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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就差一点 但,就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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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愉快让陆挽歌作息乱了一点,体重也不争气地稳重了一点,脸上的肉肉和肚子里的顽固脂肪一起作祟。
刚刚微信里收到江凛单独的邀约,她差点又要从床上弹起来去吃巧克力,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去迎接两人第一次的单独行动。
陆挽歌再次打开微信,确认收货。
江凛:【明天,想去附近的琴山玩玩吗?】
陆挽歌:【好啊,有哪些人啊?】
江凛:【薛尘还在老家,就我们两个。】
陆挽歌:【好。】
江凛:【我明天一早打车过来接你啊,地址给我一个。】
陆挽歌:【环江路6号蝶翠清波,在门口等我就好。】
江凛:【行,明天天冷,多穿点衣服。】
陆挽歌:【好的,你也是。】
陆挽歌看了看日期,明天是二月十四,之前被她称为“屠狗节”的一天,离寒假结束还有三天,她希望那是她暗恋他的最后一天。
约会日,陆挽歌挑了一件蕾丝边的白色呢子大衣搭配藕粉色连衣裙,全身散发出清新自然的气质。
陆挽歌沿着雕花灯走,到达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一棵树旁,漆黑的眼睫垂下来又缓缓张开,明亮的光线下他穿了一身黑色毛呢外套,衬得越发阎肃冷峻。他没有朝她出来的方向看,而是盯着远处小区内仅仅露出华丽房顶的地方,那眼神里好像是把什么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出门有东西忘记了,又回去拿了。”陆挽歌一边跑向他,一双大眼睛像两颗星星一样闪烁
“我也,刚到。”江凛偏转了视线,简单回道
“上车吧。”江凛拿过她的背包,打开了车门
明黄色的出租车行驶在市中心的梧桐大道上,梧桐树叶子已经悉数掉光,一些枯枝掉落下来散在柏油地上,车轮碾过,有一道灰灰的车辙。
很快他们到达景区门口。
刚入园,就站立着一颗巨大的姻缘树,看介绍说这颗千年古木很灵验。陆挽歌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块木牌子,趁江凛还没反应过来背着他写字,江凛看着她躲着的开心样子,也拿了一块在旁边写,嘴里还振振有词。
江凛最先写完,一个手势把写着他和陆挽歌名字的木牌抛到了高处。陆挽歌也退后几步想扔到最高点,可是木牌不争气没有挂住树枝又在空中掉了下来。
江凛一个箭步,把木牌抓到了手中。
上面写着: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陆挽歌
江凛看着陆挽歌逐渐变红的脸迅速一挥手就把木牌挂到树边上的一根瘦削的枝桠上,手插着衣兜,保持着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前面是琴山码头,我们去坐船吧。”江凛像是干了一件坏事,想火速逃离犯罪现场
“好。”陆挽歌薅了薅额上的头发低下头往码头走去
琴山码头很大,这个季节江上寒冷,乘船的人并不多,都是一些小情侣。江凛随便挑了一只船就一只脚先踩了上去。
“我拉你。”江凛伸出一只手
陆挽歌握着他的手,浑身上下是酥酥麻麻是火火热热。
两人优哉游哉地在湖心划着桨,身侧倒着走的小山后面有几束光从云里泻下,像是一个指示灯。
“江凛,我们划到山后面去看看吧。”陆挽歌有点好奇山后面能不能有什么神奇
“好学生还具有野外探险精神,真是不多见。”江凛笑着说
“那你要是认为好学生只会在课本里探险就错了,我也是在书店偷过漫画,在领居家偷过水果的江洋大盗……。”陆挽歌想到那些小时候类似于探险的事情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听她得意地说着,此刻的她在他眼里就是所有的惊喜和惊奇。
绕过小山,后面是一片枯树滩。
枯树枝伸出浅水表面,一层涟漪把水面填满。隔着远处深不见底的湖水,与之前是全然不同的美妙景致。
床浆推着树枝前行,后面是一行浅浅的水波。
不知不觉中,他们困在一片浅滩中,前后都是粗粗的树干,船只进退两难。
江凛半站着试图用桨去撑开树枝,惯性使然,他受力反弹往陆挽歌身上倒去。
陆挽歌整个身体僵住,被压在他下面,脸颊迅速生出两团腮红。
江凛扶着船沿坐起来,不安的心不知道要放在何处。
船被卡在枯树滩中间一动不动,两人摸出手机信号全无,陆挽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蜷起身子。
“冷吗。”江凛看着就要脱下自己的衣服
“不用,我……”陆挽歌还没说完,一间暖和的大衣已经披在了她身上。
江凛又往陆挽歌身旁靠了靠,两人的肩膀手臂贴着,可惜是冬天,衣服的厚度隔在中间,不能再触及更近。
太阳开始下沉,山后的光变得越来越弱。
那一刻,陆挽歌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即将进行的告白行动,那一刻,江凛第一次对外人打开了心上的一扇门:“我九岁那年,有一个中年大叔模样的人来给老爸送礼希望获得老爸公司在巴西等地的咖啡运输权利,老爸没有同意。把他轰出家门。”
