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楼心月》眺望长白

39、狐假虎威

　　秦大姑娘听阮母如此说，心中暗自高兴。

　　嘴上夸赞道：“还是阮夫人深明大义！不过我相信阮姑娘冷静下来会想明白的，阮夫人就不要责罚她了！”

　　阮夏初笑了，对着阮母道：“母亲，她的演技这么差，你也看的下去？还看得这么津津有味！我都快要以为，她才是你的女儿了！”

　　“你、你！……”

　　阮母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秦大姑娘见状，故意提高了音量，语带哭声地道：“阮姑娘，你误会我便罢了！可阮夫人是你的身生母亲啊！你这样的诛心之言，不是在你母亲心口插刀子吗？”

　　竹露气得几乎晕厥，这个什么秦大姑娘，可真能搅事弄非！不是她一早提什么嘉懿郡主，哪来的这一出？

　　偏她还要当个好人，好像姑娘才是那起子可恶的，就她最是心善！偏夫人又是个糊涂拎不清事的，也不想想，现今在外面，她这样指责姑娘，姑娘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边的动静，已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秦大姑娘看着众人往这边张望，私下都在悄悄议论，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阮夏初看到秦大姑娘眼中努力掩饰的恶意，冷笑道：“秦大姑娘真是多虑了，往我母亲心口插刀子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始至终，你都话里话外地强调我得罪了嘉懿郡主，家母胆小，经不起吓，所以秦大姑娘还是不要危言耸听了！如果家母急出个好歹来，我为人女的，便是脸面名声不要了，也要去府上讨要个说法！”

　　秦大姑娘急道：“你！我什么时候危言耸听了？难道得罪嘉懿郡主的不是你吗？”

　　阮母听了也很疑惑，难道秦大姑娘是在说谎？

　　阮夏初毫不回避她的视线：“自然不是我！我什么时候得罪嘉懿郡主了？投壶的结果是康王世子亲自认定的，照你这样说，是康王世子处事不公了？如果康王世子处事公正，又何来得罪一说？难道你认为，嘉懿郡主是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的人？”

　　“你、你！……”

　　这话她怎么敢说？不论是康王世子，还是嘉懿郡主，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看到四周的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没有想到，这个阮夏初还是个牙尖嘴利的，竟然如此巧舌善辩！

　　她倒是小瞧了！

　　可这样的情形，她骑虎难下！

　　面对着围观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也只得忍下。再争论下去，只会更加难堪！如果嘉懿郡主在这里就好了，或是吴家的那几个姐妹在也行。她一定会挑拨她们的怒火，到时候别人自然就知道，她是真的开罪了这些贵女。

　　阮夏初看着她怨毒的眼神，知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她转过身对着阮母道：“母亲，人言可畏！这里又是康王府，小满自然不能让母亲受了小人的挑唆！是以方才的话语才激进了些，小满说不去赔罪，是因为小满根本不曾得罪郡主，何来赔罪？”

　　阮母看着她，心中还是有些糊涂。

　　阮父官低，家中也没有妾室。说到底，阮母根本就不具备看透人心的智慧。

　　某一方面讲，她活得糊涂，自私，而又单纯！

　　阮夏初走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母亲，这位秦大姑娘之所以要编排小满，估计是看到了小满与蓝妹妹走得近，又与世子同行去看了绿云，这才心中嫉恨！如果母亲听信了谣言，处置了小满，只怕这人多口杂，最后不知道会将事情传成什么样子，那小满的名声，可就毁了！所以小满才着急了些，望母亲不要怪罪！”

　　阮母心中一惊，又开始后悔起来！

　　她怎么就没压住火气呢！如果在这里将女儿的名声毁了，那老爷是一定大发雷霆的。这些小姑娘，也真是爱搬弄是非，还有她这个好女儿，哼！为何不早提醒她！非要她出了糗才跟她解释。

　　她心中不虞，依然冷着一张脸道：“没有开罪便好，只是你这性子，如此急躁，对着母亲说话，也高声厉色，一点都没有尊重敬畏，等回到家里，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顿了顿，她又想起阮夏初提到的世子。便试探着问：“你刚刚说“世子”？”

　　阮夏初低眉顺眼，轻轻“嗯”了一声。

　　阮母有些坐不住了，在椅子上稍稍移动了下，颇有些急切地道：“是哪个世子？”

　　阮夏初好似有些懵怔，天真地道：“自然是康王世子啊！”

　　阮母心中一跳，又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道：“你怎会认识康王世子？”

