《寒风情之比翼连枝当日愿》秋叶满阶

9、第 9 章

　　“哥哥，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你陪我，给我讲故事。”
　　“啊？可哥哥不会讲故事呀，恩……给你念故事书好不好？”
　　“好。”
　　……
　　“恩……天亮了呀，咦？雪松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嘟着脸，谁欺负你了？哥哥去教训他。”
　　“哼！哥哥坏！念故事念到一半居然睡着了，我不要再理你了！”

　　“雪松，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赖在哥哥这里呀，你真的是只比我小一岁多吧。”
　　“你还敢说！上次是谁睡死了，差点让人给杀了的！要不是……，你以为我愿意一回来就跟你挤在一起呀！”
　　“好好好、是哥哥错了，雪松不生气，哥哥睡这么死，还不是因为知道有雪松在身边，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哥哥相信雪松吗！”
　　“就会胡扯！谁不知道你到哪里都是睡得跟猪一样！”

　　“哥！快拉住我！快点儿！”
　　“快放手呀，不然我们都的掉下去！快放手！”
　　“我不！”
　　“雪松，听哥哥的话，要好好活着！要笑着活下去！这都不是你的错，哥哥不会死的，只是去别的地方旅行了，你快放手吧，放哥哥走好不好？”
　　“不！不要啊！”

　　“哥！”
　　凄厉的喊声犹在耳畔，韩风杨惊慌的坐起身来，满身都是冷汗。这次他看清楚了，在被漩涡吞噬的瞬间，一个洁白的身影也落到了海中。
　　为什么会忽然做这样的梦？雪松，你难道真的跟过来了吗？
　　正想起身去喝杯茶，却不想撞到了一双惊惶的眸子，韩风杨勉强笑了笑，声音嘶哑的说：“不好意思，把你也吵醒了。”
　　晨曦没说什么，赶紧赤脚下了床，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还没忘记用内力让水变温。
　　韩风杨看到他一脸的自责，就知道他想多了，不等发问，就先解释了起来：“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雪松了。”
　　晨曦神色稍安，却又不解的抬头看他。
　　“梦到雪松的话，怎么会是噩梦那？”
　　韩风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回我看到他跳了下来，他怕是真的也跟过来了。”
　　晨曦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韩风杨，正想发问，却看到韩风杨紧皱着眉头，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就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的抱住了他。

　　九月十七
　　终于到了人人翘首以盼的日子，慕雅山庄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缎，一大清早，各处的管事就纷纷准备就绪，就只等着客人上门了。
　　韩风杨虽早就想到了今天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却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无礼到在他正吃早饭的时候就开始逐个登门。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眼皮抽了一下，从昨夜做了那个梦之后就一直不怎么好的心情彻底变糟了，他抬抬嘴角笑了两下，慢慢的恢复了笑脸，吩咐下人把饭菜撤去，就拉着晨曦向前厅走去。
　　此时不管是晨曦，还是旁边的小厮都不敢说什么，慕雅山庄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的相互暗示：主子彻底发火了，外面肯定要变天。

