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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拾陆 ...


  •   武迎司戒备地盯着它,鬼新郎却笑了笑:“别装了,你们一踏入这里就全在某的掌控之中,不杀你们是大喜日子不宜见血,怎么,自己送上门来?”它阴郁的脸上爬上了黑色的煞气,武迎司见势不好立马推开周韵,反身一掌直取它的命门,鬼新郎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武迎司心中骇然,一脚踹出拉开距离,摸出几张符咒来。

      鬼新郎笑笑:“你要碰得到某,这符才管用。”

      武迎司沉声:“打过再说!”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只东水村最大的祸害,但武迎司手无兵刃,煞鬼却有无处不在的煞气可操控,武迎司落了下风。

      纵然有五雷咒可以用,但贴不到鬼也就没多大效果,顶多不让它近身。爆炸的热浪掀飞了鬼新郎的喜帽,它脸色一变,一声怒吼咆哮而出,震得屋子剧烈摇晃,武迎司赶紧蹲下稳住重心,却被背后偷袭的煞气缠住手脚,让鬼新郎掐住了脖子。

      何时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院子,什么等到天亮不出来就自己走,他要真掉头跑了还是个男人么!
      他正想着,原本明亮的火光忽然全部暗了下去,幽幽的鬼火燃了起来,屋里传出巨大的响动,一声怒吼震得灌木从都抖了三抖,何时舜心中一凛——武迎司被发现了!

      他也不藏了,从灌木丛中跳出来,原本周遭的鬼和人类差不多,看起来挺正常的,这会儿像是中了邪,院子外的抱头鼠窜,院子里的就跟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何时舜走一步要被撞三撞,他好不容易走进院子里,肩膀忽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血气立刻窜了一丝出来,撞他的鬼抽了抽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香啊?”

      有个女鬼舔了舔嘴唇:“真的,好香。”

      周遭的鬼不约而同地都静了下来,何时舜慢慢往后退步,边笑边说:“老乡,你是不是闻错了,我来的时候半路捡了件衣服,你闻闻,是不是这个的味儿?”

      他把兜里那件带血的衬衣丢在地上,一众恶鬼闻着味儿趴在地上,贪婪地嗅着。

      何时舜趁机退出院子,灵机一动,干脆抹了把脸,脱了外套把纱布一撕,挥舞着沾血的纱布大喊:“来追我傻鬼们!”

      没了女鬼的气息,何时舜身上那股新鲜的血气引得周围几百只鬼呼啦啦地围了过去,何时舜抽剑劈开一条路,带着几百只鬼调头就跑。

      鬼新郎原本掐着武迎司的脖子,突然也闻到了这动人的香气,充满杀气的眼睛有一瞬的茫然,手中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武迎司抓住机会,手拽着它的胳膊借力,一脚踹向其面门,趁鬼新郎倒地,武迎司背起周韵就跑。

      鬼新郎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却在出院子的时候停住脚步,捡起何时舜那件血衣。

      漆黑的夜里,街上跑着个何时舜,身后追着一干恶鬼,再后面是背着周韵的武迎司,身后跟着个怨气冲天的鬼新郎。

      武迎司背着周韵七拐八拐,终于从视野里把鬼新郎甩开了,他突然见到旁边的路上飞奔过一个人影,他大喊一声:“何时舜!”

      何时舜听见叫声朝他跑过来,二人终于汇合,何时舜喘着粗气问:“我路痴!你还记得落脚点在哪儿吗!”

      武迎司背着周韵一刻不敢停,二人头也不回地一路跑回落脚点的小院子,武迎司在门口洒了女鬼血,又给门上加了封印,这才有空歇下来喘几口大气。

      何时舜躺在地上笑:“刺激,我这么每天跑一跑,搞不好能进国家队。”

      武迎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何时舜爬起来凑到门前,听见地动山摇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从旁边的路上跑过,不一会儿,门口又路过个穿着新郎服的鬼,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也追着大部队走了。

      何时舜扶起周韵,问武迎司:“她怎么了?”

