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江上歌》泠语寒

6、如果你也喜欢我 而两颗纯净

　　这年头，学校也如同一个小的秀场，男生秀勤奋，女生秀满足，发朋友圈只是为了让那些活着或者装死的好友触发好感。
　　陆挽歌刚刚转发了最热的新歌，厉薇薇发了排得整整齐齐的错题库，而江凛则是发了一张参加校园篮球竞技赛的报名表。她记下了他比赛的时间，是下周一。
　　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吃完饭的陆挽歌看了会手机就抱着书走去教室。
　　为了要以一个完美的姿态结束这学期，陆挽歌下定决心要在期末考试考第一，午休时间也去教室里复习。
　　刚坐进教室的她就听到走廊上几个人大声说话。
　　陆挽歌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课本的最后一页写到：喜欢上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跟十岁的他很像，内心孤独的少年，其实也想要陪伴吧。

　　周瑾：“江凛，老样子，中午打球去。”
　　江凛：“走起！”
　　“今中午我们再赢它七八个球。”薛尘的声音也在走廊上回响着
　　三个人推推攘攘有说有笑往楼梯口走。
　　陆挽歌冲着窗外一望，正对上江凛的眼神，一个收回又低下头。
　　“想去看就去呗。”罗溪拿胳膊肘抵了一下她
　　陆挽歌刚复习了一半，教室里就关了灯，因为是午休时间，教室里有些暗。她坐在窗边还有些光亮，罗溪做题的笔一直沙沙沙写个不停。
　　她昨晚睡得晚有些倦，便趴着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第一节课了。
　　桌子上放了一盒牛奶和一颗巧克力。
　　牛奶是热的。
　　牛奶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趁热喝了。”
　　这字体好熟悉，和上次送药时附带的字很像，可是上次的字条她已经扔了，因为送药的人是薛尘，字条自然是他写的，她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溪姐，这个谁送的。”陆挽歌还是想问问罗溪
　　“还能有谁，7班的江凛啊。”罗溪一说到这个名字就来气
　　“啊！”陆挽歌嘴巴长得无限大
　　她小心翼翼收好字条，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江凛。
　　【谢谢。】
　　【篮球队发的，发多了。】江凛几乎是秒回
　　发的还能发热的吗，陆挽歌脑子里几个问号。。
　　江凛：【看你睡得都流口水了，没打扰。】
　　陆挽歌：【真的啊。】
　　她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她被他看到，永远都是一幅狼狈的模样。
　　陆挽歌：【等一下，把衣服还给你。】
　　江凛：【行。】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陆挽歌和厉薇薇一起去上厕所，顺道把衣服还给江凛。
　　厉薇薇今天穿了一件很淑女的外套，背后的粉色蝴蝶结又显得很可爱，她故意想穿给薛尘看看，却看到他和另一个女生在说笑还顺势嘲笑她穿得土，说完就惹得厉薇薇一顿“追杀。”
　　“衣服你还洗了。”江凛问道
　　“你怎么知道？”陆挽歌的脸又要红了
　　“我的衣服只会有樟脑球的味道，这个味道，不对。”江凛轻轻一笑
　　“啊，对，我看有点灰，就洗了。”陆挽歌漆黑的睫毛耷拉在眼皮下
　　“你要死啊薛尘，站住。”厉薇薇从走廊追到厕所，又追回来。
　　“满嘴生啊死啊，你不会要出家了吧。”薛尘皮笑肉不笑
　　“对啊，寺庙都给你选好了。”厉薇薇也是依依不饶
　　陆挽歌和江凛边上站着，傻傻地笑着，一切都莫名地美好。

　　下午下课，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陆挽歌没有带伞，就出去吃饭了。厉薇薇打赢了薛尘派他一起去搬书，只剩下她一个人。
　　回来的路上已经下起了雨，她没有带伞，好不容易走到操场边上，已经是倾盆大雨。
　　她选了操场边一个大角亭避雨，角亭离教学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还真是运气不好，选了离教学楼最远的门吃饭，又忘了带伞。
　　哗啦哗啦。
　　一个身影跑过来，仔细一看，是江凛。
　　江凛：“没带伞吗？”
　　陆挽歌扇着睫毛上的雨滴，“嗯，放教室了。”
　　“我也是。”江凛笑道
　　陆挽歌看着他，披着她刚还的校服，外沿滴着水，他黑黑的刘海儿有几跟附在额头上滴着水，水又顺着他坚挺的鼻梁滑到唇下，连成一道细密的水线。
　　“陆挽歌！”
　　“用我的衣服一路跑回去吧。”
　　“啊？”此刻的陆挽歌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失了伞还是失了魂
　　江凛已经脱了外套。
　　他高高的举起，“进来！”
　　陆挽歌傻傻地躲进他的衣服下面，一股洗衣粉的清香扑进她的口鼻。
　　两人紧紧挨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江凛：“先去前面行政楼！”
　　他们跑到了行政楼，在下面躲了几分钟，那几分钟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呼的每一口气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他的每一次喉结滚动又拉扯着她的八素七荤。
　　雨下那么大，她的头上还慌乱出几滴汗。
　　反正，他也分不出是汗水还是雨水吧。
　　“下一个，体育馆！”江凛的声音似乎要盖过雨，每一处躲雨的地方，他好像在带着她旅行，校服外套成了船，一路水洼成了海。
　　“下一个，教学楼！”
　　她还不想那么快到达，她还想这距离更远。
　　到了教学楼，上课铃也快响了。
　　“外套，得再洗了。”外套被塞在她手上，远处是他快跑不见的身影。
　　她刚洗过两遍的外套已经全部湿透，滴答滴答淌着雨水。
　　回到教室，她将外套温柔地搭在椅子上，这一次，像一双温柔的大手将她牢牢包裹，这一裹就是快一周。

