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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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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惟洛忽然想起了一事,细问道:“孙老伯,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是过路的商旅吗?”
孙老伯道:“正是。那伙商人一共四人,为首的两人一个姓段,一个姓于,还有一位姓刘,一位姓马,姓马的那位大哥好像身体不舒服,一路都坐着车。”他糊里糊涂说了出来,忽然想到王惟洛之前还跟他打听过这几人,他当时一口咬定没有见过,这不是自相矛盾?
王惟洛打听到了自己兄弟的消息,十分关心,问道:“孙老伯,他们是怎样劝说你的,后来你又怎样对他们了?”
孙老伯心中胆怯,但还是照实说道:“有一天天刚亮,他们四位押着两辆大车进了村子。正好投宿到我家来,我招待他们吃了些饭食,他们问起村口那锅浓汤是做什么的,我便将刘遁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惟洛知道二哥、四哥都是不信邪的人,岂肯相信这番鬼话,笑道:“他们一定不肯相信。”
孙老伯道:“是啊。那姓段的大爷说鬼神之事都是虚妄,那一锅汤气味诡异,不但不能驱鬼,还对人体有害,让我不要再这样做了。还问我究竟是谁教我的?我便胡诌了一番话将他们糊弄过去,他们因急着赶路,也就不再纠缠了。”
王惟洛见孙老伯的神色越来越古怪,微一思索,便即明白,道:“孙老伯,你是不是对他们说,这件事情是李道长指使的?”
孙老伯尴尬无比,又结巴起来:“这这这……”
李暮秋一听,也提起兴趣,问李渡云道:“师兄,你和他们交手了,谁打赢了?”
孙老伯连忙道:“不不不,那一天李道长正好不在家,他们并没有打起来。”
李渡云听了,皱眉道:“正好不在家?”
李渡云的表情也不如何狰狞,但孙老伯却觉得他已经很生气了,忙改口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为了撵走道长,从吴三爷那儿讨来一种迷烟,放在了土地庙中,本想要迷倒李道长。谁知李道长他、这个法力高强,避开了,反而将段大爷迷倒了。”
方才王惟洛和李渡云在土地庙中打斗时,就有人在背后放毒烟,看来这样的事情孙老伯一伙不是第一次做了。王惟洛问道:“你给他们下毒了!”
孙老伯忙道:“没有,没有,不是毒药是迷药,对人无害!我绝不敢害人!”
王惟洛半信半疑,孙老伯接着道:“不是毒药是迷药,中了这种迷药,沉睡几天,就能醒来。绝对无害,绝对无害!”
王惟洛又问:“后来怎样?”
孙老伯道:“后来,我和老三从土地庙把两位大爷抬回来,对商队的于大爷、刘大爷、马大爷说明原委。于大爷一见段大爷被害,当即怒发冲冠,要去找李道长算账。”
“后来呢?”王惟洛已经预感到于四哥也要着了他的道。
孙老伯愁眉苦脸道:“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李道长又不在家,于大爷找不到李道长,说不定还要大闹。当时天也晚了,快到了在村口煮汤的时间,我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只得……”
“只得下毒把他们一起毒倒!”王惟洛冷笑道。
孙老伯连忙摇手:“不是,不是,我绝不敢害人,绝不敢害人!我只得招待于大爷喝了一碗迷药,让于大爷睡着了。只是迷药,不是毒药,绝对无害!”
王惟洛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问道:“那么刘大哥和马大哥呢?”
孙老伯道:“刘大哥和马大哥急着送货,就把段大爷、于大爷都留在了我们村,留下一些银子托我照顾,连夜赶着货物送货去了。”
王惟洛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怒,道:“这么说,他们都在这里了,你快带我去看!”
孙老伯也有点紧张,看着王惟洛不敢说话。
王惟洛骂道:“你这老汉,真是胡闹之极,你知不知道,我们给人保镖送货,刚一出门就被迷药迷倒,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有谁肯找我们送货!”
孙老伯也是有些委屈的,谁让段大爷、于大爷多管闲事呢?
王惟洛催道:“你还站着做什么,带我去找我二哥,四哥!”
孙老伯忙答应道:“是是是,王大侠请跟我来!”又安慰他道:“王大侠尽管放心,这件事情绝不会传扬出去,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王惟洛已经连骂人的心也没有了,孙老伯做事不择手段,他的承诺怎么能信?就算孙老伯不说,马、刘两位难道也不说吗?只得道:“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快带我去!”
孙老伯道:“好的,好的。王大侠,我向你保证,人绝对没事!我是绝不敢害人的!”
孙老伯带着王惟洛往家里走,孙三捡起地上的铁锅跟在后面。
李暮秋也想跟着去看看,刚走出了一步,李渡云便叫她:“师妹!”
