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情之比翼连枝当日愿》秋叶满阶

10、第 10 章

　　把玉佩从愣住的凌博沧手中夺了回来，回到位置上又旁若无人的把它系在了晨曦的腰间，然后抓住他的手轻拍了两下，韩风杨宛然一笑，厅中的杀气瞬间消失无踪。
　　“秦盟主、凌大侠，晨曦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我比你们都清楚，韩风杨虽不才，看人的眼光自认还算不错，更不用人家教我如何分辨是非对错，如果你们今天来是要追究以前他杀人的事，那我只能说他只是个杀手，收金买命的确不对，可那也是身不由己，你们若果真的想要报仇，应该去找那出钱的罪魁祸首才是，如果你们是看不起他的过往，那我只能说这些事情与你们无关，不许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再说了，你们又凭什么看不起他，他难道是高高兴兴的自己跑到地狱门的吗？”说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秦守成一眼，冷笑着继续说：“说起来我反而更想知道他的父亲是干什么吃的！还算不算是个人！自家的孩子不保护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亲手把他给推到火坑里去！”
　　一番话说得众人一时间无话可说，笨一点的大约还在想这番话的道理，可聪明一点的已经在偷偷的打量秦倾和凌搏沧，他们注意到了刚才韩风杨说的不是‘父母’，而是‘父亲’。这里面似乎很有内容，而这内容或许比韩晨曦的事情更有意思，毕竟他事关秦、凌这两个地位、呼声都极高的人的声誉，如果这两人的声誉有瑕疵，那……江湖可就热闹了。
　　凌搏沧不只在想什么，直愣愣得坐着，不发一言，对那些话和这些眼神似乎一无所觉。秦倾不是笨人，自然也听出了韩风杨意有所指，可他并没有想起自己曾做过这样的事，以为韩风杨是在转移众人的视线，为韩晨曦开脱，所以冷笑两声说：“韩庄主似乎意有所指，不知你可否明示！”
　　风杨看着他意料之中的反应，心中轻笑，面上却是微微皱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我们找个时间私下谈比较好。”
　　秦倾可以确定自己并未做过那种事，看到了韩风杨的反应对自己的揣测更是深信不疑，便哼哼冷笑了几声：“我等今天前来，本是想着韩庄主年轻有为，是个人物，怕你不明真相为人所骗，却不曾想你不但对‘罗刹鬼’处处维护，还巧言令色、含沙射影，意图毁人清誉，你以为这样便可以为那厮开脱了吗！”
　　他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都又开始吵闹起来，可韩风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吵闹声中有不少是要韩风杨不刚才的话说清楚的。
　　韩风杨不管这些人，只看着秦倾，注意着凌搏沧，也顺便瞧瞧秦守成，发现凌搏沧还在思考，而秦家两兄弟都没有想起什么来，心中不仅对那惨死的凌家姑娘不值，他大声对秦倾说：“刚才我已说了，晨曦的过往皆是身不由己，根本怪不得他，你们有本事找那罪魁祸首去，世人都说秦盟主你仁义无双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不知今天你为何不顾前因，执意要对非要对晨曦赶尽杀绝！”
　　本来这话合情合理也没什么，可是联想到刚才韩风杨说的话，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秦倾看着有不少人都用疑问的眼光看着自己，心中气的要命，却也不能把韩风杨给当场毙了，他自认问心无愧，便也大声说：“看来韩庄主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毁秦某的清誉，既然如此，事无不可对人言，就请韩庄主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了！给秦某一个明白！”
　　韩风杨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轻哼一声，看了看晨曦，然后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那好，秦盟主既然执意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来说，风杨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我现在就给各位讲个故事好了。”

