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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说服阮父 ...

  •   阮夏初依旧老老实实地跟着欧嬷嬷学习规矩仪态,面上再是安分不过。

      实际每次事毕回到厢房内,总会听竹露汇报郭兴家递回的消息。

      郭兴家已按照她的吩咐,早派了小厮回蜀中报告了她想经商的打算。

      郝掌柜那里,先由他们带来的茶叶先撑着。可是毕竟品种不全,暂时还不敢大张旗鼓!

      可就是这样,郝掌柜传回来的消息也说茶楼里的生意渐长,希望尽快补齐各类茶叶云云!

      郭兴家虽答应暂时留在长安助她一臂之力,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外祖父年老,蜀中生意也是离不开他的。

      可这长安城内生意上的事情,她总得有个可靠伶俐的话事人才好。

      她是女子,出个门都千难万难,本来大夏皇朝虽也有男女大防,女子不宜抛头露面的规矩。可她前世看来,又有哪家真的如此一丝不苟的遵守了?

      世家大妇结交宴请,都带着自家的女儿。

      那些门庭高的小姐们,在家呆得无趣,也是可以约了手帕交赴宴或者是出门郊游的。不过是多带家丁下人罢了,也无人敢说嘴!

      偏她不一样!

      因着父亲官小,母亲也无甚好交际的,同级的官员往来,母亲又因自己是商家女,害怕露怯,总是能推就推,久而久之,别家也不来约她母亲了。

      而父亲就越是因为官小,越是看重门庭规矩,似乎要完全将她塑造成女德的典范!

      是以在别人家里,不过是面上遵从,而在她家,就是不能越雷池一步了。

      想来真是憋屈!

      这几日竹露悄悄往外跑,她真是没少在看门的婆子身上破费。

      竹露的借口是她有个姨母外嫁到了长安,是以经常走动。

      那婆子得了好处,又看她不过是个丫鬟,才行了这个方便,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如果被阮母发现郭兴家还留在长安,也是不妙!

      正在烦扰之时,转机便来了!

      阮父原本为她找的教画技的先生姓陈,因善工笔花鸟被太常卿给请了去。

      说是太常卿的孙女非常喜欢工笔画,可是以往的先生更擅长写意。

      太常卿可是正三品的官,正儿八经的九卿之一,也是阮父万万不敢得罪的对象。

      阮父想想就觉得牙疼。

      没有行拜师礼,阮夏初还算不得陈先生的弟子。这陈先生能来好好说道就已经是很给阮父面子了,要不一句你去找太常卿大人说说,就足以让阮父闭嘴。

      是以阮父只得佯装大度,并笑着恭维了先生一番。

      说是先生的画,手法简练,色彩沉着含蓄、格调高古,能得吴大人看重也是理所当然云云……

      阮父虽面上装得好,可是心里却很是不痛快!

      这先生是他物色了大半年的,一早无人问津。可他看了看,这先生的一手工笔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这才定了来教自己的女儿。

      说得好好的,只等阮夏初来长安就可学习了,怎生这样的巧,阮夏初刚来,这先生就抢手起来!

      现如今又让他到哪里再去找合适的人呢!

      阮夏初听得这个消息,很有些吃惊。

      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这先生可是在阮府踏踏实实地教了她两年的。

      难道因着她的重生,很多事件也都发生变化了么?

      可这对于阮夏初来讲,无疑是件好消息。

      阮夏初泛起一个笑来,心中生出一计。

      竹露望着阮夏初的神情,只觉得心中突然一个激灵,她怎么觉着姑娘这时候的表情,有些像狐狸呀!

      阮夏初整了整衣衫,确认各方妥帖之后,便带着竹露与荷风去了书房,求见阮父。

      阮父坐在书桌前,正自长吁短叹,心中烦闷,就听随身的小厮报道姑娘来了。

      阮父一愣,阮夏初回来这些天,虽然谦恭有礼,但是对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近。这还是第一次私下里求见他!

      阮父坐直了身子,让小厮传阮夏初进来。

      阮夏初进得门来,眼光一扫,便大致看清了书房的摆设。

      正中一张檀木的书桌,上面搁置着文房四宝。一个梅枝纹的香盒,并一把玉骨折扇。

      后架上摆满了各式书卷,左边有一半透的六扇漆艺屏风,隐约可见后面有张罗汉床。

      右边是一架多宝格,上面陈设着各色瓷器,并不显华贵,甚至有些朴素,非常符合阮父的身份。

      阮夏初收回目光,低头向着阮父行礼:“小满拜见父亲!”

      阮父拿眼盯着她,看她行礼的动作流畅自然,仪态端庄,可见近些日子是用了心的!

      心下满意道:“起来罢!你找为父,所为何事?”

