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情之比翼连枝当日愿》秋叶满阶

6、第 6 章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
　　骤然听到的质问让晨曦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烦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是谁？
　　是谁也曾这样大声的质问自己？满眼的怒火、一脸的愤恨。
　　脑中一个个混乱的片断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梦，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在那场噩梦中，自己赤身裸体的和别的男人鬼混，被风杨抓了个正着；从来都对自己温柔体贴的风杨不仅发下滔天怒火，而且……还动了手。
　　可是具体的情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昨日浑浑噩噩的跟着风杨回来慕雅山庄，怔怔的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臂和君辰、明逸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一时间整个人就象变成了傀儡木偶一般，只不由自主的依着自己心底的声音做事，直到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才略略清醒。
　　“你在做什么？！”
　　看看手上的包袱，再看看风杨愤怒扭曲的脸，自己居然还笑了。
　　“我要离开。”
　　我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离开！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吗？！”
　　“我不能连累你。”
　　为什么这么生气，你从来懒得和任何人生气的，是我把你气成这样子的吗？
　　若是如此,我不是更该离开吗。
　　“连累！我韩风杨难道会怕他们吗？！”
　　“我要离开，我不能连累你。”
　　我知道你不怕，我知道你不怕我的连累，可是我怕呀。
　　“你做梦！想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死？对呀，死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风杨不会成为旁人的笑柄，别人也就不能再利用我伤害他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以前怎么没想到那 ，实在是太笨了！
　　削铁如泥的宝剑如闪电般从曾经在地狱门肃门之中排名第七、曾经在江湖上有罗刹鬼之称的人手中挥出，可惜……
　　血很快就溅了出来，只是只有一点点，从来都拿得稳稳的长剑被大力挑开，那疯狂的力道把手都震得酸酸麻麻的。
　　再次挥到脸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疼，抬眼望去，视野里映入的是风杨的脸，从来都温温和和的脸上爬满了惊惧、恐慌和……愤怒。
　　是谁让你变了脸？把你气成这样的？
　　有水落在脸上，天开始下雨了。
　　下雨了？风杨，你的腿会疼的，为什么还要站在雨中，快回屋里去呀。
　　很多的人来了，又走了，吵闹的声音慢慢消失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何时回到屋中的？
　　琴声？！
　　慕雅山庄怎么会出现琴声？！是谁在弹？！
　　为什么琴声中会透出深不见底的哀伤？是谁在伤心？

　　混乱又可怕的一天结束时，晨曦呆呆的站在松院里，看着不远处坐在亭中弹琴的人，终于明白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风杨生气了，生了很大很大的气！而且罪魁祸首……是他！

　　“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觉得我对他很好呀？”
　　“是呀、是呀，你对他绝对是好的没话说，好的现在天下都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马上把他给杀了自己取而代之。”
　　哼，专宠、放权、拒不纳妾，如果这还不叫好，那他就想不出什么是好了。
　　韩风杨没理会兰赫闵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越来越来越怕我了，昨天还打算就此离开，甚至还要寻死。”
　　昨天的事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那一剑若不是他拼了全力挑开，晨曦绝对必死无疑。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呀？
　　“唉，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到现在你还弄不明白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你对他不好，而是你对他太好了。”
　　“这话怎么说？”
　　对他好难道还有不对？

