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佼人之坑死恋爱脑》长饮

13、第 13 章

　　李暮秋在麦草垛上坐了下来，软软的倒很舒服。
　　在李暮秋的位置，可以看见村口那一口大铁锅还在不断地冒着热气。铁锅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小蛇，大部分是黑乎乎又细又软的普通小蛇，也夹杂着二三条样貌奇异的金钱白花蛇。一堆蛇绕着铁锅蠕蠕而动，那情景真是恶心极了。
　　金钱白花蛇大约是饿了，身边正有许多现成的食物，它张开大口将几条小蛇吞入腹中。群蛇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紧张地不停乱窜。
　　看到这种景象，真令人头皮发麻。李暮秋庆幸自己有这样一片干净的地方远观，不必近距离接触这些恶心的东西。
　　李渡云拿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铁锅附近的情形，便即止步。自己跳上了铁锅旁的大树上，隐匿起来。
　　看来那白花蛇王还没有来。
　　李暮秋才懒得看那群小蛇互斗的场景，躺在麦草垛上看天。
　　忽然身边的麦草向下一陷，身旁多出一个人来，却是王惟洛。
　　李暮秋看他一眼，复躺回去，道：“是你啊。”
　　王惟洛也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感叹道：“你师兄给你找的地方真不错，那边捉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暮秋躺在柔软的麦草上一动也不想动，这几天一通忙乱，都没有好好地放松放松，现在正要抓紧时间享受享受，因此也不理他的话。
　　微风轻轻拂过面庞，发丝被吹乱了，散落在脖子上，李暮秋将身体舒展，一面用手将头发归拢。
　　李暮秋就在王惟洛身边不远处，王惟洛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很远，就想一阵清风捉不住，留不下。
　　王惟洛道：“李姑娘。”
　　李暮秋答应：“嗯。”
　　王惟洛道：“几时你有了空，到我们望阳城去玩。我们那里的月亮可美了。”
　　李暮秋好奇地问道：“你们望阳城很好玩吗？”
　　王惟洛道：“是啊。我们城里有座镇妖塔，那是赏月的好去处。”
　　李暮秋问道：“镇妖塔？镇的什么妖？”
　　王惟洛道：“不是妖。那座塔是为了纪念一位古代高僧而修建的。”
　　李暮秋问：“那位高僧又是怎样的呢？”
　　王惟洛道：“那位高僧原是天竺人，来到望阳城传授佛法，功德圆满之后圆寂归天。”
　　李暮秋道：“善哉善哉，你们望阳城原来也崇尚佛教？”
　　王惟洛道：“是啊。我们那里很多人是佛教徒。”
　　李暮秋道：“你也是吗？”
　　王惟洛道：“我不是，我跟我大哥一样，读儒家的书，崇尚仁义。”
　　李暮秋道：“那也很好，我们那里也有许多人读儒家的书。”
　　王惟洛有满腹的话想要说，到了口边却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他望着李暮秋，这个女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朦胧，自己与她患难了一场，仿佛有了些相知之情，但其实也只不过是知道了她的姓名和来历，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王惟洛并不知道。
　　王惟洛笑道：“你不请我去你们那里玩么？”
　　李暮秋敷衍道：“几时你有了空，也到我们芦花湾去玩，我们那里的枣子很好吃。”她心中并不相信王惟洛会去，只是实话说出来太过扫兴，好好聊天不好么。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各自怀着心事。
　　良久，又有脚步声传来。
　　李暮秋微微起身，见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从村子里走出来，再细细一看那人的衣着打扮，正是孙老伯的儿子孙三。
　　孙三不是中了蛇毒，昏迷不醒吗？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恢复了？看来孙老伯家中确实还有高人。
　　那孙三步履矫健，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曾中了蛇毒性命危在旦夕。他背着捕蛇网、提着蛇笼，也想要捕捉白花蛇王。
　　孙三走到了铁锅的近处，这时锅中的浓汤已经烧了大半夜，附近的蛇都被吸引过来了。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时候聚在铁锅附近的蛇已经不太多了，这是因为蛇虫互相蚕食，许多小蛇都被吃掉了，仅剩了不多的几条凶猛的大蛇、毒蛇。
　　孙三大致看了一眼，就转身藏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墙之内。
