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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被劫 老太太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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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和沈言初听到吵闹声也一同出了门,沈芳菲看见吴小娘给一帮女使婆子拉着,甚至林大娘子也亲自上阵,企图把吴小娘拖走,而在抬头看见沈言初和老太太时又装模作样的放开手,忙陪了个笑脸,道:“没吵着你们吧,是我没管束好下人,这便带她离开”。
吴姨娘生的一张妖艳面容,年近三十,已经是两个孩子娘了,却还和二十几岁的大姑娘般,一面说一面挣脱开跪下。
“谁是下人,大娘子可别乱说,我是康府小娘!”。
林大娘子气的咬牙道:“你这贱人,快快闭嘴”。
“我为何要闭嘴,老太太在康府这许多年必然也知晓的脾性,我不过是想让女儿也去盛京长长见识,又有何不可?”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妾室生的女儿就是庶女,让她出去招摇丢我康家的脸吗?”
“庶女怎么了?谁不知道我云荣知书达理,更甚云英,凭什么云英就能去盛京,云荣就去不得?”
“做梦吧你,一个庶女还想去盛京?”。
“林若文!你就是嫉妒!”
“都给我住口!”康老爷迈着大步,简直火冒三丈,“平日里小吵小闹也就罢了,如今还来这里丢人现眼!”
“老爷”,吴小娘上前拉着康老爷的衣摆哭诉,“老爷,你要给妾身做主,妾身不过是想让云荣也去盛京长长见识,是大娘子欺人太甚,我只能来这里求老太太”。
“你给我住口!”
“康舅舅”,沈芳菲看了祖母一眼,老太太微微摇头,可沈芳菲还是咬咬唇上前,道:“舅舅,云荣常年在家里也闷得很,不如让她也去盛京游览游览”。
康老爷似在思虑,看着吴小娘梨花落泪,他毕竟是更喜欢吴小娘一些的,可林氏说的也对,云荣不过是庶女,就算去了盛京,也不会叫人瞧得起。
“康舅舅,既然云荣妹妹也想去盛京玩,就去便好,您放心,言初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位妹妹”。
“叫初哥儿看了笑话了,既是这样......两个丫头就劳烦初哥儿照顾”,康老爷低头道:“还不快谢过”。
吴小娘忙笑道:“多谢言初公子,多谢老太太”。
林大娘子气冲冲的拂袖而去,沈芳菲高兴的拉着康云荣的手摇晃了两下,悄声道:“快谢我大哥哥呀”。
康云荣上前道:“谢大哥哥”。
沈言初温柔笑道:“云荣妹妹客气了”。
老太太没说话,扒拉了身边的老女使辛妈妈去替自己说话,便转身回屋了。
康云荣对沈芳菲道:“那我回去啦”。
“去吧”,沈芳菲笑着点头。
待康云荣走远些,辛妈妈走到沈芳菲身边,“姑娘这就将老太天说的话忘了?”
沈芳菲道:“辛妈妈,我知道错了,可云荣是我的好朋友”。
“老太太自然知晓,可就算姑娘不开口,老太太难道就看着吴娘子来求却不应吗?只是这话不能从姑娘嘴里说出来,免得日后生了事,要怪在姑娘头上的”。
“是,请辛妈妈转告祖母,菲儿记着,不会再有下次了”。
“姑娘回屋去吧”。
——千香楼。
珠帘在人影走动中叮叮咚咚的响着,人声混杂,甚是吵人,浓重的脂粉香气弥漫在鲛纱罗帐中,影影绰绰中映着一个美人,纤纤玉指拨动冰弦,曲调却婉情转色,很是欢愉,也很是俗气。
“多日未见,行首别来无恙?”
有些丝哑的声音倏地拨动了心弦,施晴儿抬头,便看一肩宽体硕,身着墨蓝暗金丝长袍的英挺男子正背手看着她,男子黑色皮带束腰,头上只简单的别了一只乌玉簪子,密眉如墨,明眸深邃,嘴角含笑中却透露着一股天生的威严,凭白诱人青睐。
“拜见南安王世子”,施晴儿忙起身行礼,心已跳个不停。
“不必多礼”。
赵珩随意坐在软座上,道:“我看到你的信了,却未料想我与行首不过一面之缘,行首便知本世子是可以托付之人,果真慧眼可嘉啊”
赵珩的言下之意是你这女的好心机啊,还想利用我?
