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深恩难报 ...
-
说完便请人将沽水流霞带了上来。
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一盆菊花。
只见那花花姿飞舞,中间的蕊是绿色,花瓣乳白,瓣端钩环,渐变为玫红粉红交替,色彩斑斓,端的是美丽异常。
一看便知是极其稀有的珍品!
阮夏初心中一紧,如此打眼的东西赠与她,金大腿是什么意思?
可此刻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只得谢过!
阮父也看出了这菊花的不同寻常,心中疑问万千,便试探着询问:“敢问小哥,世子可还有其他交代?小女才从成都府来长安不久,很多规矩还不是很明白,若是有冲撞了世子的地方,下官代为赔罪!……”
那小厮似等着他有此一问,便笑道:“阮大人不要误会,令千金并未冲撞世子。相反,令千金眼界宽广,又有一颗惜花之心,世子很是欣赏!世子说,这沽水流霞很多人都不识得,令千金见了,却能一口道出它的名字,甚是难得!世子事忙,自然无暇亲自照料这娇贵的花儿,每日里只由专门的花匠照看,这沽水流霞开得如此之美,却无真正识得她的人赏识,实是可惜了!所以世子才想着,将此花赠与姑娘,姑娘如此妙人,方才不负此花如此葳蕤地开这一场!”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
也是一个雅致清贵的风雅公子能干出的事情!
阮夏初暗自松了口气,真是难为金大腿了,想了这么个滴水不漏的说法!
阮父也松了口气,感激道:“小女愚笨,能得世子的赞赏,是她的造化!还请转告世子,此花我们一定会好好护养,定然不负世子所托!”
那小厮客气了声,便吩咐人将花送到阮府。
上了马车,阮父立刻便问:“小满,这是怎么回事?世子为何要送你如此名贵的花?你怎么和世子搭上话的?今日之事,定要一字不漏地告知为父!”
阮夏初老实答应,便照着陆云舟编排的话讲。
只说是投壶游戏后,她陪着蓝关雪一起去看绿云才同世子认识的。到了花圃,见到了各色奇珍异品,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菊花珍品的介绍,其中提到了沽水流霞,但从未见过,今日一见,便觉此花和书中所言一般无二,是以有些激动,便多言问了句“这可是沽水流霞”?
大概便是此话引起了世子的注意。
因这花比之绿云更为罕有,是以识得的人极少,所以世子才有些惊异。
至于为何世子最后要将这花交与她养,她也不得而知!
说完还状似忧心地问:“父亲,世子将这花交与我养,若是我养不好可怎么办啊?”
阮父沉吟了半晌,方道:“不急,世子既将如此珍品交与你养,定是心中对你颇为认可,于我们家来讲,这是好事!虽只是一盆花,可那是康王世子珍爱的花,这里面的门道你大概不知,但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你也不必担心养不好,既然你是在书中看到这花的记录,那书中一定有如何养这花的法子,只需仔细研习精心照料便是!”
她怎么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了?
一盆花,便是搭上了世子的一条线,今日陆云舟这样做,更是有意为之,不过是故意让人看着,借这条大腿给她抱罢了!
金大腿是合格的金大腿,但她是合格的狗腿吗?
阮夏初心生愧疚,她能回报的,实在太少了些!
那些糕点,哪里就是陆云舟需要的了?他若想吃,康王府里的厨子什么做不来?
她是想拍马屁,抱大腿,可他过于的好,还是让她心生不安!
她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
可她若是远着陆云舟,在这长安城内,她又能靠谁?没有一点势力,要在这长安城内顺当地将生意做大,无异于痴人说梦!
何况,她只是个女子,家中还有对她虎视眈眈的双亲。将来变数实在难料,没有个大腿做靠山,真要有什么事情,她又如何自处!
阮夏初左右为难地纠结了一阵,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再去告知陆云舟。
心中主意已定,终于不再纠结了,心情也就明朗了起来,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郝掌柜连送捷报,说是茶楼生意很好,现在没有提前预定,根本就没有位子,茶叶也几乎脱销,蒙顶黄芽更是拍出了五金一两的价格。
竹露听得连连咂舌,只觉得原来在这长安城,金子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郑茂则借由郝掌柜,认识了许多生意场上的人,对于长安也渐渐熟悉,这便为阮夏初将来要独立做其他的生意打好了基础,再不比当初人生地不熟,两眼摸瞎的状况了。
阮夏初现在身上颇有些银子,便想着给蜀中的外祖父母寄回去。托了人也不放心,钱财加身,难免招了绿林中人的惦记。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去钱庄兑换了银票,然后再捎回家,可郑茂不宜离开长安,只得让镖局押送。又想到既然让镖局押送了,何不多带些东西回去!