      阮夏初似满怀愧疚,羞赧道:“都是女儿不孝,累得父亲忧心了!”

      “女儿跟着欧嬷嬷学完了规矩,本是在房里歇息的,忽听得院中丫鬟说父亲为女儿请的教画先生来了,女儿本是想着,先生将来会是女儿的恩师,恩师登门,弟子怎能避而不见,因此女儿在外悄悄候着,想着若是得父亲大人传唤,女儿也可随即便到,以免父亲久候。哪知先生竟是来请辞的!”

      “父亲为了女儿的事如此煞费苦心,偏偏这事情又是事与愿违,竟是让父亲左右为难起来,女儿实在不孝,未能替父亲分忧,反倒为父亲添了堵!”

      说着说着,阮夏初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稍微用了点力气,那眼角便看起来红红的,好似主人正在伤心不已,偏又自持地强忍着!

      阮父看了她这模样,倒是老怀大慰。

      捋了捋下颚的长髯道:“你能体会为父的一番苦心,倒也算难得,身为女子,不必学经史子集考取功名,但研读女四书和四艺却是必须的,切莫学那无知蠢妇,除此以外,针黹女红也切不可落下!你以往不在父母身边,如今的学业难免就要吃紧些,不可怕苦!”

      阮夏初恭敬地低头道:“父亲说的是!小满不怕辛苦!”

      阮父认可地点头:“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若无事,便下去罢!”

      阮夏初没动,态度依然恭敬地道:“敢问父亲,如今教画的先生请辞了,父亲可另有安排?”

      阮父皱了眉头,颇为不悦地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为父自有打算,下去罢!”

      已是明显地赶人了。

      可阮夏初不能走。

      她低着头,顶着阮父厌烦地目光,不急不缓地道:

      “女儿在成都府时,外祖父母也为女儿请了女先生,教女儿认字,学习了女四书,这位女先生的父亲是翰林出身,早已告老还乡,可惜膝下空虚,只有女先生一女,因此女先生发愿不嫁,终身侍奉父母。”

      “再加上她颇有才学,又有如此的孝义之举,因此在成都府颇有盛名,女先生除了教女儿,听她说她还在一些当地的官宦家族担任族学的教学先生,这些族学专门有为女子开设的学堂,以供家中适龄女子学习。”

      “先生曾对女儿说过,她去给那些家族的掌事人说说,女儿也是可以一起去学习的。这样一来除了女四书外,还可以学四艺,也可与同龄女子一起学习针黹女红,有人对比着,学得好不好,女儿也可心里有数,还可借此机会增长见识,学习交际!”

      “只是那时刚收到父亲的信,要女儿来长安,因此便谢绝了先生的好意!父亲,不知这长安城内,可有成都府那样的族学?”

      这自然是有的!

      长安城内权贵云集,家中开设族学的只会比成都府更多!

      越是名门望族,越是将儿女培养得精心,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哄哄一般百姓便罢了!

      一个有学识有手腕的当家主母,可是家族延续兴旺的保障!

      毕竟家中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可都是母亲在教养的!

      遇到目不识丁的蠢妇将孩子养歪了怎么办?

      况且士族之间的迎来送往,打理中馈,哪桩哪件是没有学识的人干得来的?

      阮父已是明白了阮夏初的意思,可是为难就为难在这里。

      正因为长安开设族学的家族太多,所以好的先生很不好找。稍微有些名气的,哪个不是一早就被这些世家大族给请去了?

      好容易让他逮到一条漏网之鱼,这不还没下锅呢,又给溜走了!要不然他何须烦恼至此?

      他这种外调来长安的小官,无依无靠,又无根基,那些能开设族学的家族,谁拿正眼看他了?

      这才是他为难之处嘛!

      阮夏初小心窥探着阮父神情,心下已是了然。

      便接着道:“女儿实在不愿父亲如此为难,父亲看重女儿,想请了专门的先生来只教女儿一人,女儿心下感激不尽!可是父亲,女儿宁愿每日里辛苦来回的奔波,也不想父亲忧心!”

      “那教画的先生即是先应承了父亲,此刻就算另有人请了他,他也不该弃自己的承诺而不顾,难道因为别人官大,他就生了阿谀奉承的心思么?那读书人的节气何在?”

      “此事理应有个先来后到,而不是看谁家的官职大小,门第高低!当然,我们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先生也有先生的难处,这些我们都理解!”

      “所以女儿认为,这教画的先生即得了人家的看重,那便罢了,也不用教他为难,但他也不能推脱个干净,他可以连女儿一起教啊!”

      “人家即是请了他当先生,想必也是以礼相待的,此事因他而起,就由他去说项,这岂不是两相便宜?对方只要讲理,他去将前因后果言明,想必对方也不会为难,要不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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