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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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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双手,只是极简洁的烫盏之后放茶,摇香,然后注水。
摇香亦是为了激发茶叶的香气,并无一个多余的动作,似乎泡茶之人只在意这盏茶最终呈现出来的茶汤是否好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否姿态优美!
然就是这样的简洁,才显得认真,能够感受到泡茶人是真的很认真的想泡好这一盏茶汤,呈给喝茶之人!
陆公子微微牵了唇角,心中期待之感更甚!
阮夏初看着茶芽在水里翻腾,起伏上下之间,碧波荡漾,嫩绿的芽叶极有春天的朝气,映着这透着浅碧色的琉璃盏,真是美妙异常。
阮夏初心下满意,将这盏茶推到陆公子的面前:“公子请!”
陆公子微笑着谢过,端起茶来浅饮了一口,接着又饮了第二口,回味了片刻,才轻轻放下茶盏。
感叹道:“入口香冽,回味极甘,实不相瞒,在下饮过的所有茶中,当属它生津最为明显了,饮过之后,便觉口内如有山泉,清甜舒适,这样的好茶,平生难遇,在下今日真是幸运!”
阮夏初的眼底漾起笑意,听他如此说,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一是借这茶向前世的他表达谢意,二是她想,这位陆公子能够在忠勇伯府的梅园私设茶席,身份定是不低,这样钟鼓馔玉下长大的贵公子都说这茶好,看来这茶迎合长安人的口味是没问题了!
阮夏初很开心,便眉眼弯弯地笑得真切,似乎那月牙般的眼睛里落了一片星海,泛起了点点的星光,直看得人跟着高兴了起来!
陆公子如玉般温润的面庞亦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对着阮夏初道:“在下姓陆,陆云舟,敢问公子……”
“是姑娘,不是公子!”阮夏初笑道。
看到陆云舟与郝掌柜对视了一眼,面上却并无惊色。
便接着道:“其实二位早就看穿了我女儿家的身份,只是二位大度包容,没有点穿我罢了,我这身行头,亦不过是在外行走图个方便,并非对二位有意遮掩,二位皆是磊落之人,小女又何必扭捏遮掩?”
“茶道讲究和静怡真,这真之一字,可是顶顶重要的,我们即是以茶相识,在二位面前,小女自是希望真诚以对!”
郝掌柜抚掌笑了起来,开怀道:“今日听了姑娘一席话,又饮了姑娘一盏上好的茶,在下心中只有感佩!姑娘对茶之一道极有见解,并非流于表面,以姑娘的年纪,实在是难得!只是如此好茶,在下今日饮过了是幸,亦是不幸!”
郝掌柜说着便摇头叹息。
阮夏初却抿唇笑了:“郝掌柜说幸,定然是说今日饮到了好茶之幸!而说不幸,言下之意,是怕以后再饮不到如此好茶吧?”
陆云舟看着她狡黠的目光,摇头笑道:“郝掌柜,这小丫头是在钓鱼呢!”
阮夏初看着陆云舟,面上浮起羞赧之色。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又清贵儒雅的陆公子会当面点穿她,毕竟是初识,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瞪了陆云舟一眼,只是这一眼毫无威力,反倒潋滟生波,如桃花展蕊般娇美!
即便是淡然平和的陆云舟亦不自觉地怔愣了下。
回过神来,亦是心下有些赧然。
暗自奇怪这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三四岁还未及笄的小姑娘罢了,那一眼怎会有着如成熟女子般极尽娇妍的媚态!
阮夏初掩饰性的微微咳了声,便坦然道:“二位皆是明白人,小女实在不必再拐弯抹角,徒惹笑柄,郝掌柜是生意人,小女外祖父家亦是从商,并且其中的一项生意,便是这茶了,此次冒昧求见掌柜,是想谈谈合作,不知郝掌柜可有兴趣?”
……
三盏茶的时间刚过,阮夏初已与郝掌柜谈妥了合作的方式。
由阮夏初提供蜀中的各类优质茶叶,等级亦由阮夏初来定,每种茶叶都配置不同的盏,价格从新调配,并且给郝掌柜提供了不同茶席布置的方案。
原先售卖的茶叶暂且停了,等到她提供的茶叶打响了名气,再开始限量对外售卖。
这顶级的茶叶,自然采用竞价的形式,价高者得,毕竟真正顶级的茶叶,原料也极其有限,且越是稀少的东西,越是引人追捧。
利益的分配方面,阮夏初提出前三个月她分文不取。三月之后如果这茶楼高朋满座,她除了茶叶的成本外,再分利润的两层,但是售卖的茶叶包括竞价的茶,利润就和郝掌柜平分了。
这样的方式,郝掌柜自然无有不从。
毕竟阮夏初手上的茶叶,绝对都是市面上少见的上等好茶,有了品质的保证和稳定的供货,生意自然多了许多的保障。
到时候来茶楼饮茶的倒还在其次,反而相当于是提供了一个推广的场所!