“我十岁的时候,那个大叔再次上门,老爸直接把他的礼品扔了出去,那个大叔说这是老爸最后自救的机会,那时候我没有听懂。不久,老爸因为在公司私藏1985而被获罪,政府没收了他的运输公司以及他名下所有财产,我一夜之间成了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
江凛对着那片浅滩掏心掏肺地讲他的童年阴影,陆挽歌听着撕心裂肺的痛,心里跟着默默流泪。
“1985是什么?”陆挽歌轻轻问道
“1985是一种咖啡,那个时候在国外1985被称为咖啡因中的极品,喝了之后能令人疯狂,私藏和随意贩卖都会被政府定为犯罪,老爸因为在公司抽屉里藏着一包1985而被定罪,咖啡被查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可惜,老爸是被人冤枉的。
“是不是跟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中年大叔有关?”陆挽歌瞬间变成福尔摩斯陆
江凛:“这些年,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两个人在船上聊着聊着,直到夜幕低垂。
周遭出奇地静谧,光亮的地方越来越少,没有人来解救他们。岸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陆挽歌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江凛。
“不要胡思乱想,已经到游船截止的时间了,他们肯定已经发现少了一只船没回来。”江凛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陆挽歌感受到来自自己喜欢的人的关心,想着如果一直就困在这片枯树滩也不错,然后他把她揽进怀里,她对着漫天星河给他唱几首动听的歌曲。想着想着陆挽歌开始哼了起来。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无聊的时刻有你陪着我……“歌声飘飘洒洒,江凛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睛。
湖面有些起雾了,冬天的风冷得刺骨,陆挽歌想起自己还披着江凛的衣服,赶紧要脱下来给他,她问了一句,江凛没怎么反应,拿手碰上额头才发现有点烫手,她心里一紧,赶紧把衣服给他披上,半个脑袋挨着他的肩。
江凛动了动,开口道:“你唱歌真好听。”
“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陆挽歌紧锁着眉
江凛:“没事,靠着你就好。”
远处有船过来了,她紧紧挨着江凛,她把半个头放在他的怀里,心里反复问着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但是身体却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
雾气中,船上的人开始大声呼叫他们,他们的船被一条粗粗的绳子一点点向外拉出去。
这一天,陆挽歌无比地喜欢江凛。
这一天,很多很多心里的声音差一点就可以传给空气。浅滩上的白船差一点就可以靠岸,包里该还的伞差一点就可以真相还原,唱的情歌差一点就可以转成告白的情书,理想中完美的演绎差一点就可以实现,但是,就是那一点,需要拐很多个弯才能成全。
“屠狗节“,还是名副其实地过完了。
江凛被直接送到了医院,陆挽歌静静坐了一会儿又在他的床边踱来踱去,嘴巴始终不发出一声。
薛尘和厉薇薇不久就赶过来了。厉薇薇买了鲜花,薛尘拎着一篮子水果,还果真是探望病友的标配。
“你俩情人节单独约个会,约成了高烧不退!”薛尘打趣着陆挽歌
“你少废话了,你赶紧过去看看病人啊。”陆挽歌心里充满了愧疚感,巴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他天生骨头硬,死不了。”薛尘笑道
“你这是什么话啊。”厉薇薇都听不下去了
薛尘:“不过,他这几天的兼职都没去了,学费怕是难了点。”
陆挽歌:“他靠兼职挣学费?”
薛尘:“那不然呢,他的家庭可不能跟你们这些富家女比,坚固的跟石头一样的心,才有可能撑起自己的所有未来。”
陆挽歌在脑子里一页页翻出他在船上给她讲的那些往事,他究竟需要多成熟才能承受得起,他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凛眨巴着眼醒了。
那眉宇间依旧不改不羁,鼻梁挺拔,没有一个病人的样子。
陆挽歌注视着他,神情有些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臭小子,好点没有?”薛尘一步冲上去拿小拳拳捶他胸口
“当然是一觉醒来,满血复活啦!”江凛英气满满,他的目光所及也都在陆挽歌的身上未移开
窗外还有猛烈的风声和穿地的雨声,在陆挽歌的天气系统里风雨天晴从江凛发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平衡了。他不好的时候就是风吹雨打,他好的时候,若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