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楼心月》眺望长白

38、树欲静而风不止

　　荷风拿过另一套藕荷色的衣裙，准备给阮夏初换上。

　　转身却发现楼心月已经在旁边的罗汉床上半躺了下来，以手撑额，额前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美得直入心扉！

　　然而主仆三人却没有心思欣赏。

　　这人似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还怎么换？

　　阮夏初头更疼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公子，小女要换衣裳了，你看你在此，是否有些不妥？”

　　楼心月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好奇道：“有何不妥？”

　　阮夏初只得道：“毕竟男女有别……”

　　“又男女有别了？”

　　楼心月嗤笑一声：“这男女有别可真好用！不需要时就男女有别，需要时就公子大义！”

　　他说着还啧啧地摇头感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耻！

　　阮夏初脸色红了红，僵硬道：“刚才是事急从权，相信公子能够理解！”

　　楼心月点头：“当然！我很理解，不然也不会搭救你了！”

　　“那公子？……”

　　“你不是也看过我洗澡？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竹露与荷风均震惊地盯着阮夏初。她们怎么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看男人洗澡的？

　　阮夏初百口莫辩，只觉得神经一跳跳地痛。

　　她心中着急，再僵持下去，不出事情就怪了！如果被人戳穿了她的身份，父母亲施压，她就真的什么也别想做了。什么都没有银子，没有自由重要，她要先挣银子，贞洁算个屁！

　　既然他想看，那就看吧！谁怕谁？

　　他说的对，她也看过他的，以他们的姿色来论，还不定谁吃亏呢！

　　阮夏初直视着他，再不多言！

　　直接就开始解衣裳！

　　荷风和竹露甚至震惊得忘了阻止！

　　楼心月挑眉看她。

　　衣衫一件件落下，阮夏初强制镇静。可动作还是逐渐慢了下来！

　　楼心月笑起来：“还真是个有气性的小丫头！”

　　言罢便站了起来，从她身旁走过时嫌弃地道：“这干瘪瘪的身子，也无甚看头！走了！”

　　阮夏初羞怒，自己虽然年岁尚小，说不是上前凸后翘，可也算得上是曲线玲珑，哪里干瘪了？

　　可这人身份不明，此时自己愿意离开最好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到去和他理论此事。

　　时间再耽搁不得。

　　在两个丫鬟的帮助下，连忙换好了行头，主仆三人才又回到茶席中。

　　阮母已经很是不耐，碍于这是康王府，而她又身份低微，这才强自忍着没有让人去找女儿！

　　虽然康王府的丫鬟来说，阮姑娘合适的那套衣服出了点岔子，裙摆的一个地方没缝好，又去找了绣娘来临时补上，是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可她心中还是有气！

　　这气自然不能对着康王府的人撒，只能对着阮夏初撒了。

　　是以她一见到阮夏初便冷了脸，斥责道：“一早不小心衣裳撒了水便罢了！这去换身衣裳也能耽搁这么久？茶会都结束了！也不知道跟着你的这两个丫鬟有什么用！一点伶俐不见！磨磨蹭蹭的，以后再如此，便将这两个丫鬟换了！我看，邱妈妈的女儿就比她们强上百倍！”

　　邱妈妈在旁边闻言，忍不住心中一喜！

　　荷风与竹露闻言一惊，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阮夏初眯了眯眼，她听出来了，阮母这话，怕不是临时起意吧！只不过借着这个档口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罢了！

　　阮夏初心中冷笑，母亲果然是个糊涂的，邱妈妈只怕早就在她面前吹了耳旁风了！她一个当家夫人，被一个老奴左右，可真是好的很！

　　还有这个邱妈妈，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她在母亲身边，只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层不出穷！她本想只要这个邱妈妈不为难她，她也懒得花精神去对付她。

　　可如今看来，人要作死是天性，拦不住的！

　　秦大姑娘刚好离她们这桌很近，听到阮夏初被训斥，心中竟然有种隐隐的快意！

　　大家都是一般的身份，凭什么她就能与蓝关雪那样的贵女走得近？

　　而且起初投壶的时候她都看到了，阮夏初最后是同蓝氏兄妹，还有康王世子一道走了的。

　　那可是康王世子啊！

　　那样高贵的身份，俊美的模样！是她们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存在！凭什么阮夏初就能同他一道，还能走那么近？

