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慕雅山庄一直都热闹，这些天更是越来越热闹了，络绎不绝的访客、各种各样的礼物都让人应接不暇。庄里庄外、随时随地都可以听见彼此熟识的人相互问好，互不认识的人被互相引荐。讽刺、嫉妒、猜疑、不屑都被完美的隐藏在了和善的笑脸下。
外界的喧哗并没有影响到韩风杨的好心情，九月的天气云淡风轻，很适合与一二好友品茗谈天，虽然如今他实在是没这个闲工夫。可他还可以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坐在庄内他很喜欢的桂树下喝茶看天，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见每一个必须见一下的客人。即使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各路人马已经全部到齐，正蠢蠢欲动；晨曦的过去已经在云州城悄悄的传开，不少自誉为武林正道的人正披星戴月的赶来“拯救”他；明逸已经被127个人认出，被84个人威胁过；君辰被29个人认出，被16个人威胁过，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九月十五
韩风杨勾着唇角看完手中的信，又拿起桌边的玉佩仔细把玩了一阵子，轻轻的笑出了声，丝毫不理会身边这几个脸上已经黑到能挤出磨来的人，径自开口对着身边的黑衣人说到：“信已收到，回去替我谢谢阎门主，就说所有旧事从此一笔勾销，紫玉龙王参就请他明天亲自来拿吧。”
“是。”
黑衣人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始终高不可攀的人，转身便离开了，曾经有过的倾慕、愤恨早已被冷漠遮盖，五年的时光，他早已明白了蛟龙猛虎即使披上了再温柔的皮，也依然不会改变嗜血的本性，妄图猎杀他们的人最后只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若想长命，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安全。
再次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手中忽然灌上内劲瞬间将一叠纸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然后笑着将他们吹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抹笑令晨曦几人异常心惊，不似平常的温暖和善、甚至不是五年前的危险、怪异，这抹笑……竟然带着……嗜血的艳丽？！
究竟怎么了？！
韩风杨又拿起桌上的玉佩赏玩了一番，随后拉住身边的晨曦，让他站到自己面前，轻轻柔柔的把玉佩系到了他的腰间。
“晨曦，这个以后归你了，要记住它可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一定要好好保管呀。”
晨曦不明所以的和君辰、明逸对视了一下，又疑惑的看向韩风杨，可是韩风杨什么都没有解释，只笑笑拍拍他的肩，凑近他的耳朵轻笑着说了一句：“你记得这些就好了，剩下的晚上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然后就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三个人面面皆觑。
晨曦解下了玉佩，只见是一块刻着流云百福图的白色佩玉，在日光下仔细看时隐约可见一个“凌”字在玉的中央。
漫步离开的韩风杨边走边笑，来了这里以后，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已经好久没有什么人主动提供大型游戏给他玩了，如今终于老天开眼来了这么多的好人陪他玩，那若不能让这些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话，岂不是会显得他韩风杨很失礼。
虽然安静平和的日子过起来很舒服，虽然改变很麻烦、很让人心烦，可若是有人存心要搅了他的好日子，非要轰轰烈烈来玩一场的话，那他韩风杨也不是陪不起。
如今朝堂的局势虽然还是三足鼎立，可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只剩下二王爷这一路人马，若是互不相犯，也没必要公开为敌；武林和他没什么关系，就算是有□□来找麻烦，地狱门虽称不上老大，可势力终究不出三甲之列，如今地狱门虽然还姓阎，可实际上早就已经被他给掏得只剩个空架子，真正能当家做主的人早就是他了,所以根本没什么可怕的；武林正道自誉为名门正派，一般不会和他们这些商贾为难，四年前重新洗牌之后由二王爷扶持的庆阳秦家占了鳌头，漠海肖家次之，天远凌家勉勉强强可以和其他五家并列第三，他和这些人没什么恩怨，也不想多找麻烦，所以这种状况对他也没有什么妨碍，可如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看来天下又到了该重新洗牌的时候了，危害身体的毒疮毒瘤若不及时清除干净，一旦扩散，可就没治了。
“这块玉佩有什么用处吗？为什么给我？”
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的晨曦，终于忍不住开口。
后天就是风杨的生日了，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流言、嘲讽、谩骂、威胁甚嚣尘上，他过去的仇人几乎已经全部赶来，虽然风杨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脸色都没变过，可不能说他什么也不知道，更不能说他什么也没做，他从来都是把事情都做完了才说原因的。
可是这次他会怎么办呢？明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后天便会喜事变丧事，毕竟就算风杨再强也不能同时与整个武林为敌，自己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风杨不许，他也会自己让那些传言成真，可是这个时候风杨给了这么一块玉佩，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天远凌家怎么样？”韩风杨答非所问的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晨曦，温温和和的继续问，“如果让他们和庆阳秦家一争高低，你觉得有多大胜算？”