郝掌柜相信,这卖出去的茶叶才是真正利润的大头。但这些都是阮夏初的货源,所以平分利润,郝掌柜也无异议。
而来饮茶的人,毕竟是他的场所,所以阮夏初只取两层。但是这东西好了,生意自然好,所以即便让出去的这两层的利润,郝掌柜也相信以后收入的银子会比现在多许多!
倒不是他盲目的乐观,而是阮夏初懂茶,并且点子多,最关键的是他刚喝过了的茶,给了他这样的信心!
陆云舟看到阮夏初旁若无人般的和郝掌柜谈生意,心下总有些好奇!
他和郝掌柜算是老相识了,郝掌柜也明白他的身份,相交多年,虽关系淡然若水,却是彼此也信得过的,是以郝掌柜自然不会特意地回避他!
可这小丫头,他们才不过第一次见面,她就这样不防备的和人谈利益的分配,倒还真有些稀奇!
按理说,以他平日里的君子之风,在这二人说要谈生意时,他就该找了借口回避的。
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这样做!
说这小丫头是傻乎乎的不懂吧,又感觉她很精明!说她很精明吧,她又怎生如此轻易地信一个陌生人?
正想到这里,就见那丫头微笑地望着他,那笑容干净明媚,可他总觉得那明媚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狡黠。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这丫头说:“陆公子刚刚也喝了小女的茶,不知道陆公子觉得是幸还是不幸?”
陆云舟听了她的发问,俊雅的脸上浮起笑容:“小丫头想要说什么?”
阮夏初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许是看破了她心里的小算盘,但她毫不担心!
上辈子短暂的一面之缘,她就知道他是一个很宽和的人,有着让人不自觉就放松安心的力量。
所以此刻,她亦愿意试着去信他能帮她一个小忙,作为回报,当然是每年春天,她都会将最好茶留与他分享!
于是她笑着道:“小女初来长安,今日与陆公子相遇实是缘分,能看出陆公子亦是好茶之人,所以陆公子不用觉着不幸,小女愿长久与陆公子分享这好茶之幸!”
陆云舟好笑道:“果真是个小丫头,这长久二字,岂是能轻易用得的?”
阮夏初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样说,其实是有些欠妥的。
她虽年岁尚小,但毕竟男女有别,按照世人的眼光,她一个女子的身份,怎好与外男有长久的牵扯!
可是重生以来,她一直就没考虑过嫁人一事,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多挣银子罢了!
倒是没有把世俗对女子身份的束缚放在眼里,以后自己要立得起来,毕竟会避免不了的与男子打交道,总是束缚于礼教可怎么行?
因做如此想,便自然如此说了。
好在陆云舟当她不过是个小丫头,一时的口无遮拦而已,并没有发觉她其实并不是口无遮拦,她就是骨子里的离经叛道!
但陆云舟的反应,倒是让她对自己这个小丫头的身份豁然开朗起来!
既然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小丫头,那她就索性放开些,不必忌讳男女之别,图个说话行事方便就行,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嫁人!
于是她笑眯眯地道:“这有什么的,我们以茶会友,只谈茶事,陆公子既喜欢我的茶,我也喜欢陆公子有眼光,怎就用不得长久二字了?只要陆公子不嫌弃,小女的好茶都有陆公子的一份!”
陆云舟听罢冁然一笑道:“小丫头可是有事相求?”
阮夏初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咳咳,这个,小女是有个不情之请,但是小女亦是真诚地想与陆公子分享好茶,无论陆公子答应与否,小女刚才的话,都是算数的,绝不借故推脱!”
陆云舟笑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既得了你的好茶,还怎好意思不答应你的请求?所以小丫头,你想做什么?且说来听听!”
“我想陆公子能以自己的名义,举办一个茶会,茶由我来提供,不知陆公子意下如何?”
陆云舟看着她:“你认得我?”
阮夏初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敏感。
随即面色自然地道:“公子生得清俊不凡,雍容闲雅,听公子口音,应是长安本土人士,陆公子这一身清贵雅致的气韵,想是家里非富即贵吧?于是小女斗胆相求,亦是想借公子之手,让小女的茶能迅速地在长安城内小有名气,不知公子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