　　一路行来，韩风杨看着一路上的侍卫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剑以一种誓死效忠的眼神看着自己，心情才算好上了那么一分，又转过头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沉默不语的人，轻声问道：“一大早就来这么多人，看来今天会过的非常有趣，你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了吗？”
　　晨曦一直低着头紧紧的攥着拳，他早知道今天一定会来，他原以为今天到来时他一定会惊慌失措、第一个想法要么是逃离要么是自尽。可这一天真的到了眼前，那些通报实实在在的传入耳中时，他看着身边这个一直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想着这些年来的恩爱甜蜜，心中最重的感觉居然是不舍，不舍得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笑颜、感受不到他的体温；不舍得把这一片世间难求的深情厚谊拱手送人；不舍得……
　　仅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恨意便充斥全身，他的过去不是他能主宰的，那些人从不知道他的痛、他的恨，不曾在他快死的时候给过他一丝帮助和怜悯，那他们凭什么在他得到了幸福的时候来破坏他的生活？！他们难道就没有沾过血腥？他们难道就没有做过错事？！他们难道就不卑鄙不龌龊不肮脏？！眼前这个是世间对他最好的人，是他在这个世间活着的唯一理由，是他一生的至爱，那些人凭什么利用他来伤害这个如此美好的人？！
　　那些人！绝对！该杀！
　　“一大早就来这么多人，看来今天会过的非常有趣，你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了吗？”
　　晨曦抬起了头，俊朗的容颜、亲切的笑脸、温暖的怀抱，真的要放弃吗？真的舍得放弃吗？
　　拳头攥得更紧了，眼神也一点点的坚定强硬起来。
　　“我……不要放弃！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要放手！”
　　韩风杨的笑容又明朗了三分，不自禁的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脸上一贯的云淡风轻。“好，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阵轻风起吹过，庭院中桂菊摇曳，送出阵阵清香，如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来到大厅中，看了一下大厅中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正义之士，不禁觉得十分好笑。如果他的记性没有变差的话，这些人似乎、好像、应该全都是陌生人吧，这么一大群陌生人人究竟是凭什么跑到他家里来对他的家务事指手画脚的？真好笑！
　　拉着晨曦坐到了主人的位置上，韩风杨仔细欣赏着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几乎要笑出声来，真是太有意思了，武林人士就是这一点比较讨人喜欢，什么情绪都很直接的摆在脸上，不太会拐弯抹角，这可比那些虚伪的笑脸要好看得多了。
　　“诸位大侠，风杨听闻诸位都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只是不知你们不辞劳苦的赶来云州，又一大清早的就来登门拜访，是所谓何事呀？”
　　如今的武林盟主秦倾一看韩风杨的这种态度就已经明白他们已经把他给惹得不高兴了，在人家生日当天一大清早的就上门来找晦气，的确很不合礼数，于是就赶紧起来说几句场面话。
　　“我等听闻今日是韩庄主的生辰，所以特来祝贺，只是因为大家都急于结识韩庄主这样的英雄少年，所以性子急了些，一大清早的，扰了韩庄主的好梦，还请不要见怪。”
　　好，既然要先打哈哈，那装傻谁不会。
　　韩风杨笑着拱手行礼：“不敢不敢，风杨只是一个小小的商贾，怎敢劳动诸位武林英雄的大驾，诸位实在是太客气了，风杨可承担不起呀。”
　　“英雄英雄……”
　　“不敢不敢……”
　　“过谦过谦……”
　　“客气客气……”
　　“……”
　　眼看着这两个人就要这么嘻嘻哈哈的继续说废话，有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拿着大刀的粗壮汉子率先跳了出来，冲韩风杨一拱手，大声说道：“韩庄主，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们一大清早的跑来惹你不高兴了，可是惩奸除恶是我等武林中人的分内之事，所以还是请你把人给交出来吧，省得大家脸上难看！”
　　韩风杨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着旁边的晨曦，一脸无辜的问道：“这位是？”
　　声音不大，可也够让所有人听清楚了，厅中顿时传来几声窃笑。晨曦还没吭声，那个大汉就涨红了脸，愤怒的冲韩风杨吼道：“老子是东北第一霸刀路冼，江湖人称‘霸刀客’！”
　　韩风杨愣了愣，随后赶紧笑着说：“久仰久仰”，可是看他那副表情，只要不是瞎子，就都可以看得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所谓的东北第一霸刀路冼，厅中的窃笑声更明显了，路冼气的使劲喘着气，拔出刀就想拼命，可到底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只好骂骂咧咧的坐了下来。
　　秦倾看着眼前的形式只笑看着却不出声，韩风杨也就继续在那儿坐着装无辜，此时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手持白扇的年轻人又站了起来，冲韩风杨拱拱手，又看了晨曦一眼，随后说到：“路兄性子急，刚才冲撞了，还望韩庄主勿怪，在下梁意，承蒙诸位江湖朋友看得起，送了在下一个别号‘雪月公子’。”
　　韩风杨点点头，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可却又看了看晨曦，还是一脸‘他是谁呀？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表情，看的晨曦直想笑。
　　梁意也是心中气急，可是到底还记得自己不是那莽撞汉子，怎么也要在这么多武林中人面前争个脸面，所以就硬是咬咬牙，勉强露出了个笑脸，继续说：“韩庄主不是武林中人，论理我们是不该在今天跑来打扰的，可是此时关系到武林正义，也关系到韩庄主自身的安危，为了大局，我等也只好冒昧前来了，还望韩庄主能够谅解。”
　　说的挺冠冕堂皇的，这个人至少比那个姓路的强一些，可惜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韩风杨腹诽完毕后，朝他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非常疑惑、苦恼的样子看了看晨曦，又看着厅中众人，很无辜地问：“诸位英雄，我刚才听你们一直说要惩奸除恶、维护武林正义什么的，这当然没错，可是你们说要我交出什么人来，就不知是什么意思了，请给个明示可好。”
　　梁意的脸沉了下来，看韩风杨这个态度，就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打哈哈，关于韩晨曦的事，云州城早就传遍了，他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就很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很不屑的看着晨曦说：“韩庄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可知道你的这个男妻是什么来历？”
　　晨曦的脸冷了下来，手不自主的攒成拳头，韩风杨却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一面轻轻地拍拍他的手安抚，一面很不以为然的对梁意说：“我知道呀。”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这些人本来都以为他很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韩晨曦的那些过去，就算是知道一些也一定会死命推脱狡辩，所以他们全部都做好了和他费尽口舌、晓以大义的准备，可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的认了，这反而让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意愣了神，秦倾也沉了脸，他定定的看着韩风杨，有些不确定的问：“韩庄主，你是说关于令夫人的往事你都知道？”
　　“是呀，我既要娶妻，自然会把一切查明，这有什么奇怪吗？”
　　“你确定你全都知道？”
　　“没错。”
　　他这幅轻松自在、不以为然的样子一下子激怒了这些武林人士，路冼第一个拍案而起，高声怒骂：“韩风杨！原来你是在故意包庇地狱门那些个下贱的混蛋杀手的，你想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吗？！”
　　韩风杨听他这么一说，也收敛了笑容沉下了脸冷冷地说：“路大侠，请你说话客气点儿，韩某只是一介商贾，从未理过武林之事，如今我的家务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我的爱人更不允许别人随便侮辱！”
　　梁意听他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一意维护，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立刻接口讽刺：“哼！地狱门媚院里出来的果然不简单，韩庄主你是真的是非不分了，还是被人下了蛊了迷了心智了。”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似乎一下子找到了韩风杨的罩门一般，都兴奋的纷纷嘲讽、谩骂。
　　“就是，不过就是个男妓，韩庄主你也太没水准了。”
　　“媚院的婊子，给钱就能卖，韩庄主你这一腔痴情怕是用错地方了。”
　　“听说除了这个之外，韩庄主你的管家似乎也是出身媚院那，原来韩庄主喜欢这个调调呀，哈哈哈哈！”
　　“……”
　　“……”
　　韩风杨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并不理会那些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下流的混话，只紧紧的握住晨曦气得发抖的手不让他发难，他一直在注意着秦倾和凌搏沧反应，只见秦倾一直在悠哉悠哉的喝茶，脸上露出一种很矜持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看戏模样，而凌搏沧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对这些议论很反感的样子，但也没有出言制止的打算。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看好戏，那就演的更精彩一些吧。