      武迎司挥挥手:“没在她身上闻到血气,应该吓晕了。”

      何时舜借着月光看见他脖子上的手印,惊叹出声:“什么鬼这么厉害,连你都不是对手。”

      武迎司皱起眉:“煞鬼现身了,就是这个鬼新郎,这里只怕也不安全,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何时舜点点头,背着周韵走回屋里,将她单独安置在了一间房里。

      武迎司走过来拍拍李迎康:“三师弟,去睡吧,我换班。”

      李迎康乖乖地回去睡了,何时舜走出来,和武迎司挨着肩膀在台阶上坐下。

      武迎司:“你也回去睡吧,现在才刚过十二点。”

      何时舜摇摇头:“肩膀痒得厉害,睡不着。”

      武迎司给他肩头的伤口重新贴了快纱布:“太乱来了,那么多鬼的地方暴露血气,被抓到就是尸骨无存。”

      何时舜嘿嘿一笑:“这不是我跑得快嘛。”

      武迎司拢好他的衣服:“多谢。”

      何时舜疑惑了:“谢我干什么?”

      “你刚才在外面吸引了鬼的注意力,所以我才抓到机会脱身。”

      “那我欠你的一次可还清了啊,哎,真希望能快点出去,你们一屋子吃素的,我一口肉都捞不着,好想吃鸡腿……”何时舜闭上眼,眼前都是鸡腿。

      武迎司笑笑:“出去请你吃。”

      何时舜两眼放光:“一言为定!”

      即便是恐怖莫测的鬼蜮,月光也依旧照了下来,二人挨着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入秋的夜间有些凉,何时舜搓了两下手,武迎司便拉了他的手过去,在自己手里捂着。

      何时舜看向他:“那个,阿司啊,你谈过恋爱没有?”

      武迎司摇头:“虽然道士可以娶妻生子,但我正一讲求抱阳守一,故而从未婚配。”

      何时舜逗他:“那你干嘛老把我当小姑娘宠着?”

      武迎司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赶忙松手:“我……对不住,冒犯了,只是下意识就觉得应该这么做。”

      何时舜拍拍他肩膀:“没事,再多加一只烤鸡我就原谅你了。”

      武迎司前半夜还清醒着,过了三点就忍不住眼皮打架,何时舜也没叫他,只抱着膝盖看他撑着脸睡觉的样子,觉得养眼极了。

      何时舜正看得出神,头顶忽然卷起一阵狂风,何时舜心道不好,岂料一道红光已近在眼前,何时舜骇然,立马挡在武迎司身前:“你想干什么!”

      鬼新郎笑笑,走上前来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这小子把我的新娘抢走了,我总得找个人顶上吧?”

      武迎司已经醒了,一把甩开它的手:“滚开!”

      鬼新郎收起笑容,一掌朝武迎司抓去,武迎司这回宝剑在手,立马抽剑起身迎战,二人打了几个回合,武迎司抓住它的破绽将它一剑击退,直逼得他倒退好几步。

      何时舜在坐在台阶上叫好,谁料那鬼新郎退了几步站定,突然回头朝何时舜阴森一笑,武迎司立马喝道:“有诈,小舜躲开!”

      与此同时,鬼新郎已经抬手向何时舜抓了过来,何时舜骇然,却惊觉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它抓住自己一飞冲天,带到了一间空屋里。

      鬼爪捏住他肩膀的伤口,血气顿时在屋里散开,鬼新郎贪婪地贴上他的脖子:“好香……好香……这才是我的新娘……”

      何时舜一口脏话骂出来:“你妈的老子是男人!”

