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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从白鹭山到百药村,一路都是荒山野岭,无甚景色,天渐渐暗了下来,远远看到炊烟升起,前面就是百药村了。
      李暮秋加快脚步,快到村口时,却见到王惟洛立在路边。
      李暮秋觉得这人真莫名其妙,方才撂下一句话便走了,如今又站在这里挡路。
      李暮秋本来不想理他,想绕过他进村,王惟洛却叫道:“李姑娘。”
      李暮秋侧首看他。
      王惟洛道:“百药村不太平。”
      不太平?李暮秋眼睛一亮,她天生是一个好事之徒,听说有不太平的事,便想问个仔细。她问:“怎么不太平?”
      王惟洛原本是想劝她不要进村了,看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不知道。
      李暮秋向村子望去,说来奇怪,方才在村外远远看着,村里许多人家升起了炊烟,显然正在做饭。现在到了村口,反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漆漆一片没有灯火,更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
      王惟洛见李暮秋的神情又好奇、又激动,道:“我原想劝你不要进村,我看你也不会听的,算我多事。”
      他这样一说,李暮秋有些不好意思了,无论如何王惟洛是一番好意。李暮秋道:“王大哥,多谢你提醒。我本来不打算进村的,往西去走村外的小路更快。”
      王惟洛道:“你要回去了?”
      李暮秋点头。
      她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王惟洛恐她还生自己的气,道:“方才我是说气话,口不择言。”
      李暮秋很大度地说:“没关系,我原也没放在心上。”
      得到了谅解,王惟洛心中更不是滋味,很想问她为什么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李暮秋已经向村里走去了,王惟洛愣了一会,忙追上去,道:“你不是不进村吗?”
      李暮秋道:“是啊,我本来没打算进村,可是你说村里不太平,我岂能不去看看。”
      王惟洛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
      李暮秋边走边安慰他:“我只是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绝不会随便插手的。你若害怕,就不要进村了。”
      王惟洛岂能在姑娘面前示弱,于是也跟了上去。
      这座村子其实不大,一共也不过十几户人家。走进村子里,王惟洛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并没有人答应,屋中却飘出一阵饭香。显然屋中有人,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假装成没有人的样子,不肯开门。
      再敲了几户人家,也是如此。
      有一家房中不知把什么东西碰到了,呛啷一声,一个孩子正要哭,很快被大人捂住了嘴。
      大人低声骂道:“不许哭,小心刘鬼把你捉去!”
      王惟洛哭笑不得,自己竟糊里糊涂做了一回止小儿啼哭的恶鬼。
      两人在村中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走路累了,便坐在一个废弃的磨盘上休息。
      李暮秋拣了一根树枝在磨盘四周扫了几下,抱怨道:“这里这么多虫子。”
      王惟洛瞥了一眼,道:“是怪得很,这个村子里虫子很多,难道这里闹虫灾?”
      李暮秋道:“天刚黑,村子里的人就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真是见鬼。”
      王惟洛道:“大约这里真的闹鬼吧。”
      “什么鬼这样厉害?”
      “你看。”
      天黑了,村子里一点人声也没有,四周都是阴森森的。
      不知何时,村口升起一阵轻飘飘的烟雾。
      李暮秋道:“鬼来了?”这样想着,只觉得一点点寒意涌上心头,慢慢散及全身。
      王惟洛倒还镇定:“走,去看一看。”
      “鬼会吃人吧。”李暮秋在村外时还很大胆,这时真的遇见鬼了,真的有些恐惧。
      “我们武功高,鬼不敢吃我们。”
      “为什么?鬼都是有法力的,我们未必打得过。”
      王惟洛正色道:“我们习武之人,就算做了鬼,也都是法力高强的鬼。一旦这样的鬼将来去找它报仇,它可不一定能应付得了。因此等闲之鬼怕惹麻烦,不敢缠习武之人。”
      “真是胡说!”李暮秋好像也放心了一些,不是那么害怕了。
      王惟洛、李暮秋轻手轻脚地往村口走。
      村口也并没有人,那阵烟雾,是从一口大铁锅中升起的。
      只见到一个红泥小炉上,放着一口烧菜的大锅。一锅五颜六色的东西煮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走进一看,那一锅并不是食物,而是一锅乱七八糟的动物和毒草,有小蛇、鱼、老鼠等动物,还有草乌、苍耳、黄杜鹃等毒草。
      仔细一看,锅中其他东西倒没什么,那小蛇却是样子奇特,长约三尺,背部有棱,全身遍布黑白环状条纹,显然是一种毒蛇。
      李暮秋一向怕蛇,不敢细看。
      王惟洛道:“那是金钱白花蛇,有剧毒。”
      锅中似乎又放了许多香料,闻起来是一股怪异的味道。
      王惟洛、李暮秋才走近几步,就觉得头晕目眩,显然这气味是有毒的。二人连忙屏住呼吸,掩住口鼻,远远退开。
      夜风一刮,那口锅中的毒物气味飘得满村子都是。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阴森奇异的氛围之中。
      两人不得不再走远一些,王惟洛方道:“看来不是鬼要吃我们,而是做了一锅饭请我们吃。”
      李暮秋刚刚放松了一些,听到此语又紧张了起来:“这样一锅东西,鬼吃了也要毒死了。”
      这时几条小蛇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爬出来,径直向村口的铁锅方向爬去。
      李暮秋见了这种又细又软的爬行动物就犯恶心,忙抓住王惟洛的衣袖,“哎,蛇!”
