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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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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捂着伤口容易发炎,但何时舜还是坚持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二人一起吃过饭后,武迎司出去听三长老训话,他侧躺在炕上继续看那本《捉鬼大全》,后来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没有被子盖有点冷……好在旁边似乎来个小火炉在散发着热量,他朝着热源蹭了蹭,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抱得住,于是他满意地贴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的耳边一直环绕着锣鼓和唱戏的声音……何时舜猝然睁开眼,发觉这不是梦,确实有悠远的乐声传来。
他想撑起身子爬起来,可是却动弹不得,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人牢牢地圈进怀里半趴在他身上,脚还被人压着。
他这一动,武迎司也醒了,正半睁着睡眼看他。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呼吸浅浅地纠缠在一起,连胸膛起伏都频率都同步了。
何时舜刻意地错开呼吸,有点慌乱地问:“你怎么抱着我睡,压到你伤口没?”
武迎司没睡醒,说起话来还有点含糊不清:“你自己钻过来的。”
何时舜震惊:“怎么可能,我睡觉可老实了!”
武迎司:“你看看你枕的什么、搂的什么、腿又搁哪……我本来应该在屋外守夜的。”
何时舜心虚:“那你直接推开我走开不就得了???”
武迎司沉默了一下:“怕你自己翻来覆去地打滚会压到后背。”
何时舜:“……没事了都不疼了,倒是你胸口的伤那么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武迎司拉开衣领,胸口一片光滑,哪还有白日里那道可怖的伤痕,何时舜惊诧地摸上去:“好了??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武迎司点点头:“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何时舜气闷,早知道他有这么变态的恢复能力,傍晚那一脚就踹过去了。
他没好气地推推何时舜的肩膀:“外面有动静,出去看看?”
武迎司松开了圈在他腰上的手,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下炕,何时舜借着月光一看——炕上睡着武迎司的一众师弟,三长老也在。
何时舜:“……阿司啊,你师门的人看见我睡相了吗?”
武迎司:“嗯。”
何时舜:来个鬼教教我怎么上吊?
二人走出屋子,门口守夜的是李迎康,见到二人出门赶快站了起来:“大师兄,何先生,你们怎么醒了?”
何时舜还记着先前的事儿,老脸一红:“外面锣鼓喧天的,我们出来看看。”
李迎康一脸茫然:“锣鼓喧天?”
武迎司皱眉:“你听不见?”
李迎康摇摇头:“我一直在外面守着,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何时舜一拍李迎康的肩膀:“我和你大师兄都听到了,肯定是鬼把戏,你安心在这守着,我们去门口看看。”
二人来到院门处向外窥探,只见门外灯火辉煌,乐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从门前路过。
武迎司皱着眉看了看四周,压着声音说:“百鬼夜行。”
何时舜好奇:“为什么要夜行?”
武迎司:“可能是在完成某些仪式。因为这样大规模聚鬼的地方都会有相关部门提前疏散鬼魂,现在已经不会出现百鬼夜行了,所以我知之甚少。”
何时舜:“那我们现在能出去吗?”
武迎司面色不快:“不能。虽然这里的每一只挑出来都不是我对手,但这么多加在一起我也打不过。”
何时舜挑眉:“还想着打呢你歇歇吧,我跟你说你那剑不准再拔了,你师弟可什么都告诉我了。”
武迎司点点头:“我罚过他了。”
何时舜:“你罚他干什么!”
武迎司:“道家讲守心,他关心则乱,若连动心忍性都熬不过怎么做我正一弟子。”
何时舜拿胳膊肘拐拐他:“那你敢说你就没动心吗你还罚人家?”
武迎司:“其实要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得做点伪装。”
何时舜:?这话题换得也太生硬了吧。
但何时舜还是没好气地笑笑:“有办法那就赶快动手吧大师兄。”
武迎司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瓷瓶,打开瓶盖恶臭顿时弥漫开来,他用手指蘸了红黑的液体在何时舜脸上画了个符纹,何时舜的气息瞬间被藏得一丝不漏,周身散发的森森鬼气连何时舜本人都感觉自己是个鬼。
何时舜捏着鼻子好奇:“这是什么?效果这么好。”
武迎司:“上次那个女鬼的血。”
何时舜胃里一阵翻涌,他压着恶心问:“啧……你都闻不到味儿的吗?”
