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楼心月》眺望长白

22、胜利

　　柴氏笑了：“好了，知道了，你下去罢！”

　　那花匠松了口气，恭敬地行了礼就退下了。

　　柴氏对着阮夏初笑道：“阮姑娘，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是兆儿喝醉了才发生的这事，你这丫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我看不如就大事化小罢！何况我看兆儿受的伤，比你这丫鬟还重些呢！你这丫鬟不过断了指甲，兆儿可是连命都差点没了！当然了，女儿家重清誉，虽说兆儿是喝醉了情有可原吧！但这事到底是他做的不妥，既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依我看，不如就坏事变好事，让兆儿娶了你这丫鬟，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荷风只觉得脑袋一翁，如果真要嫁那个畜生，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竹露更是差点就破口大骂，咬紧了牙关强自忍住！

　　“好个两全其美！”阮夏初冷笑。

　　“不知道大夫人是打算让我这丫鬟做妻、还是做妾呢？”

　　冯氏听得大怒：“还想做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家里出来的丫鬟，你也问得出口？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我们府上姑娘跟前伺候的大丫鬟都比你这个小姐要尊贵些！你身边的丫鬟，也想做兆儿的妻？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我们冯家能给你个妾位，那都是你祖坟上冒青烟了……”

　　阮夏初嗤笑：“看来二夫人是觉得你冯家的妻位很是尊贵，舍不得了？这样正好，我也舍不得我这丫头，即如此，结亲一说，还是就算了吧！”

　　柴氏皱眉：“阮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兆儿的身份地位，便是给你这个丫鬟一个妾位，已是抬举，可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破了一桩好姻缘！”

　　“这样的好姻缘，我们要不起！一个只能算半主的妾，哪天不在了，也没人会在意！大夫人，你掌管府上这么些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我是个不会绕弯的，大夫人这样急着促进这桩姻缘，倒是让人以为大夫人是否别有用心了！”

　　“你！”吴佳宁恼怒地盯着她。

　　“我母亲一片好心，竟被你如此曲解，可见你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你如此，你的丫鬟只怕也跟你一样，这样的人，不进二婶婶的家门才是幸事！母亲，何必为她们考虑这么多？就算冯家表哥喝醉了一时做错了事，她们也没有吃亏，不必再另行补偿了吧！”

　　冯氏也道：“大嫂，我可不敢让兆儿娶这样的人，兆儿不过喝醉了，她一个姑娘家不说好言规劝，上来就下死手，如此作风，兆儿娶了她的丫鬟还能有好吗？我这个做姑母的可是万万不敢答应了！”

　　阮夏初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这时才暗自舒了一口气，荷风总算是保住了！

　　她不怕将事情闹大，因为她吃准了大夫人是一定会将事情压下去的，她得考虑太常卿府的颜面，还有儿女在外的声誉。

　　她怕的是大夫人也不愿就此了事，不论是因为她的行为扫了太常卿府的颜面，让她吞不下这口气；还是留了荷风在手里，免得她在外生事端也好。总之，找个借口让那个人渣纳了荷风才是对她们最有利的。

　　要慢慢折磨一个妾，有的是法子，等到事情过了，再让这个妾消失，谁也逮不住她们的把柄，到时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柴氏看着阮夏初，半晌才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此事不过是兆儿喝醉了酒闹出来的，你这个小丫头也不吃亏，将兆儿伤成那样，那就扯平了吧！此事以后不可再提！你是个聪明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阮夏初笑道：“不用大夫人提醒，小女自是明白，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总归是女方吃亏，所以还请大夫人放心，我们这边，断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今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风平浪静的，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柴氏看着她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人下令：“管好你们的舌头，今日之事，此后若是听到有谁闲话，直接发卖！”

　　下人们都神情一凛，齐声应是。

　　柴氏得到回应，再不多留，抬脚就走了。

　　吴佳宁狠狠瞪了阮夏初一眼，也紧跟着柴氏走了。

　　阮夏初看着吴佳音，两人视线碰在一起，各自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冯氏也忙追着柴氏撵了出去，喊道：“大嫂，大嫂……”她几步追上柴氏。

　　质问道：“兆儿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就这样算了？”

　　柴氏止住脚步，回头冷笑：“你说呢？你不想算了，那为何不同意将那个丫鬟纳了做妾？”