　　陆挽歌正咬着插进牛奶盒子的吸管在用心复习，苏琳琳站在座位上喊：“今天下午有我们学校举行的篮球竞技赛，大家可以去给我们班的参赛同学加油哈！”
　　“这还用加油，估计高二7班又是第一。”“老夫的少女心又要碎一地了。”“光凭颜值就可以征服世界啊！”已经有一些稀碎的声音在议论了
　　陆挽歌早就准备了几块巧克力和几包饼干，还是老套路，大发善心只为一人不饿。
　　“陆挽歌，外面有人找。”
　　她兴奋地跑出去，找她的人是凌雪。运动会后就没见过她了，群里也不再唧唧呱呱。
　　“我们需要谈谈。”凌雪目光冷峻
　　“好。”陆挽歌的心咯噔了一下
　　陆挽歌的鼻息里闻到一股好闻的木质香，犹如冬日里的油杉冷冽清宁。
　　他们走到楼顶天台，风吹得刺骨。
　　她不会知道她喜欢他要杀人灭口吧，她不会要把她推下天台吧，情敌见面都是分外眼红，陆挽歌幻想了她要杀死他的一百种办法。
　　“你是不是也喜欢江凛。”凌雪的眼神里又带了几份深情
　　“是。”既然开诚布公的谈，她也不想再隐瞒
　　“啪。”凌雪反手一个书包打过来，打在陆挽歌的手臂上
　　书包重重的摔在地上，陆挽歌拿在手里的零食也七七八八躺尸。
　　凌雪还要伸手，陆挽歌挡了挡。
　　“陆挽歌！以后我单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如果他因为你来找我，就两次！”
　　陆挽歌低下头捡零食，凌雪把脚跺了跺，逼近她。
　　“凌雪！”江凛突然出现在身后，还跟着惊恐万状的历薇薇
　　“你在干什么？”江凛看着地上的书包收敛了笑容
　　他挡在陆挽歌前面。
　　“江凛，你比赛开始了。”凌雪一脸担忧
　　“那就不打。”江凛愤愤答道
　　“以后，我不会让她受任何欺负。”
　　说完他一双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往楼梯口走，“别回头。”陆挽歌还想转头看看凌雪有什么反应，被他的手又强行按回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去叫你，你手机放桌上也没拿，有人说有个女生把你叫出去了，我就给薛尘说，到处找你就碰到江凛了。”历薇薇答到

　　“这是第几次了？”江凛温严肃问道
　　“应该是第二次吧？”陆挽歌有些不确定
　　江凛：“还有哪一次？”
　　“运动会撞我的，可能是她。”
　　“好，我知道了。”
　　“东西给我。”江凛伸了伸手
　　“什么？”给我……我们的篮球赛准备的东西
　　陆挽歌：“都碎了。”
　　江凛：“捡了就别浪费。”
　　“那个，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午饭？一起上自习？”
　　陆挽歌完全懵逼，酥酥麻麻的神经做不了任何回答和反应。
　　就连历薇薇也在旁边捂着嘴傻乐。
　　他见她沉默也没再说别的。

　　那场篮球赛江凛最后也没有参加，凌雪被踢出了群，陆挽歌也过上了太平的日子。

　　有一天中午吃饭，陆挽歌经过公共饮水室去厕所，江凛突然从里面打开门，把她拉了进去，他靠在门背上，江凛保持着绅士的距离愣愣痴痴地看着她，一时空气凝滞。
　　“你是不是……觉得遇到我，就没安心事？”
　　“不是！”陆挽歌果断回答
　　江凛：“那你要不要考虑我说的那个问题？”
　　陆挽歌：“啊！哪个问题。”
　　“考虑以后……跟我，一起吃午饭？一起上自习？”
　　陆挽歌看着这个俊美挺拔的男生，又片刻游离了。
　　“好啊。”陆挽歌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子
　　他的脸有一点不自觉地凑近，近到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然后是有频率的鼻息，陆挽歌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暗暗嘲笑自己真讨厌，她都在幻想他更近一步的亲吻了。
　　饮水室的门突然打开，两人像同极电池一样迅速弹开，罗溪差异了一下，默默接水。陆挽歌实在受不了了，嗫喏了一生，落荒而逃。

　　从此陆挽歌就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开了挂，甚至连笑的能力都提高了，他有时没时的像个英雄一样跟在旁边保护她，也在陪她的路上挑一些事情拔刀相助。

　　例如，中午出去吃饭他们一起看到迷路的小男孩哭，他会拿一颗糖哄他，他爸妈着急过来要拿钱感谢，他不要，小男孩还趴在他耳边说：“大哥哥，我是故意走丢的，看爸爸妈妈爱不爱我。”他会说：“他们不管在哪儿，发生了什么都最爱你。”
　　他们还碰到过一个小混混从一个学生身上顺了钱包，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要回了钱包，学生感激涕零，还跑过去跟学校门口的保安说：“你看，要你们有何用？”
　　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他，这些不过是他光荣榜上的冰山一角。

　　而两颗纯净的心靠近，上帝会为他们创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