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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爬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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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收拾好心情,荷风从新整理好衣衫,便已到了归家之时。
阮夏初虽安抚两个丫鬟,好似事情过去就万事大吉了,实则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风雨欲来前的一次乌云罢了!
从来繁华地,便是是非地。这是她在前世就清楚的一个认知!
如今要想在长安挣银子,是是非非自然避免不了。她也从未想过能万事顺意,照她说的,问题来了,解决问题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可今天荷风突然出事,实在是有些蹊跷,让她不得不多想些。
荷风她们从来不会在太常卿府乱逛,后院也鲜少有男丁,怎么今日就碰到这个淫贼了?
她将自己到太常卿府的第一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发现。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人,除了那个族中的华姑娘偶尔会拿话语刺她几句,她并不搭理外,其他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可吴佳音看她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善意。她不像是吴佳宁那样单纯地瞧她不上,也不像是吴佳琴那样当她不存在,倒是有些像恨不得她倒霉一般!难道她哪里得罪过她么?还是说吴佳音就是单纯地看她不顺眼?
“阮姐姐,你这就要家去了么?”蓝关雪问。
阮夏初回过神,看着蓝关雪问:“蓝妹妹,如果你在外面惹了事,不想让家父知道,你会怎么办?”
蓝关雪瘪瘪嘴:“我为什么要怕父亲知道?知道了就知道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夏初一怔,自嘲地笑笑:“我倒是忘了,你有个很疼爱你的父亲,万事都能包容你,你自然是不惧的!”
“那也说不定,我不怕我父亲知道,可是我怕我母亲知道啊!她总是说女孩儿该有女孩儿样,成天担心这担心那的,我快被她唠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阮夏初笑道:“哦?那你是怎么瞒过你母亲的?”
蓝关雪得意一笑:“那还不简单,只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可以了,比如我惹事了不想让她知道,我就把我哥在外面惹的事悄悄漏给她,她根本就记不起来过问我了,等她把我哥修理一顿,我的事情也过去了,再追究还有意思吗?这时就算她知道了,我也不怕了!”
“有道理!”阮夏初深感认同,可惜的是她并没有一个能闯祸转移视线的哥哥。
“你是怕你父亲知道今日的事么?放心,她们不敢说的,刚才大夫人当着我的面已将事情处理结果定下了,再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更何况她们还要脸呢!只是你每日里还要来族学,就怕她们暗自针对你,让你难受!”
“哎!”阮夏初叹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知道了再说吧!如果我能出门自由,真不想上这劳什子的族学!”
“我也不想,都是母亲逼我,这件事上父亲也听她的,只能认了!”蓝关雪皱了眉头做苦恼状。
阮夏初看着她,忽然拉起了她的手认真道:“蓝妹妹,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事,不过在旁边看个热闹罢了!”蓝关雪满不在乎。
阮夏初摇摇头:“自然是要谢的,除了谢谢,我还要向你道歉!今日的事情,是我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而强拉了你来,却没有顾及你不过是个未满十三的小姑娘罢了!你没有怪我自私,还将我当朋友,我自然是要谢谢你的!”
蓝关雪天真直爽,可也并不傻,她这样做本就不厚道,如果事后她还当无事发生,提也不提,那她实在是对不起蓝关雪叫她的那声“阮姐姐”了。
她不能因为别人好说话,就将别人的大度当做理所当然,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便如她将陆云舟当金大腿,但是她也自觉地从不提出过于过分的要求,都是在陆云舟轻易可办到的范围内。并且也真诚地尽她所能,有好茶也罢、还是自己用心做的点心也罢!都是她内心的感激,并不全是为了巴结而已!
“阮姐姐,你如果真要谢我,那就和我一起去爬树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阮夏初心中无语,这小丫头还记着这事呢!可见她对于共同爬树的执着。既然这小丫头这么够义气,少不得她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阮夏初道:“好吧!明日正好是十日一天的旬假,到时候我禀明了家父,就去你家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我做了来明日带给你!”
蓝关雪眼睛一亮:“我喜欢甜甜的酪樱桃,可以么?”