天远凌家是近十五年来才渐渐崛起的新秀，以前只是一家很不错的镖局，后来无意中得了一本厉害的刀谱，才渐渐在武林中有了名气，现在的掌门凌搏沧不但一套八卦刀法使得出神入化，为人也是性情豪爽、义薄云天，在江湖声望很高，他的几个儿子武功和名声也不错，如果天远凌家不遇到重大变故，应该继续维持如今的江湖地位。而庆阳秦家是可以与云宕叶家相提并论的名门望族，根基深厚，家传绝学子午鸳鸯钺叱咤江湖数十年，现任掌门秦倾也算是个德才兼备、武艺非凡的豪杰，叶家出事之后，他便取而代之成了武林盟主，至今至少没人敢不服气。几个子侄虽然多为平庸之辈，可是能者也不少，更何况他们与朝廷多有牵涉，民不与官斗，所以他们的江湖地位一时是很难撼动的。
“凌家不是对手。”
“那如果有人相帮那？”
“例如……”
模模糊糊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晨曦渐渐紧张起来，连头上也冒出了一丝冷汗，风杨难道是要……？！
“晨曦。”
温柔的笑容、淡定的声音近在眼前，可这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令晨曦的心情平静。
“从现在起，你就做凌搏沧的外甥吧。”
屋里忽然安静起来，韩风杨看到晨曦有些苍白的脸，微微皱了下眉头，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一个轻轻的有些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
叹了一口气，韩风杨收敛了笑容，慢慢的变得面无表情。
“我不想有人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月无心已经死了，二王爷不能让人知道那是他的手下，如今已经没有了威胁你的把柄，你只要按那些人想的那般，说你不知道我是谁，说你是被我诱惑了，只要你把我交出去……”
“看起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你说我会这么做吗？”
“可这次的对手是整个武林，那些流言会毁了你的！还有那些觊觎你财富的，嫉妒你的、恨你的，所有的人都会落井下石！”
“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我不想毁了你。”
晨曦后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韩风杨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抱住他，慢慢的拍着他的背。
“你不会毁了我的，相反，是你重新造就了我才对，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牵绊。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让你成为这个世间最幸福的人。”
晨曦不住的摇头，泪几乎已经尽头了韩风杨的衣衫。
上一次为了他，这个人几乎赔了一双手、两条腿，这一次面临的是更大的危机，他又要牺牲什么，这怎么值得？
“晨曦，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到了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也别想放开，这辈子都别想。”
慢慢的平静下来，晨曦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那这次该怎么办，有很多人都已经聚到了这里，想在你生辰那天……要我们三个的命。”
韩风杨也慢慢恢复了笑容，随手拿掉晨曦腰间的玉佩，又坐在桌边，用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块白玉，看着晨曦说：“所以我才给你了这块玉佩呀，我刚才不是说过吗，从现在开始，你就做凌搏沧的外甥吧。”
晨曦还是不得其解。
“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仅凭这块玉凌搏沧又怎么会相信？再说我也不是……”
韩风杨轻轻的笑出了声，继续玩着手中的玉佩。
“差不多30年前，也就是凌搏沧刚刚得到八卦刀谱，一门心思闭门练功的时候，他们家发生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
“当时凌家还只是一家普通的镖局，凌搏沧父母早亡，只与一个妹妹相依为命，所以他很疼她妹妹，看的很紧，他的妹妹生的很漂亮，偏偏还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她趁她哥哥闭关之时一时贪玩，跑到了街上，结果邂逅了一位富家子弟，一下便情窦初开动了心，而这富家子弟也是个风月高手，三言两语就哄得她开开心心的托付了终生。等凌搏沧发现时她妹妹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了，他认出了这个富家子弟，也看出了不妥，可最终还是没有扭过自己的妹妹，便只好同意了。”
“后来那？”
晨曦听着听着，就觉出了不对劲，这似乎是个很常见的故事，而且绝对不是好结局。
“后来很简单，这个女孩做了妾室，只得了四五个月的宠爱，更要命的是她怀了孕，生的是男孩，还是那家的长子，这自然不容于那男人大房和其他妻妾，三年后凌搏沧接到了那家带来的口信，说是她妹妹病死了，孩子也同时染病，随他娘去了。”
“……”
晨曦冷冷的笑了，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果然，也是这种结局。
韩风杨看着晨曦冷冷的有些凄凉的笑容也笑了，站起来把玉佩重新系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富家子弟叫秦守成，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人吧。”