　　兰赫闵得意地看着韩风杨，心里高兴极了。
　　实在想不到，他这辈子还有教韩风杨的机会，果然人是不可能哪方面都精通的，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风杨，你还记得那家伙以前是干什么的吧。”
　　“杀手。”
　　“更靠前那？”
　　韩风杨顿时冷了脸，虽然还是笑吟吟的看着兰赫闵，可那笑明明没有到达眼中，而且周围的温度也明显降低了不少。
　　兰赫闵却象是要故意找茬一般，丝毫不以为意，还是悠悠闲闲得看着韩风杨，等着他的回答。
　　韩风杨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脸色，好脾气的接着问：“你的意思是他的变化和他的过去有关？可他应该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我不在意的呀。”
　　“可是他会在意呀。”
　　“真是笨，事情都发生了，在意又改变不了什么，他何必为难自己那。”
　　“风杨，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会象你这般豁达吧。就算你不在乎，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想的？”
　　这方面，他兰赫闵绝对甘拜下风，韩风杨根本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
　　“风杨，你不会从来没想过他是会在意这些事的吧？”
　　“……”
　　看着韩风杨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来，兰赫闵更加得意了：“看来你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了。”
　　“我不在意，不就够了。”
　　“唉！风杨呀，我知道你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可身为一个正常人，他很难不在意的，尤其是那些事情是真得很见不得人。”
　　韩风杨又瞪了兰赫闵一眼，可想了一下，又有些不怎么确定的说：“我记得他以前也不在意的呀。”
　　兰赫闵闻言吼的更大声了。
　　“笨！他以前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不在意，如今怎么可能还一样！”
　　“……”
　　“你也不想想，他以前当杀手时除了是别人的杀人工具，根本什么都不是，更何况他曾经还做过娼妓，怕是在心里早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可偏偏老天爷可怜他，让他遇到了你，懂得了喜怒哀乐，到后来你又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把他从地狱门里弄出来，这些年来更是待他如珠如宝，把他往天上宠，只怕你在他心里早已成神了，所以他做任何事情自然是处处以你为重。如果他现在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所谓的杀手自然是不用去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可你让他成了你的妻子，成了闻名天下的慕雅山庄的主子，那他的那些过去就会成为有心人用来害你的利器。”
　　兰赫闵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一脸得意的看着韩风杨，让他自己去体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韩风杨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儿，兀自沉思。
　　良久之后，兰赫闵刚将茶倒进自己的嘴里，就听到了一句口气相当不屑的问话，害得他差点被茶呛到。
　　“这可能吗，就算是有人说闲话，可那些流言蜚语又怎么可能伤到我，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
　　兰赫闵勉强咽下了口中的茶，又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恢复常态，他很挫败的摇了摇头，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关键是他在乎呀，他一直在害怕他的那些过去一旦被人摊到桌面上，别人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慕雅山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哪些是真的被摊开，真的有可能毁了慕雅山庄的！”
　　可韩风杨却还是很不以为然：“别人怎么看与我何干？我娶了晨曦又没有妨碍到别人，再说那些人除了会说些闲话还能怎么样，我慕雅山庄有那么容易让人毁了吗，王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更何况，慕雅山庄就算被毁了也无所谓，他又不留恋。
　　看着韩风杨还是一副不受教的样子，兰赫闵气得要死，可也着实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他没有说错，那些人除了会说说闲话以外，似乎还真的做不出什么事来。韩风杨的本事他更是很清楚，这个人不去毁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可，有时候闲话也是很可怕的呀，尤其是那些刻意而为的闲话。
　　“难道你不明白众口铄金这个道理吗？”
　　可韩风杨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正端着茶杯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过来问了一句：“王爷，你刚才的意思是晨曦想离开，甚至想死是怕人家说我的闲话？”
　　兰赫闵闻言着实愣了一下，想一想似乎是这样，可是好像又有那里不对，他都快无语了，就很无奈地说：“是，可也不全是……，唉，干脆你着这样想，如果有人想害死你，那家伙会怎么做？”
　　“立刻把那人杀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年别说是想想害死他的人，就是有害他这种念头的人一般都是这个下场。
　　嗯？不对！
　　韩风杨忽然想到了……，他愣了一下，犹疑不定的看着兰赫闵。
　　“你是说……”
　　“是呀，那家伙以为他的过去会害死你。”
　　“……”
　　兰赫闵叹了口气，看着若有所思的韩风杨。
　　“其实我想这几年来你应该也很清楚，虽然你对他好的实在是没话说，可他过的却并不安稳，你越成功，他就越自卑，你认识的人越多，他就越害怕。”
　　韩风杨愣了愣，表情也变了好几变，可最终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这些我都知道。我原以为我可以……，没想到他居然到现在还是不信任我。”
　　该死的！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晨曦还是不明白他韩风杨这一辈子就只要他一个，而且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保护他！
　　“他居然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兰赫闵觉得更加挫败了，这简直！简直……对牛弹琴！无语问苍天呀！
　　“你……，这和他信不信任没有关系好不好。”
　　“那和什么有关系？！”
　　“……”
　　“……”
　　“……”
　　“……”
　　沉默、互瞪了良久，兰赫闵彻底绝望了，这个人在这件事情上绝对是无法沟通。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的看着还在沉思的韩风杨。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
　　“我该走了，再提醒你一下，你心肝宝贝的事随便你怎么处理都行，不过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可一定要把它给处理好，我可不想看见天下大乱。”
　　韩风杨皱了皱眉，又仔细想了一下才站起来郑重的对兰赫闵说：“嗯，你放心吧，我大概知道分寸了。”
　　“那就好，我告辞了。”
　　兰赫闵松了一口气，本来想就这么走了的，可最后还是回过头来拍了拍韩风杨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风杨，大概是因为你太强了，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你打转，所以你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看法，可韩晨曦和你不一样，他的过去比较……，唉，总之，你还是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比较好。”
　　韩风杨愣了愣，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该怎么去做的。”

　　送走了客人，韩风杨没有撑伞就来到小院中，秋雨有一点没一点的飘着，渐渐的淋湿了他的衣服，弄得他的腿也隐隐的有些酸疼。不过淋雨还真是件新奇的感受，四年来，他都忘却个种滋味了。仔细想想，他好像有四年没有淋过一滴雨了，那个人，真的很贴心呀。
　　这些年来，虽然君辰为了他的这双腿费尽了心力，可结果却不是很理想，所以大家都非常讨厌秋冬两季，尤其是到了下雨天，晨曦会变得格外的小心、听话，当然也会格外的霸道。
　　晨曦，明明你一直是这么的喜欢我，这么的温柔、体贴、听话；明明我也对你那么的好，凡是我有的、我能给的我都和你分享了，可为什么我却越来越觉得无力，觉得我们两个离得越来越远了，觉得事情在一点一点的脱离我的掌控呢？
　　晨曦，我把你当成一生的伴侣，可也把你当成可以称起一片天的男人，我知道你的痛苦、你的压力，可我已经一直在努力了，我用生意让你展露才华，给你权力让你可以站在和我一样的高度，难道这些还不能让你自信起来吗？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呢？
　　晨曦，即使你还不能自信起来，可我在初遇时就告诉过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半年之后无论在任何情况我都能护你周全，可如今5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那？如果真地象兰赫闵说的你不是不相信我，那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那？
　　晨曦，你明明知道昨天的事我知道你是被逼得，虽然是有些生气，可我气的又不全是你，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那？为什么还要……寻死那？明明我前几天才给你说过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都不离开我德，你也答应了，为什么还要食言那。难道我的未雨绸缪一点用都没有吗？
　　晨曦，如果你无法自信起来，也无法相信我能保护你，那接下来你又该怎么去面对那更大的风波那？而我有该怎么办才能既压制得了二王爷又能保护好你那？
　　晨曦，喜欢你，有的时候真的……好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