施晴儿闻言一慌,忙的跪下,再抬起头时已然红了眼眶,“晴儿确是斗胆传信给世子,原是不想给世子添麻烦的,可也是没了办法,只有世子能救我了”。
赵珩道:“我帮你原不是什么难事,只有一条,我收到的是行首的信,与旁人并无干系”。
“这是自然”施晴儿忙到,“都是天老爷庇佑,世子方才能收到晴儿的信”。
“起来吧,叫千香楼妈妈过来”。
“是”。
施晴儿眼中含泪,可心里却高兴的厉害。
不一会,千香楼的妈妈便满脸奉承的跑了过来,这妈妈看过多少人,心知南安王世子独身过来是不想叫其他人知晓,忙安排赵珩进了雅间。
“妈妈忙的很,本世子便直说了,施行首实乃佳人,本世子一见倾心,意欲为她赎身,妈妈开价吧”。
“什么赎身不赎身的,世子能看上我千香楼的人是我千香楼的福气,我本该即刻便让世子将人带走的,只是晴儿的身契早已和人定下,我,我也没了办法啊”。
“这有何难?妈妈便说是我将人带走的便是,若有异议,只管让他来南安王府”。
“这......世子自然是最尊贵的,可这位贵人,我也是开罪不起的啊......”。
从千香楼出来,赵珩嘴角弯的厉害,这下,他可握住一个大秘密了。
刚进康府,赵珩便见沈言初急忙忙的过来,身边还跟着他的贴身侍卫木棉。
“木棉?你怎么过来了?”
“回禀世子,那边有旨意传过来,太子殿下叫您和沈校尉一同回去商议”。
盛朝祥德二年,秋。
盛帝唯一的子嗣赵琤(同撑)已年满十八,大盛唯一的皇子,尊贵的储君,自出生起南北方便战事连绵,被司天监补算命中带煞,十八岁之前不得在盛京养育,然而身份贵重,韩太后便想将其交给藩王抚养,而对于各藩王来说,这既是一个烫手山芋,又犹如蚌中大珠,太后的意思很明白,那便是想叫赵琤自生自灭,而各藩王却想着有朝一日,他们或许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不美哉。
赵琤的母亲樊皇后同赵珩的母亲是亲姐妹,南安王又同盛帝是亲兄弟,夫妇二人当年力排众议,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这才将赵琤接至雁南抚养至今。
桌案前的男子金簪束发,身着墨色锦衣,领口袖口处都绣着祥云金丝滚边,华贵斐然,手中翻看着兵法书卷,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剑眉斜飞,鼻梁高挺,淡色的薄唇微抿着,已然俊朗天成,而一双如鹰隼般专注而坚定的眼睛更衬的他渊渟岳峙,王侯之尊。
“殿下,世子和沈校尉回来了”。
“嗯”。
赵琤放下书卷,赵珩和沈言初也已进门。
沈言初道:“参见太子殿下”。
赵珩道:“大哥”。
按规矩赵珩该称赵琤为表哥而非大哥,可二人从小一同长大,不是亲兄弟更似兄弟,赵珩便一直叫赵琤为大哥。
“回来了”,赵琤见到二人脸上微微有了笑意,“太后的旨意你们都知道了?”
沈言初道:“殿下抱屈含冤十八载,如今终得正身,理应擂鼓相庆,只是此事是否太过顺利?”
赵珩道:“皇伯非韩太后亲生,不得韩太后喜爱,又常年卧于病榻,已至朝政多年来都把持在韩家手中,我们在京中纵然有些人手却都官职颇低,不得相用,此番未等我们上禀,太后便下旨叫大哥回去,着实耐人深思,不过此番......”。
赵琤和沈言初看着赵珩神秘的笑均不得其解。
“此番,大哥却可安心回京,我们在京中,已然有了一个大大的助力”。
赵琤道:“哦?是谁?”
赵珩道:“此事还未谈妥,不过大哥等我好消息便是”。
赵琤点点头,虽然他这弟弟在外人看来都是一副不堪事的乖戾样子,可他却知道,赵珩的才智胆识,都非旁人可比。
“不过太后的旨意中还有一事”。
赵珩道:“什么事?”