“嗯，他是秦倾最小的的胞弟，风流成性、妻妾成群，而且……男女不忌！”
提起这个人，晨曦恨恨的直咬牙。
韩风杨开心地笑起来，凑到晨曦的颊边亲了一下。
“你还在记恨他调戏我的事呀，都过了快三年了，当时不是都狠狠教训过了吗。”
“那种人就该杀了！”
“嗯，说的没错，凌搏沧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当年她妹妹死了以后，他还未发迹，所以无可奈何，可是从那以后他和秦家算是彻底断了交情。就算是现在见了面都还是火药味十足呀。”
晨曦一低头看到了腰间的玉佩，想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凌”字，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看向韩风杨。
“嗯，没错，这就是凌搏沧他妹妹的玉佩，那个小孩根本没死，遭遇和你的还挺像，不过他的运气没你好，十年前就已经死在地狱门了。”
晨曦终于明白了些，可还是有一点……
“可我不是凌搏沧的外甥，空口无凭，就算有这块玉佩，他也未必会认吧。”
韩风杨却很不以为意：“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一定会认的。”
“为什么？”
韩风杨却没有回答，只是拍拍晨曦的肩，很自信的说：“放心。”，随后便搂了晨曦向床边走去，这一夜晨曦都没能再问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是慕雅山庄的主子，如果天远凌家有机会和你攀上关系，自然就有机会更上一层楼，所以凌搏沧他一定会认。而且只要我认定了你，那些江湖人就得掂量掂量和当朝国师的师弟做对的后果，只要我和凌搏沧一起认定了这件事，要找秦家讨公道，那么那些自名侠义的武林正派不仅会失了指责你的立场，还不得不选择中立以示公正。
至于秦家那边一定会先想到滴血认亲以示真伪，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因为晨曦的血型恰好和那秦家的人是一样的，这一点早就证实过了，不然也不会用这个办法。到了那时，只怕就连秦家都要好好考虑考虑到底是站在那一边了。
流言的确是很伤人的东西，尤其是对那些有头有脸却偏偏还做过亏心事的人，流言就更是一个致命伤，他们既然想先用流言来对付我，让我身败名裂，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最后是谁会先身败名裂！
九月十五，夜间
在云州城一所表面看起来不起眼，内里装饰却十分奢华的庄子内，一个身着自已的中年人正似笑非笑的听着属下的回报，等那些人战战兢兢的说完了，他才轻笑着说：“这么说月无心刚到这里就被韩风杨给杀了？”
“是。”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在他旁边很镇定的说，“不仅如此，韩风杨还刻意自毁清白来引人同情。”
那紫衣人听完又笑了几声，然后戏谑的看着回话的管事，“真是独特的手法，令本王大开眼界呀，那眼下他对这些江湖人的来访有何反应？”
“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
似笑非笑的语气一下子把站着的人吓得跪倒在地，惊慌的说：“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紫衣人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竟自思索了一阵，一时间厅中静的出奇。好一会那紫衣人才又开了金口：“于二，你在这里呆了快三年了，依你之见本王现在是该继续威胁他那，还是该想办法和他合作，或者干脆杀了他那？”
跪在地上的人咬着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小人……小人不知。”
那紫衣人站起来绕到他背后，于二吓得冷汗都滴到了地上，身体不自主的发起抖来。
那紫衣人忽然又绕回去坐下了，似笑非笑的说：“你说说看，本王恕你无罪。”
好一会，那于二才咬着牙开了口：“王爷，小人刚到云州时就试图与他结交，可惜始终不得成功，那个人虽看起来很好相与，可却是精明得很，为人看起来很大方，可有时却睚眦必报。王爷，月无心虽然已经死了，可却已经把他给得罪了，那个人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紫衣人轻扯了一下嘴角，眼中依然看不出喜怒，只静静的说：“继续说。”
于二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最后还是咬牙说：“小人以为那个人不好对付，此时也不该轻易树敌，所以王爷应尽快想办法和他合作。”
厅中又静了好一阵，于二本以为说出这样形同示弱的话来绝对是死定了，可没想到那个人却笑了起来，说了句好，随后又拍了拍说对他说：“那你回头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打动他的心呀。”
于二抬起头向身后看去，一个极其俊秀的白衣男子正站在那里，那身形、那样貌似乎在哪里见过，发了好一会愣才想起来，不禁心中大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个人终于找到了，有了这个人，不怕那韩风杨不听话。”
那紫衣人轻哼了一声：“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可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很像而已，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小皇帝，韩风杨不好对付也不好收服，可他还是有弱点的，既然韩晨曦的过去威胁不了他，那就再用那个人的下落来试试好了，其实那个人的下落你早已心知肚明，既然你不肯说，就由我来代劳吧，看看到时候韩风杨还会不会再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