　　当时她在后面喊了阮夏初一声，可阮夏初根本没有理她！想到当时阮夏初对她的无视，她就心中暗恨！

　　得意个什么？康王世子也不过就是同她一道走了一段路罢了！可她在投壶时得罪了嘉懿郡主，她还想好？而且她能看出，就连太常卿府的几位姑娘，也很是厌恶她。

　　小人得志，活该！

　　想到这里，秦大姑娘的眼珠转了转，故意惊诧道：“阮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正忧心呢！你得罪了嘉懿郡主那样的贵女，还是不要乱走的好！万一被她碰到……”

　　“什么？”阮母惊道。

　　接着就气的胸膛开始起伏起来，拿手指着阮夏初道：“你、你竟然得罪了郡主？你是哪只眼睛睁不开？你父亲对你的叮嘱，你都当成耳旁风吗？你、你可真是个祸害，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阮夏初冷着脸，安静地听着阮母的数落。

　　“平日里看着，也是个老实的，原来这是装给我们看呢！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阮母气得肝疼，邱妈妈则在一旁帮着顺气道：“气大伤身，夫人可要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啊！老奴看姑娘是个好的，平日里谦和有礼，规矩也学得好！这指不定是身旁的那些个没规矩的小蹄子挑唆，姑娘这才冲动了，夫人可要明辨，不要伤了母女的和气啊！”

　　这邱妈妈一番话，好像处处是在为阮夏初开脱，可阮夏初却知，她不过是想撵走了荷风竹露，让自己的女儿顶上来罢了！

　　阮母听了却觉得有理，开口道：“这两个丫鬟我是不敢留了，没得带坏了姑娘……”

　　“母亲！”

　　阮夏初提高音量打断她。

　　阮母怔怔地望着她，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儿很是陌生！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似的！

　　阮夏初虽不是她带大的，她对她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可自从她到了长安，这个女儿一直给她的感觉都是温柔和顺的！她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过话，此刻看她的眼神，阮母竟然心中不安起来！

　　随即又是一股羞恼冒上心间，她是她的母亲，她这是什么态度？有这样同母亲说话的女儿吗？

　　阮夏初见她即将发怒，上前两步府下身子道：“母亲，你真要在康王府向女儿问罪吗？”

　　阮母直视着她的眼睛，心中的怒意一下就散了不少，只留下一阵后怕！

　　是了，这是康王府！

　　便是她再有怒气，也不能在这里撒！处置这两个小蹄子，还是回府再说！

　　她按下心中恼怒，哼道：“我会将此事告知你的父亲，你的两个丫鬟不能留了！至于你开罪了郡主，我会准备好赔礼，你就上门去向郡主好好赔罪，祈求郡主宽宏大量吧！”

　　对于父母，阮夏初早就不报期待了。可阮母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情原由，就要压着她，让她去给嘉懿赔罪，还是让她止不住心冷！这就是她的母亲，对她没有一丝为人母该有的关心爱护！心中只有父亲的官帽，弟弟的前程！

　　既然不爱，为何要生？生而不养，还想拿她去换富贵，此时又要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上，任人践踏！

　　做梦！

　　除非她死，这样的屈辱，断不能忍！

　　她冷笑一声：“母亲还是不要想了！丫鬟我是不会换的，邱妈妈恐怕也要失望了！”

　　说着她抬眼直视着邱妈妈。

　　邱妈妈被她看得心中打鼓，忍不住慌乱起来：这姑娘平日里这么好说话，今日这是怎么了？她知道什么了吗？

　　阮夏初看到邱妈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对阮母道：“还有，我也不会去向嘉懿赔罪，母亲的赔礼，还是不用准备的好，免得浪费！”

　　阮母被她震惊得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见她对着秦家的大姑娘道：“秦大姑娘，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有，你有吗？我们非亲非故，亦不是至交好友，不过是今日才认识的罢了！你就如此担心我？秦大姑娘如此急公好义，那当着嘉懿郡主的面，你怎么不为我美言几句？”

　　秦大姑娘涨红了脸，却依然装腔作势地道：“阮姑娘不要误会！虽我们是初识，可我们的父亲乃是同僚，关系自然近些，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嘉懿郡主可不是我们开罪的起的，我也是无奈啊！”

　　说着便含了眼泪，好似委屈无比！

　　阮母见了便道：“秦大姑娘万不要如此，你一片善心，我们都知道的！”

　　说完便对阮夏初更是恼怒，斥责道：“都是你，惹了秦大姑娘伤心，你怎么今日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看来回去不好好惩处你，将来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