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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怜缘开兀自难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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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便这样相伴无言,安静解决掉所有馒头。
独孤白开口问他:“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还好,还好。”
“很久以前,我惹怒了一个人,她实力比我强太多,在她手里不断被逼迫去做些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违抗她的命令,反抗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气之下,她用一百零八颗羽骨钉将我钉死在石床上百余年,后来逃出生天,心里有了阴影,只要平躺就会发疯。”
傅九决唏嘘不已,无论真假与否,他依旧觉得这样的经历好惨,好可怜。
“那你的家人朋友呢?他们不为你报仇吗?”
“我没有家人,我的朋友……全被杀了,她留我一命,只是想永生永世折磨我,所以这许多年,我都是一个人,我怕有人因我而死,怕会给身边人带去灾难,即便如此,心中难关依旧难以跨越,后来实在受不了才自毁双目,想着这样就不用再见那张让我恐惧的脸。”
怕连累别人,怕给身边人带去灾难,那你阴魂不散纠缠我是怕我——活太长。傅九决咽了口口水,收回思绪,摆动好胳膊腿想跑。
独孤白才不给他逃跑机会,续道:“可现在不一样,我不再害怕那个人,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寻你,索性我们真的相遇了,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会护你周全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贸然闯进你的生活。”
——我介意。傅九决抹了把脸,说出违心话:“不会,不会。”
这一牵扯,傅九决心口火辣辣疼,扒拉衣袖掏出堆七零八碎东西往嘴里放,又把瓶瓶罐罐捣鼓一番往伤口处抹。
独孤白倾身拿走他手里止血的药:“别动,后背的伤我帮你涂。”
男女授受不亲,傅九决挺抗拒这样的亲密接触,不过想到独孤白眼盲,好像也没啥影响,不过,不对啊,她看不见怎么帮他涂啊?傅九决尚未来及拒绝,猝不及防大喊:“啊。”
“忍一忍就好。”独孤白很快摸出个大概,边吹气边涂抹。
傅九决好奇:“你看不见,怎么断定伤口在哪?”还正正往需要处抹匀。
“眼睛看不见,鼻子就会更敏感些,伤口处血腥味较浓。”
“好吧。”傅九决被她地轻轻吹气弄得有些不自在,隐有躲避之势。
他越躲,独孤白越靠近:“别动,很快就好。”
“对不起啊,我把你送我的东西弄丢了。”
他在说阻宗,现在在独孤白手里,她并不打算归还,万一再有刺客因为它找上傅九决,或是以此迫害他,实在太过危险,独孤白平淡回他:“没关系 ,反正也没太大损失。”
“对了,外面为什么有刺客想抓你啊?荆棘刺又是什么?我想了许久,你这么柔弱不可能得罪他们啊,前尘恩怨更不可能了,那群刺客揣着大恶,一定是他们存心找茬,不过你放心,我一个字也没说,当然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傅九决打好主意,如果独孤白不坦白,他就自己回去查。
白绫下的双眼隐约瞧见些光亮,独孤白觉得他有点可爱,浅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那么柔弱啊,不过这次倒真是前尘恩怨。”独孤白轻轻给他提上里衣:“羽族刺客杀够一定人数,就可以得到权力和自由,他们想拿我去换前程,可以理解,毕竟我从前手刃不少刺客,在他们眼中还算比较可观的筹码。现在,你还觉得我柔弱吗?”
“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傅九决汗颜:“能收回吗?”