      鬼新郎置之不理他的挣扎,煞鬼的面前,何时舜竟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鬼新郎一把扯开他的衣服,朝他肩头伤口一口咬下去,扯下一大块皮肉,疼得何时舜咬紧嘴唇,嘴都咬出了血,却把呻吟咽了回去。

      鬼不紧不慢地撕扯他周身的皮肉,从肩膀开始一路啃到大腿,何时舜很快就被咬成血肉模糊的血人,他还没昏死过去,但是意识模糊了起来。

      鬼新郎满意地舔了舔猩红的牙齿:“果然很好吃,让我再尝尝别的地方。”

      说罢,它拉着何时舜坐在自己腿上,朝着何时舜的脖颈咬了下去,尖牙刺进动脉,贪婪地吸着他的血,何时舜的生气片刻就弱了下去,鬼新郎当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他摩挲着何时舜的脸,阴笑着说:“你的阳气,血肉,骨髓,我一定不会浪费,你会死得很漂亮的。”

      何时舜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鬼新郎看着他眉眼紧锁的模样,突然把他摁在桌上:“听说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精气也是好东西。”他拍拍何时舜的脑门:“借你点灵力吊着命,我可不喜欢奸尸。”

      它刚褪下何时舜的裤子,一到白光便朝它脑袋狠狠劈了过来,它微微后退一躲,武迎司一个闪身便到了眼前,横在它和何时舜之间。

      何时舜没有了鬼新郎的支撑便滑倒在地上,武迎司只扫了一眼他面无血色的脸和血肉模糊的身体——还有赤条条的下半身,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提着剑站定,剑尖直指鬼新郎,眼中一片冰冷,杀气四溢:“你该死。”

      鬼新郎勾起嘴角:“怎么,心疼了?”

      武迎司不答,周身的气息却开始变化,瞳孔骤然一缩,瞳色转为深红,迸发的气场直接震碎了屋子的玻璃。

      鬼新郎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当下变了面色,不敢再继续调笑,连退几步朝门外一个飞扑便逃之夭夭:“行行行,不跟你抢人,你自己玩儿去。”

      武迎司没再追它,赶忙回头扶起何时舜,气息奄奄的何时舜只微微抬眼看了看武迎司尖竖的瞳孔,就再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头一歪倒在武迎司的怀里。

      何时舜以为自己死绝了,谁想到伤成这样也能给吊回命来。

      正一的亲传大弟子会得到一枚回元丹,乃保命所用,生机断绝也可回魂转命、活死人肉白骨。

      相传是祖辈适逢灾年,为了保证自己后继有人,才收集各方灵药逆天而行炼了此丹保少掌门无虞,但逆天改命终归不合道,老天师耗干心血灵力而亡,留下来的丹药屈指可数,因此历代掌门也只有一枚。

      这是正一绝不可外传的绝密宝藏。

      武迎司作为掌门亲传之人,又是这一代的大弟子,这保命的奇药自然是早早就给了他的,但他掏出药来,毫不犹豫地给何时舜喂了下去。

      何时舜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平和起来,周身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武迎司松了口气,眼里的红色淡了下去,给他穿好裤子,又把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抱着人一步蹿上房梁,越过屋脊几个起落回到了院中。

      鬼新郎掳走人的消息众人已经知道了,没人敢继续睡下去,都在院子里戒备,几个师弟见自己大师兄从天而降很是惊奇,纷纷围了过来。

      李迎康看到浑身是血的何时舜吓了一跳,赶快推开屋门,只有三长老的屋子里顿时嘈杂起来。

      “三长老!您快来看看,何先生受了重伤!”李迎康一边喊一边冲了进来,身后武迎司抱着何时舜往屋里迈,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服,把他放在炕上。

      吊着胳膊的三长老方才也醒了,正在屋里打坐,见有人进来就出了定,凑过来查看何时舜的情况。

      何时舜除了脸竟没有一块肉是好的,脱下来的衣服能拧出血来,但奇就奇在他呼吸平稳,半点没有将死之人的虚弱,身上缺了肉的地方也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出新的组织来。

      三长老大惊失色:“你给他吃了什么?!”

      武迎司垂下眼睛:“回元丹。”

      三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你!你啊你,你怎么就,啊??历代掌门只有一枚的保命神物,我门的最高机密,你怎么就给他吃了呢?!”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乖如鹌鹑,不敢吱声。

      武迎司对上三长老的视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三长老气得背过身去:“你是道士,还是要当掌门的道士,你又不是菩萨!他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子,平日若是能救便也救了,他这伤就差一口气就没了,已是将死之人,何必浪费回元丹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武迎司抬手摸上何时舜的脸,片刻后开口:“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救过我……也是龙脊认定的另一半。”

      三长老猛地回头:“他?可他是个男的!”