      王惟洛安慰她道:“不过两条小蛇罢了。”说着将爬到近处的两条蛇踢开。
      王惟洛心想,看来那一锅气味奇怪的浓汤会将蛇吸引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哟!”村子里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李暮秋和王惟洛连忙循声跑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倒在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看他的打扮,应该是村里的农民。
      王惟洛叫了几声:“这位大哥,大哥。”
      青年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话,却又没有力气。
      他的身上隐隐有一股奇异的味道,与方才村口大锅中的毒物味道相似。青年一只手还拿着一块湿帕子,似乎是用来捂住口鼻的。
      王惟洛道:“他是中毒了。”
      李暮秋道:“难道他喝了那锅里的汤?”这话说出来,李暮秋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那锅汤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怎么会有人去喝呢?
      救人要紧,王惟洛用力敲这一家的大门:“有人吗,这里有人中毒了!”
      王惟洛叫了几声,大门打开了一缝。
      开门的是一个老伯,身材不高,须发灰白,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神色警惕戒备。
      王惟洛让开位置,向地下一指:“有人中毒了。”
      老伯一看,吓了一跳,道:“老三!”几步走到青年人身旁,推了他几下,没有反应。
      王惟洛道:“老伯,他中毒了,得想办法给他解毒。”
      老伯警觉地看着他们,问道:“二位是?”
      王惟洛道:“在下王惟洛,是望阳剑派的人。这是我朋友李姑娘。我们路过此地,正想要在村子里借宿。”王惟洛知道村子里正是多事之时,他若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老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老伯也听过望阳剑派的名号,又见王惟洛带着剑,眉头微微放松了一些:“原来是望阳剑派的大侠,若不嫌弃,请进寒舍小坐。”
      王惟洛、李暮秋道:“多谢。”
      王惟洛帮着老伯将青年扶进家中。
      王惟洛道:“老伯,这位大哥中了毒,家中有没有绿豆、甘草之类的东西,做一锅汤来给这位大哥解毒。”
      老伯道:“有的。”
      老伯很快找来了绿豆、甘草,王惟洛帮着老伯一起动手,在厨房烧火做汤。
      而李暮秋就坐在房中,看着那青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户人家很奇怪。
      村子里不太平,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敢外出,为什么这个青年却敢出去?
      老伯看到青年中了毒,虽然吃惊但并不惊慌。家中解毒的绿豆、甘草也是早已准备好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解毒汤熬好了,老伯拿来喂青年吃下去。又从厨房拿来几个炊饼,请王惟洛、李暮秋吃:“我们乡村人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客人随便吃点吧,莫嫌简陋。”
      王惟洛道:“多谢老伯。”拿起炊饼咬了一口。
      李暮秋虽然也很饿了,但还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不肯吃。
      老伯道:“我姓孙,是本村的村长,这是我第三个儿子。方才多谢两位客人搭救。不知两位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王惟洛道:“我们两人从白鹭山北边的乌鹊村来。我和几个兄弟约定好了,这几日在百药村相见,因此还要在这里多打扰几日,还请老伯行个方便。”王惟洛语气诚恳,尽量打消孙老伯的疑心。
      孙老伯点头道:“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王惟洛道:“我有两位兄弟,一位姓段,一位姓于,前几日他们护送货物经过此地,不知老伯你见过没有?”
      孙老伯道:“没有。”
      王惟洛奇道:“没有吗,他们肯定是走这条路,怎么会没见到呢?”
      孙老伯道:“这几日我们村子不太平,白日里人们都不敢随意出门,没有见到也正常。”
      王惟洛道:“老伯,我们方才进村的时候,见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村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出了什么事?”
      孙老伯叹道:“哎。这是药鬼又在闹了。”
      “药鬼?”
      孙老伯道:“不错。我们村背靠白鹭山,白鹭山上盛产药材,我们村的人也就以采药为生。”
      “故老相传,白鹭山上有一只药鬼。它生前名叫刘遁,本是一个书生,进京赶考,路过白鹭山,随身带的干粮吃完了,就采了白鹭山上的野菜吃。”
      “刘遁却是个五谷不分的人,他不辨草药,误将毒草当作野菜,吃下之后,中毒而死。死后化成一个厉鬼,时常在这一带游荡。倘若有人撞见他了,就会发疯而死。”
      王惟洛道:“老伯,难道近来村里有人撞见过刘遁?”
      孙老伯道:“正是,前些日子村里几个青年进山采药,过了好几天也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在山下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个个面色发黑,都是中毒而死的。”
      “我们村里的人以采药为生,都能够辨别毒药。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一定是撞见了刘遁,疯癫之时,吃下毒草,中毒而死。”
      李暮秋暗暗摇头,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王惟洛笑道:“所以你就煮了一锅毒物给刘遁吃,好毒死这只鬼?”
      “这这这……”孙老伯吃惊,自己还没说呢,他怎么会知道的?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李暮秋问:“你怎么知道?”
      王惟洛道:“孙三哥的身上沾着很浓的毒气,如果只是路过,他身上不可能沾染毒气久久不散。再有,孙老伯见到孙三哥中毒,并不惊慌,家中也早就准备了解毒之物。”
      “最重要的是,我方才在厨房,见到地下掉了一片草乌,那正是村口那一锅毒汤的原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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