独孤白笑容可拘:“当然能啊。日后如果遇上危险,不必管我,我能保全自己,你也要平平安安地,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信我。”
傅九决对她大半所言均持质疑,甚至怀疑她在洗脑自己:“这个再说吧,毕竟比较遥远。”他很敏锐捕捉到独孤白手腕疤痕,忍不住道:“你手上的疤怎么来的?”他也就随口一问,不在乎她是否解惑。
“强行冲破封印留下的。”
真是怪人,傅九决从头到脚重新打量她一番,人畜无害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看着就不像修道多年实力非凡,偏偏通过谈吐,又让傅九决偏向“她很厉害”这样的假想,实在很难看出端倪,反差太大,长相与她说出的话简直太不符,让人难断真假。
“我教你剑法吧,这样你以后,也有能力自保。”独孤白这样子不像开玩笑。
傅九决喜出望外,才不管靠不靠谱,应了再说:“好啊,我不挑的,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不过……我很菜啊,如果你累了教不动了,随时可以终止,我不会麻烦你的。”
“你可以麻烦我,怎么样都可以,这样你让我觉得我是被人需要,而不是厌恶与嫌弃。”
傅九决出奇去想这些年她遭遇多少事,才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却被厌恶和嫌弃。
平白遭场祸事,该去散散心去去晦气,这一片儿独孤白早探清楚,立刻拉着傅九决出门。听闻山下有个百年宝鼎今夜会开,原本独孤白并无兴趣,可如今傅九决与她相伴,自然不会错过。
人群一股脑往里扎,言传这宝鼎极富神性,百年合百年开,承载无数凡人祈愿,有甚言传,这宝鼎能将凡人祈愿上达神明,以此,那些承载凡人美好愿望就能成真。人墙一圈又一圈,排列有序,抬头望,宝鼎巍峨立于眼前,鼎纹雕刻威严深邃,鼎口散发璀璨光芒……人人手捧拳头大小红球,红球系带,带上抒愿。
傅九决拿了两红球:“试试吗,听着挺神奇地,百年可遇不可求,凑凑热闹也可以啊。”听说这东西要写上姓名才作数,相处这么久怎么着也该问个姓名,上次问她说忘了不知道,这回不明说,高低瞟两眼。
“好啊。”独孤白慢悠悠画上几笔。
她的字挺好看啊,上一刻傅九决还在由衷感叹,下一刻“傅九决”这三字出现在她笔尖时他恍惚不已。
——愿傅九决所愿皆成真。
“你不写名字吗?”
独孤白顺他话想了想,总不能告诉他叫沧离吧,太吓人,倒不是她故意欺瞒,沧离这名字吧,她也是昨夜在地下城才想起来,转而想到自己右臂上有个“漠”字,随笔便在飘带上写下“漠”。
傅九决皱了皱眉,没多问,捧着“长命百岁,长发飘然。”的祈愿带沾沾自喜。
“和尚也有俗愿?”
路人这话给傅九决整郁闷了,“我不是和尚,我只是没头发。”手臂处攀来一只手,吓得他一个激灵。
独孤白摸索着把自己的草帽,扣在了他头上,笑意盈盈:“我知道。”
傅九决心跳变快了一点儿,随口脱落的言论,居然在独孤白那也能得到回应。
百人祈愿百条祈带,各式各样,求姻缘、求发财、求转运、还有求人鬼两界和平……但更多求长命百岁,这不奇怪,羽族中无法修炼者往往活不过十八,终生被钉死在短命尺板上。无数红球抛飞入鼎,一圈又一圈,一轮又一轮,起起落落,绵延不绝。
球在空中打架,排挤蹦出鼎的不在其数,抬头间,一个赋予美好期许的红球猝然砸向独孤白,被鼎拒收的它,转而落入独孤白手中。
傅九决灵动眼眸闪烁细碎光亮,眼底流露不可置信,那是他刚撒手没五秒的球,“它啥意思啊,拒收我的愿望!?对我这么无情!一点不好玩。”
独孤白握紧红球,安抚道:“我的进去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好像一切命中注定,她稳稳抓住拒收红球,却把另一个囊括祈愿内容的红球丢了进去。
上面所写内容,傅九决看地一清二楚,而独孤白所言,简直在告诉他“你看见了”,旋即,傅九决满面春风往前走:“你许的愿望里为什么没有你自己?你难道没有想要达成的心愿吗?比如说,姻缘什么的?”
“姻缘吗,随缘吧,我想我不会有姻缘。”
“如何笃定?除非你真的随缘,姻缘需要自己去探寻,探寻不到自然就没有。”
“你呢?有喜欢的姑娘吗?”
“没啊,我的人生里有比姻缘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长命百岁吗?”
“一半吧,其实我以前还有个特别不切实际的梦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仗剑天涯,自此逍遥快活一世,可惜啊,不是所有梦想都可以实现,路走多了,也会失去方向,也会遗失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我以为头破血流坚定付出就能成为第一剑客,可后来发现,无论再怎么坚定付出,永远比不过那些天之骄子,或许根本也没法比,再后来生了场大病,所有理想梦想啊,也都成了病,为了治病,花光所有灵票,欠下一屁股债,想通了才获悟,所有美好事物终究会为现实琐事妥协,再怎么难以割舍也都会散去,再不甘再艰难,眼睛闭一闭脸颊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你呢,你的梦想呢?”
“不被束缚,从此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