……
翌日,天刚破晓,阮夏初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酪樱桃过了夜便不好吃了,是以她大早起来开始做,做好后,最好能用冰镇一下,可惜她们家并没有冰窖,自然也没有冰。但蓝关雪家里肯定有,她做好后带过去,让蓝关雪放在冰鉴里,正好下午拿出来吃。
第一次去右卫上将军府做客,阮夏初还做了些老人爱吃的绿豆糕,做的松软清甜,虽不值当什么,好歹是个心意。
离家前,将多做的绿豆糕给阮父阮母也留了份。
阮父颇为欣慰:“如今你能与蓝将军的女儿交好,可见当初送你去太常卿府的族学是很对的,如有机会,同吴家的女儿们也要处好关系,将来对你大有益处!”
阮夏初乖巧应是,心中却腹排道:“可惜不能如你所愿了,吴家是不可能交好了,如果你知道了昨天的事,大概就不会认为送我去太常卿的族学是正确的了吧!”
右卫上将军府布置得不如文官府上的雅致,却自有一股大气舒朗。
蓝关雪一早就遣了人在门口守着,自己等在花厅。
阮夏初一到,她就开心地跑着迎了出去,一路便如一只小鸟般叽叽喳喳,介绍着自家的景致。
阮夏初随着蓝关雪一道去拜见了老太君和蓝母。
老太君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家,拉着阮夏初亲切地问了些话,只说家里的女孩儿太少,蓝关雪又像只猴儿,静不下来陪她这个老太婆,让她很是寂寞,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家,看着就喜庆,让阮夏初以后多来云云。
阮夏初很是得体地同老太君说了半日,最后还是蓝关雪使劲儿给蓝母使眼色,蓝母搭了话,老太君才放了阮夏初出来,临出门了,老太君还不忘让她以后多来府上……
阮夏初这下可知道蓝关雪爱看美人的毛病哪来的了,原来是遗传了老太君的!
阮夏初恶劣地想,也是老太君年纪大了,蓝关雪亦有所顾忌不敢放肆。要不然蓝关雪告诉老太君爬树可以看美人,这祖孙二人应当很能意气相投,心心相惜!
阮夏初同蓝关雪装模作样地逛了半日的园子,最后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那颗能看美人的树,树是桑树。这里已经是蓝府上最偏僻的地方了,平日里少有人来,院墙之外,就是一处不知名的院子。
阮夏初觉得极其无聊,她活了两辈子,怎么现今还要干这样的事情!
爱美是人的通性,她也不例外,只是她自己就是个美人,眼光难免就要刁钻些,想想每日里梳妆,都能看到一张芙蓉美人面,自然品味就提高了不少。
前世她的夫婿岳苏成算是俊朗的了,可阮夏初看久了,也觉得平淡。
她又想到了陆云舟,陆云舟清俊如玉,容色清和,是少见的俊公子,最难得的是那一身雍容俊雅的气度,直到现在,她都记得前世第一次见他时,他穿过重重梅树,缓缓走来的身影,便如云开雾散,朗月清明!
她实在无法想象蓝关雪所谓的美人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如果比女人还美,便总让她想到小倌馆的小倌,美则美矣,却太娘了些。
蓝关雪三两步便爬到了树梢,树冠如云,遮天蔽日。
阮夏初在树下,只能隐约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角,她在下面等着蓝关雪。
最后听到蓝关雪失望的声音传来:“那个美人哥哥好像不在啊!他上哪儿去了呀?”
阮夏初无所谓地随口道:“既然不在,那你就先下来吧!”
蓝关雪大是失望,赌气般地蹲在枝丫上,鼓着腮帮子:“不行,你好不容易来的,怎么能没见到人就走了呢?”
“那他不在啊!你在上面等着也是没用,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蓝关雪不回答,抱膝蹲着生闷气。
阮夏初无奈笑笑,可真是个小姑娘啊!她的心里有点羡慕,这样天真无邪的少女时期,她竟然从未曾经历过!
她站在树下想了想,便道:“那你老是在树上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然你先下来,我们等会儿再来看看?”
蓝关雪任性地皱皱鼻子:“我不,阮姐姐,你上来陪我吧!”
“……”
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阮夏初熬不过蓝关雪,也爬上了树。
两个丫鬟早被蓝关雪使丫鬟拖走了,此时就她们二人,阮夏初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动作骑在树枝上,看着对面的蓝关雪,忽然生出几丝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的心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