　　韩风杨的故事从来不是白讲的，四年前他讲了一个传奇般的风流韵事就使得天下大乱，促使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武林腥风血雨，动荡长达一年之久，今天的这个风流韵事虽然不如当年那个一半的精彩，可牵涉其中的几个当事人身份地位也称得上是不同寻常，所以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掀起一些波澜的。
　　看着那些听完故事的当事人青青紫紫、变化多端的脸，韩风杨又一次庆幸，好在他的弟弟是很好很优秀的人，不然他也要像秦倾一样气的想杀人了。
　　“这件事本是晨曦的私事，若非各位苦苦相逼，我宁愿他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再被人提起，有这样的禽兽父亲，还不如个孤儿幸福！”
　　义正言辞的说完以后，韩风杨直指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秦守成，对着秦倾冷声怒问：“秦盟主，你今天带着这些人来我家里主持所谓的正义，那我可否先问问你，这是你那个仁义无双的家里该做出来的事吗？！”
　　秦倾咬牙切齿的看着秦守成，一时竟忘了要赶紧否认，这更让在场的众人信了确有其事。事关秦、凌两家，还真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都只在一旁好好看戏。
　　因为凌家的日益壮大，秦倾对这件事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晨曦会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这种丑事被人当众揭开，就算事情与他无关，秦家的声誉也必定受损不轻，再加上凌家早已今非昔比，若是再得了慕雅山庄相助，只怕他秦家也不是对手，前思后想，越想越心惊，面对着韩风杨的质问，他这个武林盟主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时间，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啪！茶杯摔碎的声音刚传进众人的耳膜，凌搏沧的大刀已到了秦守成面前，秦守成本就被刚才的故事吓坏了，武功也远远在凌搏沧之下，一时竟动弹不得，秦倾不知是故做不见还是真的在想事情没有防备，竟动也不动的，眼看秦守成要命丧当场，韩风杨只好随手抽出身边一人的剑，扬手挡住了那夺命一刀。
　　剑应声而断，沉重的刀势几乎让韩风杨站立不住，差点栽倒地上。
　　凌搏沧听完故事后本就气急，此时想都没想的又挥出了第二刀，却又被飞身而至的晨曦拦下。他心中更是气愤，指着晨曦大吼：“让开！你不替你娘报仇也就算了，难道还要认这畜生当爹不成？！”
　　晨曦理也不理，扶着韩风杨退到一边，才冷冷的看着他说：“你们要打要杀都随意，但是别弄脏了这里。”
　　凌搏沧心中更气，直接骂了起来：“你……你……你这个小畜生，你娘死得那么惨，你居然还护着仇人，你还是不是人！”
　　没等晨曦说话，韩风杨微微一笑，冷声说：“无论如何这里是我的家，今天是我的生辰，凌大侠要在这里染血，也该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吧！”
　　他们还没有吵完，秦家那边的一个后辈也嚷嚷起来：“韩庄主你如何能仅凭一块玉佩就认定这个人是我们秦家的人，认定我叔叔做过这样的事情！……”
　　“没错！照你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谁知道是真是假，谁又能肯定这不是你与凌家的人串通起来演的一场戏！……”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鼓惑人心……”
　　……
　　……
　　凌家的后辈也坐不住了，也站起来纷纷叫骂：“你们秦家是什么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事做不出来，敢做就要敢当，就你们这样还是男人嘛！……”
　　“表面上仁义无双，谁知背地里做的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人面兽心，与畜生无异！……”
　　“……”
　　“……”
　　那群江湖人看着这两家人吵得热闹，一时也不敢轻易帮腔，一旦站错了边，搭上名声是小，以后一旦被其中一家刻意为难，怕是整个江湖都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也有很多人被韩风杨的武功给震住了，传言这些东西是很不可靠的，他们不是那些一心想要去官场钻营的人，不会刻意去讨好奉承韩风杨，所以很多武林中人对韩风杨武功高强这个传言一直不以为然，没想到……
　　八卦刀凌博沧的刀以快、狠、沉闻名江湖，别说是年轻人，就算是武功很不错的前辈，怕也很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住他盛怒下的一刀，这韩风杨居然……，假如他的一切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那他们就更要考虑考虑要不要与他为敌了。
　　看着这些人吵吵闹闹的，韩风杨很得意的看着还有些紧张的晨曦笑了笑，拉着他坐着一边看热闹，看吧看吧，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仅仅是这样就能让那些人忘了最初的目的，自己打个你死我活，这有什么好害怕、好寻死觅活的。

　　看着那两家人越吵越群情激奋，其他的江湖人看热闹看得越来越开心的情形，再看看凌博沧和秦倾黑沉却又若有所思的脸以及秦守成躲在一旁当缩头乌龟的样子，晨曦冷冷哼了一声，彻底放了心。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风杨说凌博沧一定会认他了，如果他所想不错的话，只怕一会贵客到了之后连秦家也会来认亲，不管到了任何时候，利益总会被人摆在第一位。
　　看着这些丑恶、虚伪的嘴脸，晨曦甚至第一次有了他比这些人强很多的想法。
　　眼看再不制止，那两家就要打起来了，晨曦看了看自家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侍卫，再看看身边一直不出声的韩风杨，见他还是一副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就猜到肯定不会有事，示意旁边的侍卫不用理会以后，也加入了看好戏的行列。

　　果然，在那些人即将刀兵相向的时候，又下人进来通报，贵客到了。
　　韩风杨还未起身迎接，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众人耳际：“风杨呀，这一大早的，你这里怎么就这么热闹呀。”
　　浑厚的内力压下了厅中的吵闹声，众人回过头，有不少人惊的出了一头冷汗，十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为难韩风杨，也没有站到秦、凌两家的任何一家。
　　韩风杨看到来人，也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笑着引他们入了座，然后对其中一位白衣人笑问：“师兄，两位……兰先生，只是一个小生辰而已，你们……怎么都亲自来了？”
　　来者有三，分别是是现任国师沐七星，韩风杨只见过几次的便宜师兄、二王爷兰赫阊，一直明里暗里想置他于死地的最大威胁，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称不上好友的四王爷兰赫闵，这三个人今天要来他是知道的，只是……
　　沐七星像是看到了他的疑问，呵呵笑了一声，解释道：“我最近正好云游至此，凑巧碰到了四爷，听说你这里很热闹，就过来瞧瞧，结果快到门口时，又碰到了二爷，所以大家就一起过来了。”说完他又瞟了一眼周围已经安静下来的“客人”，笑道：“风杨，你平日交友挺广阔的嘛，小小一个生辰，就来了这么多朋友，只是为兄怎么不知道你还与各路江湖豪杰交好呀？”
　　韩风杨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着那些刚才还一脸幸灾乐祸而现在被吓得几乎想夺门而逃的江湖英豪，心中大笑，脸上却不得不堆着温文的笑容：“那个……其实……”
　　哎！这下该怎么说才好呀，弄得一干人下不了台固然很容易，可是如果得罪了小人，是很容易把自己给赔进去的呀。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身边的晨曦率先开了口：“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一句话，厅中更静了，每个人都睁大眼瞪着晨曦，看他接下来准备如何。
　　看着这个情形，晨曦咬咬牙：“他们是我以前在江湖上的朋友，今天都是来贺寿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每个人都在心里舒了一口长气，毕竟这些人再嚣张，也只是江湖草莽，谁都不想与朝中的几个掌权人过不去。
　　晨曦这么说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以后也就彻底没有了危险，见识了今天的阵仗，知道了韩风杨的靠山，绝对不会再有那个傻瓜来追究他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