　　阮夏初窥视她的神色，心中森冷，面上却依然天真懵懂：“方才蓝妹妹投壶，最后的结果稍有争论，是康王世子判定蓝妹妹赢了。赢了的人有彩头，彩头是康王府上的绿云，因绿云娇贵，搬运不便，我们便一同去看了！”

　　阮母又问道：“一同？你们一同的有几人？”

　　“有蓝妹妹，还有蓝妹妹的二哥，康王世子，加我共四人。哦，前面还有个领路的小厮，一行应是五人！”

　　阮母沉吟了下：“那，世子有没有同你说话？”

　　阮夏初心中冷笑，面上依然不显：“世子对我们说绿云娇贵，不好照顾等话，并没有单独说什么！母亲，是有什么不妥吗？”

　　阮母回过神，温和了声音道：“没有，没有什么不妥，虽世子也是外男，可你们是几人同行，并没有单独相处，再加上，我也听人说，世子是个谦谦君子，不是那起子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你与他同行，于你的名声无碍！”

　　阮夏初仿似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应“是”。

　　心中却止不住地腹排：这就是她的母亲，如果对方不是康王世子，而是一个普通身份的男子，只怕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什么于名声无碍？不过是陆云舟身份高贵，与他交往能有种种好处罢了！

　　她的父母看管她甚严，但她们真正在乎的从来不是她的名声，而是她有个好名声，将来才能带给家里什么样的好处！如果对方是康王世子那样高贵的身份，只怕她就是夜不归宿，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事后一定会拿了这个把柄，去陆云舟手里要利益。

　　父亲一心要她参加选秀，不就是想用她来给家里谋富贵吗？高门他搭不上，只有进宫这个机会可以一搏了。

　　但如果此刻她与哪家贵介子弟有了交往，他们大概会静观其变，先看看情况再说！所以她才提了陆云舟，其实是想狐假虎威罢了！

　　但她也不能污了陆云舟的美名，只说同行了一路，决计不会提及其他。以她对阮父的了解，只怕知道了后，会给陆云舟带去无尽的麻烦！

　　阮夏初暗叹口气，真是对不起金大腿。还得拉他来当挡箭牌。

　　……

　　茶会结束时，所有的客人都陆续离开。

　　康王府的管家站在门口送客，一直笑呵呵的模样。

　　阮父此刻心中已不如来时般兴奋了，因他没有找到私下同世子说话的机会。陆云舟身边总是围了众多的人，哪个都比他有来头，怎么轮得到他挤前面？

　　明明他的请帖是康王世子特意交代的，应该是受了世子的看重，怎么就偏寻不着一个说话的机会呢！

　　他正自心下懊恼，此刻见了管家，便想着上前去搭话。万一将来管家提了他，世子又想起来了呢！

　　可他刚上前，管家见了他便道：“啊！是阮大人！阮大人还请留步，世子有所交代！”

　　阮父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便冒上心头。

　　他这真是要发达了？

　　本来以为，一天都没寻着机会同世子说话的，此刻世子却特意交代，看来世子是真的看重他！

　　秦大人此刻也带了妻女刚好在一旁，他不知道自己女儿同阮夏初发生了龃龉。此刻见了，便笑着上前恭喜，言语间颇有些谄媚，心下却一阵酸溜溜的。

　　这人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能入了康王世子的眼！

　　他的女儿秦大姑娘可就不这么以为了。

　　她见阮夏初低眉顺眼地站在阮父身后，阮母的身旁，腰肢盈盈一握，娇媚旖旎，便暗骂一声：“狐狸精”！

　　气恨地想：怎么就再没见到嘉懿郡主了呢？她这样的狐狸精，就得郡主来惩治，看她还怎么得意！

　　阮夏初此时也在心里打鼓，不知道陆云舟到底要干什么。一早让她戴面具出现在人前，哪知事后竟多番波折，差点就露了馅，此刻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阮夏初内心无奈，金大腿哪里都好，就是行事太冒险了！

　　站了不过片刻，便有一个小厮前来，对着一行人作揖行礼。

　　那小厮对着阮父客气的称了声“阮大人”，就将目光落在了阮父身后的阮夏初身上。

　　阮夏初心中一跳，装作没有注意。

　　那小厮笑道：“阮大人，世子有几句话要对令千金交代，不知可否方便？”

　　阮父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阮夏初，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得忙着对小厮笑道：“世子有什么话，小哥直言便是！”

　　那小厮便对着阮夏初道：“阮姑娘，世子说宝剑赠英雄，鲜花寻知己，姑娘是个爱花惜花之人，那盆绿云蓝姑娘带了回去，还有一盆沽水流霞，便赠与姑娘，希望姑娘好生照料，如果将来分株了，还请姑娘再送还一盆给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