她想买好多好多的东西给外祖父母,她心中想念二位老人,便是不得见,能有东西捎回去,心中也能稍安!
于是这日,她寻了借口出府。
阮父因着上次康王府一行,着实惹了同僚的羡慕,这些日子都有些飘飘然,心情极其的好!
是以阮夏初要出门,他难得地没有多加阻难,只吩咐两个跟随的丫鬟好生照看。
阮夏初主仆三人还是第一次无所顾忌地逛长安城,再加上手上有银子,不似以往的只看看,便觉得整个心情都是飞扬的!
郑茂赶了马车跟在身后,三人买了东西,都直接放在马车里。大部分都是准备带回蜀中的。
竹露道:“老夫人知道如今姑娘这般出息,不知道多开心呢!”
阮夏初手中正拿了一套皮子的护膝,正在端详着,闻言便道:“我哪有什么出息啊!不过运气好,借了势罢了!”
说着就将那护膝交给了荷风,这是看上了要买的意思。
不用问,二人也知道这护膝定是买给老夫人的。
阮夏初说到这里,便想到自己能顺利的在长安打开局面,全靠了陆云舟。若不是遇到他,还不知现今怎样呢!
这样想着,就又在一堆皮货里挑拣着。
天气愈渐冷了,冬日里的长安,常常是一夜尺雪。
陆云舟身为世子,自然什么都不缺,天再冷也冻不着他。
可她还是该感恩的!平日里没出门便罢了,今日既出了门采买,怎么也不该将他忘了。
可挑来选去,没有一样中意的,有的料子是好,可样子一般,怎么都觉着配他不上。
那伙计看她微皱了眉头,不甘心地在一堆货物里挑来拣去,便猜到她是诚心想买,但没选着看得上的。
于是便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可否告知一声,库房里还有好些好的皮料,小的去给你寻了来?”
阮夏初想了想,问:“可有什么适合青年男子的?要轻巧好看,质地也要上佳为好!”
那伙计笑道:“这可为难了!姑娘这要求,是按照贵公子的行头来的吧?一般身份贵重的公子,都是买了上好的料子,再在撷秀斋这样的地方定做的,撷秀斋的手艺是顶顶的好,可也是顶顶的贵!要不就是家中有针线好的丫鬟来做。在我们这里直接买成品的极少!是以最好的料子,我们都是原样地放了在库房,并不做成成品售卖,姑娘若是想看,我去取了来姑娘过目?”
阮夏初便点头:“那就看看吧!”
“好呢!姑娘稍等!”
不一会儿,那伙计便抱了一大推上好的皮货出来。
阮夏初一眼便看上了一条完整的雪貂皮,雪白雪白的颜色,在一堆皮货中,很是扎眼,显得特别的油光水滑,触手也光滑细腻,一丝杂毛也无,很是漂亮!
阮夏初拿着这个皮子,思量着这个适合做什么的时候,那伙计已开始推销了,直说姑娘好眼力,这雪貂是皮货里顶好的了,雪貂本就甚是灵活,捕捉不易,要想不伤皮毛的捕捉,更是难上加难,一年也得不了两三块,这块也是最近才到的新货……
阮夏初想起前世第一次见陆云舟时,他披着月白的斗篷,穿过重重梅树的样子,心下有了计较。
这块皮子自是不便宜,但她诚心感激,自然不会舍不得银子。
荷风付了银子,主仆三人满载着货物回到马车里。
竹露不由问道:“姑娘买了这么好的貂皮,是打算做什么?”
阮夏初也没有避讳两个丫鬟,直言道:“我打算给世子做件斗篷,雪貂的身形修长,这皮子也是窄长的,用来做斗篷的领最合适不过,出门在外,将斗篷系好,这雪貂毛便能挡风,看着也清贵,很适合世子。”
荷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