武迎司给自己脸上也画完了,抬头平静地看向他:“拔剑的反噬将我的嗅觉和味觉封住了,现在我什么都闻不到。”
何时舜:“求求宝剑也来反噬我一下……”
想到这,何时舜又拽住起身出门的武迎司问道:“等等,先前我也用了你的剑,我怎么没被反噬?”
武迎司猛地回头看他:“怎么用的?”
何时舜描述了当时挥剑砍鬼的场景,武迎司听完翻出剑来递过去:“拔剑试试。”
何时舜面带疑惑地接过去,毫不费力地抽出剑来,白光流转的剑身在夜里熠熠生辉。
武迎司叹了口气:“它叫龙脊,相传是一节龙的脊骨制成,在我之前一直没人能用,灵力弱的拔不出,灵力强的唤不醒,一直被人当成废铁丢在仓库里。”
何时舜笑笑:“那我也能用,是不是说明我很强?”
武迎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般来说,有灵力的剑只认一个主人,除非它一开始就有两个主人,或者……”
“或者什么?”何时舜接上话茬。
“不可说。”武迎司避开了他的视线。
何时舜伸拳捶了他一下:“总是话说一半,容易挨打知不知道!”
武迎司笑了笑:“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二人收起笑意,面色凝重地拉开大门,再小心翼翼地关上,悄无声息地混到队伍后面。
周遭的鬼面色红润,有说有笑,要不是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何时舜甚至都以为这是人类在街上走动。
何时舜主动去抓了只掉队的鬼来问话:“老乡,咱这是干什么去?”
掉队的鬼刚看他一眼又赶快把头扭开,扇了扇空气说:“哎哟你这味儿……熏死俺了!大晚上出门还能干啥,吃喜宴去呗。”
何时舜奇了:“大晚上办喜事?”
“配的阴婚嘛,从外地来了个可好看的新娘子,大家都赶着凑热闹去。”
“那娶亲的是哪家呀?”
“最东头那家独子,好像姓梁吧,他得死太久了俺也记不清了。”
何时舜放走了那鬼,转头看向武迎司:“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迎司点头:“周韵。”
何时舜忍不住加快脚步,武迎司一把拽住他,低声说道:“别着急,冥婚一般是子时开始,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于是二人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走到村东头,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群鬼都聚在一家屋子附近,把那户人家围得水泄不通。
何时舜躲在不远处的矮灌木里咋舌:“这得有几百只啊?阿司,这些你和你师弟摆得平吗?”
武迎司摇头:“你感受一下气息,这里虽然恶鬼居多,但厉鬼藏在其中竟也有二三十只,还有一只没现身的煞,这样怨气冲天的鬼蜮只靠我们几个处理不了。”
何时舜皱眉:“那我们这样过去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连反制能力都没有,我先进去看看,你留下来断后。”
武迎司一把拉住他:“如果你身上的伤口崩了,鬼气就压不住血气了。我的伤好了,样子也像鬼,我去。”
武迎司把剑递给他:“你留在这断后。最好的结果是我毫发无损地救出周韵,最坏的结果是我和周韵折在里面。不管哪一种,天亮之后我还没出现,你就自己回去,和我的师弟们在一起躲好,相关部门一定会启动最高预案来处理的,那时你就会获救。”
何时舜握着剑,走上前和他来了个熊抱:“平时说话挺简洁的,怎么突然说这么一大串,搞得跟交待遗言一样,不许立flag,你可说过要保护我和学姐的,你要是死了谁保护我俩,不许食言啊。”
武迎司拍拍他后背:“我尽量。”
何时舜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目送武迎司走向灯火通明的宅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一众鬼影中。
武迎司有白化病,本身脸色就白得不像人类,加上白色的头发和淡红的瞳孔,混进鬼群里竟然还算奇形怪状的那一类,好在这些鬼脑子都不大灵光,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人哪里不对,并未阻拦。
他畅通无阻地走进院里,只见门窗上都贴着白色的囍字,穿着喜服的男子正拱手和宾客行礼。
武迎司顺着窗子看过去,最里面的一间摆了口棺材,周韵穿着喜服躺在其中,武迎司左右看了一眼,从窗户轻巧地翻进屋子背起周韵,正想从后门离开,眼前晃过一抹红影拦住了去路:“这位先生,要带着某的新娘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