　　碰！一声巨响压住了满屋的声音，世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韩风杨和他身边随成一片片的楠木桌子，大家都有些呆住了，武林中没有多少人知道韩风杨会武功，而且功夫还很不错。
　　“大家似乎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呀，秦盟主，不知你有没有什么高见，不妨也说一下。”
　　秦倾没想到韩风杨一下子就把矛头对准了他，可他也并不慌张，只微微一笑，很有大家风范的无比慈祥的看着韩风杨：“或者有些话说的有失体统，惹韩庄主不快了，可我想大家都是好意，韩庄主毕竟还年轻，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人迷惑，大家是怕韩庄主被一些卑鄙小人给利用了。”
　　“呵呵呵呵。”韩风杨轻轻笑了起来，一把搂住了晨曦，笑问，“秦盟主是指我的爱人？不知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竟能惹得秦盟主带着全武林的正道来兴师问罪！”
　　秦倾轻咳了一下，似乎很怜悯的看着韩风杨：“韩庄主可能还不知道吧，眼前这个韩晨曦就是五年前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冷血杀手‘罗刹鬼’，出自恶名昭彰的地狱门。”
　　“还有那？”
　　戏谑的笑脸看戏一般的盯着秦倾，只看的他心里有些发麻，他咬咬牙，似乎更为难更怜悯地看着韩风杨，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就是江湖传言，他曾是……地狱门媚院里的梅。”
　　这话说出去，所有人都以为韩风杨要变脸，可却没想到他又笑了起来，还拍了两下手。
　　“嗯，情报不错，还查到什么了吗？”
　　平静的语气、不以为然的态度一下镇住了所有人，韩风杨冷笑着两声，忽然一下子就变得煞气腾腾的，满厅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修为高的尚能稳住心神，修为低的已经拔了刀剑在手，惊慌的看着韩风杨。
　　韩风杨笑得更冷了，随手从晨曦的腰间拿出了一块玉佩出来，慢慢的走到了秦守成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只下的秦守成差点坐到地上。随后他又走到秦倾身边，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还真是庆幸我的兄弟都和我一般，不算胆小。”随后丝毫不理会一脸严肃戒备的秦倾，自顾自的继续说，“秦盟主，你只查了晨曦的过去，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更不为人知的过去那？比如……他的身世。”
　　“这与我有何相干？！”
　　“的确呀，这或许与你一点都不相干。”
　　韩风杨又走到凌搏沧的面前，轻声细语的问道：“那凌大侠有查过吗？”
　　凌搏沧本想摇头说不，可却看到了韩风杨那在手中的玉佩，他愣了一下，随后飞快的抢了过去，激动地浑身发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韩风杨，又满眼惊喜的看着晨曦，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来。
　　韩风杨叹了一口气：“本来这件事我打算就这么算了，可是没想到诸位居然找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25年前的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