      武迎司摇摇头:“龙脊不会认错,何时舜确实可以压制我的反噬。”

      三长老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卡在嗓子里堵了半天,气得一跺脚:“等你回山,和掌门师兄解释去吧!”而后便拂袖离开,临走时还轰走一众弟子:“走走走,看什么看,看你大师兄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吗!”

      弟子们哄笑着散去,屋里只剩下了他二人,武迎司再度轻触他的脸庞,拇指摩挲着他咬破的嘴唇,慢慢地低下头,只是不待他吻上去,何时舜突然睁开了眼睛。

      何时舜睁着大眼睛盯着他,声音还有气无力的:“你干啥?”

      武迎司眼睛往上一转:“你印堂有鬼气,我给你吹吹。”

      何时舜闭上眼:“少来,我刚都听见了,什么另一半压制反噬的。”

      他半途醒来脑子也不大清醒,没听全乎,就听见武迎司说他是另一半的话了。

      武迎司耳朵尖又可疑地红了起来,他问何时舜:“你还记得我说过,龙脊认主的原则吗?除非龙脊自出庐那日便有两个主人,便是这两个主人可以被剑认定是同一个人。”

      何时舜挑眉:“同一个人?”

      武迎司沉默了一下:“比如孪生兄弟,或者……一体同心的夫妻。”

      何时舜噎了一下:“这剑把我认成你老婆了?”

      武迎司点点头。

      何时舜捂脸惨叫:“我是个男的啊!”

      虽然他知道自己有点同志倾向,但他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当老婆……还差点让人上了全垒,接受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武迎司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们就当兄弟也没问题。”

      何时舜透过指缝偷看他一眼,小动作被武迎司尽收眼底,他笑着拉开何时舜的手:“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只要你和我有肢体接触,牵手拍肩都算,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依然可以压制我的反噬效果。”

      何时舜也笑了:“你这剑真奇怪,没实质行为也算一体同心,这要求也太松了。”

      武迎司突然压过来:“可能是上辈子的姻缘。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何时舜莫名其妙:“你在这放啥马后炮,你第一次见我可是给我噎够呛,还亲切呢,我看你当时没把我当鬼看就不错了。”

      武迎司摇摇头:“我第一次有那种感觉,但做我们这一行感情是大忌,所以下意识地在抗拒,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靠近你,好像冥冥中注定了一样。”

      何时舜白他一眼:“真的?”

      武迎司就差对天发誓了,何时舜见他并起三指,赶快去拉他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信,我也有那种感觉。”何时舜皱皱眉:“我总觉得我们很熟,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武迎司也笑了:“龙脊是灵剑,他不会选错人,也许我们上辈子是夫妻,所以今生没有……也算。”

      何时舜不信前世今生这套,这辈子的事这辈子了,带到下一世还在纠缠的都是孬种。
      他打了个哈欠结束这个话题:“我困了。”

      武迎司自觉地递了胳膊来,何时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了上去,几个呼吸间就陷入了沉睡。

      即便有丹药撑着他生气不散,言谈间像是并无大碍,他也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不管精神还是体力都几近枯竭,现在最是虚弱的时候。

      武迎司轻轻地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不过一天的功夫,怀里的人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开始后悔,他不该带何时舜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武迎司轻轻地在他额间一吻,盖过了鬼新郎的阴森灵力,轻声说道:“晚安。”

      何时舜喃喃地开口:“你眼睛怎么了……”

      武迎司以为他还醒着,低下头看时才知道只是梦话,他看着何时舜恢复了血色的柔嫩嘴唇,忍不住想起何时舜说他自己睡相好——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他也闭上了眼睛。

      武迎司不知道,他睡着之后,泛着红光的眼睛突然睁开,竖瞳的眼眸波光转动,他认真地看着怀里的人,片刻后凑过去叼住何时舜软软的嘴唇浅尝辄止,神色餍足地搂着人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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