　　孙三刚刚藏好，铁锅周围的群蛇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它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动地颤动起来，焦躁地在铁锅周围游动。
　　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条长线向铁锅移动。
　　来了！
　　那是一条二三尺长的蛇，脊背突起，身上遍布白色、黑色相间的条形花纹。这一条蛇与铁锅内外的金钱白花蛇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这条蛇身上长着鳞片，反射着金光一闪一闪，十分好看。
　　远处的麦草垛上，王惟洛和李暮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这就是白花蛇王吗？
　　藏在矮墙中的孙三，也看到了，他微微将头抬起，双手握住了捕蛇网。
　　李渡云就藏在铁锅旁的大树上，他肯定也看见了孙三，却仍然一动不动，冷眼观看。
　　白花蛇王游到近处，铁锅外的几条蛇似乎被它的气势震慑到了，都委顿在地。白花蛇王一口一个，瞬间就将这几条蛇吃完了。
　　它的身体本来很是纤细，这时吃了许多食物，一段蛇身鼓了起来。
　　白花蛇王嗅到铁锅中的气味，不停地绕着铁锅游走。
　　它的身体缠在红泥小炉上，远远看来，仿佛小火炉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煞是好看。
　　咚的一声，小火炉被蛇一缠，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黑灰色的炭块滚了一地。那口大铁锅也翻了，锅内本来煮了许多毒蛇、毒草，连汤带料洒了一地。
　　白花蛇王一部分身体被火炉压住了，不停扭动想要抽身，蛇头不经意碰见汤中的蛇、鱼、鼠等，张口便吃。
　　王惟洛看见了，忍不住笑道：“白花蛇王，名字听着厉害，其实也是个愚蠢的吃货。贪吃会送命的！”
　　果然如他所说，白花蛇王吃得越多，身体鼓得越厉害，越难以将身体收回。挣扎时碰到散落在地犹未熄灭的炭火，嘶啦一声，蛇身被烫。白花蛇王惊恐之下，扭动得更快了。
　　再等一刻，白花蛇王就要抽身而走，孙三岂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双手用力将捕蛇网一甩，网套从矮墙中飞出，正好连蛇带小泥炉都罩在其中。
　　孙三一喜，连忙从矮墙中跃出去，要将蛇收进蛇笼。
　　李渡云却抢先一步，从树上跃下。三下五下，收紧了地上的网套，将蛇网提在手中。
　　孙三定睛一看，他们两人是老对手了，怒道：“又是你这道士，把蛇还我！”
　　李渡云提起蛇网狠狠抖动几下，蛇被抖得晕头转向，也不挣扎了。李渡云又脱下外衣在蛇网外包了一层，将网口用力扎进，防止蛇逃走或咬人。
　　做好了这些，李渡云才抬头看孙三，道：“你有本事，打赢了我，蛇就给你。”
　　孙三对着李渡云怒目而视，忽然从怀中抽出一个口袋，向着李渡云甩去。
　　口袋中裹着许多药粉，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毒药。
　　李渡云曾被他们以毒药算计过，早已有了丰富经验，他屏住呼吸，两步跃开丈许，使药粉不能伤及自己。
　　孙老伯不知从什么地方奔了出来，见孙三和李渡云对峙，李渡云手中提着一个口袋，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孙老伯忙劝解道：“不要动手，有话好说！”
　　孙三回头，叫道：“爹！”
　　孙老伯见孙三没有受伤，放心了一些，对李渡云道：“李道长，有话好说。这条蛇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父子为了捕捉它已经花费了数月的心血，还望李道长体谅我们的难处。李道长炼药需要任何药材，我都愿意无偿赠送，只求李道长将这条蛇还给我们。”
　　李渡云道：“孙老伯，这条蛇对我也很重要，恕我不能还给你了。”说完就想转身离去。
　　李暮秋本来专心看李渡云对付孙老伯父子，身旁的王惟洛忽然碰了碰她，李暮秋转头，顺着王惟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渡云所在位置的东西南北，不知何时来了四个黑衣人，之前在土地庙中暗施偷袭的正是他们，他们将李渡云围在中间。他们行动无声，以致李暮秋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李暮秋忧心忡忡道：“这四个人不好对付。”
　　王惟洛道：“看看再说。”
　　那四人刚一上来，李渡云就意识到了，当下将蛇网交与左手，右手握住剑柄。
　　孙老伯道：“李道长，你执意不肯留下这条蛇，是吗？你会后悔的！”
　　李渡云道：“何必多言，放马过来！”
　　孙老伯说完了这句话，拉着孙三后退了几步。
　　一个人从村子里缓缓走出来，他身穿一身青袍，背负一把长刀，皮肤白皙，双目有神。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又微微有些嘶哑，道：“李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