　　冯氏一愣：“这不两码事吗？她那么凶，纳了给兆儿做妾多不安全啊？”

　　柴氏看着她哼哼冷笑两声，再不多言，转身走了。

　　冯氏看她的表情，咋呼道：“嘿！她这是什么神情，倒像是看傻子似的？”

　　吴佳琴实在忍不住了，在后面拉冯氏的袖子，让她不要再说了。

　　冯氏依旧不服气：“本来嘛！这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不心疼。不是她的亲侄儿，她当然无所谓了，可怜我的兆儿啊……呜呜！被个死丫头差点勒死了，今后却连提都不能提……”

　　“二婶婶！”

　　冯氏止住了哭声，看着喊她的吴佳音，吴佳音温温柔柔地对她笑道：“二婶婶，母亲就是不想这么算了，才说让冯家表哥纳她的啊！二婶婶仔细想想！”

　　说完对着冯氏行了个礼，弱柳扶风般地迈步走了。

　　冯氏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气恨道：“被个小丫头诓了！我怕她干什么啊！进了我冯家的门，那也得她凶得起来……”

　　吴佳琴翻了个白眼，拉着冯氏道：“母亲，算了吧！事情过了就别想了，也算给表哥一个教训……”

　　冯氏掐着吴佳琴骂道：“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表哥要什么教训？……”

　　吴佳琴连忙闪躲，求饶了两声，便也不再多言了。

　　而此时，留在房间里的荷风才流出泪来，竹露也跟着抹眼泪。

　　阮夏初替荷风搽了搽泪，对两个丫鬟道：“不用为这样的烂人烂事去哭！事情出了，就解决事情，解决不了，就挣个鱼死网破，她们太常卿府家大业大，该害怕的是他们，他们顾及多，我们就有依仗，不见得就被欺负了去，你们看，我们现今不是好好的吗？”

　　两个丫鬟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同声喊：“姑娘！”

　　阮夏初微笑着：“好了，人生在世，有时候你不惹事，事来惹你，哪是哭能解决问题的！情绪发泄过便好，重要的是将来！”

　　“是啊！阮姐姐说的有道理，将来才是要紧的！阮姐姐，我真是佩服你，一般人遇到这事估计都吓傻了吧！最后可能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可你还能当场就把仇报了，还让她们无话可说，真是厉害！”

　　荷风听到这里，转过头去看阮夏初：“姑娘，当时你用鞭子勒他，是故意的？”

　　阮夏初笑笑：“你以为我是冲动？这事一发生，就能想到她们最后可能用的手段，毕竟这事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我们事后也不好再纠缠此事，可是如此委屈你，让人怎能甘心？自然是要让他吃够苦头为你出气，勒不死他，也让他以后看着绳子都害怕！更何况，我们这样不怕事，她们不是也顾及颇多么？要不那个二夫人为何怕你进门？”

　　“姑娘！”荷风泪盈于眶，不顾主仆的身份，抱着阮夏初不撒手。

　　阮夏初安抚了两个丫鬟，心中却想着吴佳音最后离开时的那一笑。

　　直觉告诉她，此事只怕与吴佳音脱不了关系，以后恐怕要多多堤防才是。

　　蓝关雪看着阮夏初：“阮姐姐，你害怕她们暗地里报复你么？”

　　阮夏初苦笑：“害怕就能避免么？我人微言轻，在这些高门府邸，谁将我打上眼了，对于她们来讲，无论我怎样谨小慎微，哪怕我只是穿的衣服不是她们喜欢的颜色，就可说是大错了，所以我再是小心，也是无用，还不如适当露出些利爪，让她们有所顾忌来的妥当！”

　　蓝关雪点点头：“阮姐姐说得有理，不过我可不是这样的，我就很喜欢阮姐姐你啊！你长得这么美，光是看着你就能心情好呢！原本你没来的时候，我天天要对着那些自以为是美人的庸脂俗粉，别提多难受了！还好阮姐姐你来了！”

　　阮夏初被她逗笑：“你幸好不是男的，如果是男的，保不准是个登徒子，谁敢和你亲近啊！”

　　“我如果是男的，一定让我母亲去你家里提亲！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那我可不敢嫁给你，你这样好色，将来又在哪里看到更美的美人了，我可怎么办？”

　　……

　　两个人的玩笑话让本来惨兮兮的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不要较劲，自己过好每一个当下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