李暮秋回头。
李渡云道:“走吧,该回去了。”
李暮秋也知道该回去了,轻叹一声,道:“我去和他道别。”
李渡云道:“我在这里等你。”
李暮秋来到孙老伯家门口,孙三正在收拾院子,见李暮秋来找王惟洛,向厢房一指,道:“王大侠在那里。”
李暮秋道:“多谢。”
李暮秋来到厢房门口,听见于四在破口大骂,王惟洛在轻声安慰,倒是没有听见段二说话。
李暮秋扬声叫道:“王大哥!”
王惟洛很快出来。见只有李暮秋一个人,也没有问李渡云去了哪里。
李暮秋笑问:“段二哥、于四哥他们还好吧?”
王惟洛道:“他们没事。”
李暮秋拿起斗笠还给王惟洛,道:“还你斗笠。”
王惟洛没接。
李暮秋道:“我要回去了,向你道别。”
王惟洛道:“你们还要赶路,斗笠你用得上,拿着吧。”
李暮秋也就没有推辞,道:“告辞了。”
王惟洛道:“再会。”
李暮秋复回到村口,跟着李渡云上路。
没走几步,就见到迎面有一伙人走过来。
白鹭山一带长期有鹭门寨的二雷拦路打劫、谋财害命,因此普通的商旅、行人都不敢走这条路。
虽然前几日王惟洛、李暮秋把鹭门寨闹得元气大伤,但一来鹭门寨的雷氏兄弟还在,还不算散伙,这条路依然不太平,二来这是几天前的事情,应当还没有传扬出去,江湖上的人们应该还不知道。
那么来得会是谁呢?
冤家路窄,李暮秋一眼看见那伙人中有两个穿黑衣的,正是吴万金的两名手下。
李暮秋低声对李渡云道:“师兄,是吴门刀的人。”
李渡云镇定自若,道:“是吴门刀的人最好!”
对面那伙人走到近前,为首者是个身穿鹅黄衣衫的姑娘,她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温柔之中还带着几分英气。
她身后的黑衣人一早看见了李渡云,叫道:“大师姐,就是他杀了三哥。”
黑衣人又向李渡云叫嚣:“姓李的西夏狗贼,我师姐姝人刀来了,你还不快快跪下求饶!你杀我师兄,如今要教你十倍偿还!”
那黄衫姑娘正是吴门刀掌门的大女儿,名叫吴霜橙,人美刀快,江湖上称她姝人刀。
吴霜橙打量了李渡云一眼,上前两步,道:“二位朋友,我是吴门刀的弟子,我叫吴霜橙,请问二位高姓大名?”吴霜橙已经知道了对面之人是敌非友,还客客气气相问,果然沉得住气。
李渡云道:“久仰姝人刀大名。我叫李渡云。”
“李暮秋。”
吴霜橙道:“二位都是西夏李氏的弟子?”
李渡云道:“正是。”
吴霜橙问:“我师弟吴万金是你杀的?”
李渡云道:“不错。”
吴霜橙道:“可否请教其中原因呢?”
吴霜橙始终和颜悦色,李渡云也就耐心地和她对答。
李渡云一抬手中包袱,道:“在下和令弟为了抢这条蛇,打斗起来,令弟输了,被我杀了。”
李暮秋只当吴霜橙听了这一句话就要变脸了,谁知她仍是不紧不慢地道:“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哪里值得杀个你死我活,李兄教训教训他也就是了,何必要取人性命呢?”
吴霜橙这话似乎温和,其实是指责李渡云下手毒辣。这个姝人刀说话厉害,比之吴万金要难对付多了。
李渡云却懒得多说,道:“现在说这话也晚了,人是我杀的,你要给他报仇,就动手吧!”
而吴霜橙似乎并不急于为师弟报仇,和和气气地说道:“李兄此言谬矣。我想请问李兄,今日倘若不是我吴门刀的弟子同你抢蛇,你会伤他性命吗?”
李渡云沉吟不言,他哥哥就死于吴门刀之手,他对吴门刀天然地带着一份愤恨之情,因此今日出手格外狠辣。
吴霜橙继续道:“贵我两家之仇,不是个人私仇,而是国仇家恨。这仇自然是要报的,不过不是像今日这样你死我活地打一场就算了。我们吴家立足于江湖,靠的是仁义二字,届时我将遍邀江湖同道去贵派芦花湾为舍弟讨个说法,届时再请李兄赐教。”
吴霜橙的话说得漂亮,其实心中另有一番计较:现在彼我的情势,据师弟们说李渡云的武功很高,不知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李渡云的师妹不知武功如何,最差也跟自己的师弟们差不多。己方虽然人多,真打起来,并无必胜的把握。有了这层考虑,吴霜橙便不想贸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