“让你和我一同回京”。
入冬了,一天天更为寒冷起来,叫人只想窝在屋里不想动弹,可沈芳菲却不得不一趟趟的往芳菲阁跑。
那日赵珩同大哥哥匆忙离去,赵珩没来得及交代芳菲阁的事情,不过没了几日便来了书信,大概意思是说芳菲阁还是由沈芳菲管理,不过他要做芳菲阁的大股东,大老板。
沈芳菲不愿却也无可奈何,拿了信去找祖母商议,哪知组母却说芳菲阁不要了,她做主,芳菲阁一并都给了赵珩,让沈芳菲不在参与其中,她不得不按照祖母的意思给赵珩回了封信。
可赵珩却又来信说,他虽要参与芳菲阁,确也只是起个坐镇的用处,一干事宜还是由沈芳菲来打理。
沈芳菲心动,可祖母却又不准,催着沈芳菲将芳菲阁关了,让她回信说到了年纪,要在家中待嫁整霞帔,不得参与外事,可沈芳菲却不想写这封信了,赵珩的做法在现代来说就是白白投资的土大款啊,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可祖母一气之下便不再管她,任由沈芳菲跪啊拜啊通通不理。
沈芳菲心中忧虑此事,可年后便要回京,芳菲阁中还有诸多事情要快快处理,汾州的芳菲阁算是打响了招牌,万不能出差错。
荷枝是要随着她一同回京的,而荷枝统管芳菲阁的大半事宜,找人相替是不容易的。
沈芳菲坐在芳菲阁大厅,手中抱着暖炉,今日又要面试挑选来十个女使。
女使进门后一排站好,荷枝站在沈芳菲边上,吩咐道:“从左往右,依次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名字,年龄,家眷,还有之前都做过什么活计”。
最左面一个暗色棉布衣衫的女使道:“姑娘好,我叫冰儿,今年二十岁,已经嫁人,有一个孩子,之前是在布匹店中做活计的”。
沈芳菲道:“你可读过书?会写字吗?”
“回姑娘,没有读过书,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沈芳菲点了点头,看了荷枝一眼,荷枝便拿出十个子给了冰儿,道:“不好意思,掌柜的需要认识很多字,你没有通过,再去找合适的活计吧”又转头道:“排队中的还有不读书不识字吗?通通到我这边些补贴便回家吧”。
可沈芳菲没想到这一句话竟然全都走了,也是,她差点忘了,盛朝普通女子中鲜少有会读书写字的。
这些日子沈芳菲急的头昏脑涨,还劳烦康家大哥哥也跟着挑了好多,可依然没有合适的人。
沈芳菲回到康府,迎头遇上莫嫂子,“嫂子妆安”。
莫娘子柔声道:“这几日听官人说你正在选掌柜呢,还要识些字的,只是识字的女使怕是不好找啊”。
“嫂子说得正是,劳烦大哥哥和嫂子为菲儿忧心了”。
莫娘子道:“妹妹也知道,嫂子长日在家,除了侍奉公婆,伺候丈夫,也是无聊,我原想跟婆母商量去你那芳菲阁帮忙,可婆母...”说着便低下了头。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家又有婆母管着,古代不知多少女子的大好青春都在宅院中蹉跎了,沈芳菲拉着嫂子的手道:“妹妹多谢嫂子,嫂子一身才华妹妹知晓,可嫂子确是尊贵的,我那不过小小商铺,着实委屈嫂子”。
莫嫂子道:“有什么委屈的,若是可以,我不知道有多愿意,我听你大哥哥说了你的要求,我这边到是有一人推荐,不知妹妹的意思”
“嫂子推荐定然是极好的,不知那女使在哪?”沈芳菲顿时来了精神。
“翠柳,快过来”。
“翠柳?”沈芳菲道:“翠柳是嫂子的陪嫁女使?”。
莫嫂子笑笑道:“正因是我的陪嫁丫头,从小便跟我一起,她的书没读许多,不过识文断字肯定没问题的,她性子又好,也是个能扛事的,而且”莫嫂子顿了顿,“日后店里若是有些事情,翠柳倒是能来问我,我再问问官人,也是能帮衬的,不知道你的意思呢?”。
沈芳菲听了这话心中暗暗高兴,难了她这么些日子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赶忙道谢,“好极了啊,这可真是多谢嫂子了,能有嫂子帮衬,妹妹求之不得,等妹妹一会回屋便写个文书,日后芳菲阁的进账的三成都算在嫂子名下,就当妹妹给未出世的小侄子小侄女的礼了”。
莫嫂子也高兴,“哪里哪里,一家人应该互相帮衬呢”。
沈芳菲知道莫嫂子当然不是为了这三成的盈利,不过日后汾州的芳菲阁有了莫嫂子帮衬,想必是不会差的。
病来如山倒,沈芳菲这些时日天寒地冻的奔波,终于生了病,不过因着生病,祖母也终于理了她,对她还是百般的关爱。
昨儿夜里整下了一宿大雪,街上老早便开始扫雪了,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沈芳菲披着棉衣下榻,掀开了一点窗子,瞧着外面的寒雾朦朦胧胧,厚厚的积雪将世间尘埃覆盖,只留一片清美,何其阔达,婆子女使们在院子中忙忙碌碌的扫雪,时而嬉笑欢闹,不知觉弯了嘴角,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忽然一阵炮仗,吓得她忙把窗户放下。
清露穿着浅蓝夹袄,端着热水进来,笑盈盈道“姑娘醒了啊,今日小年,如今姑娘身子大好了,要起的早些,赶快梳洗了去给老太太请安吧”。
又是小年了啊,沈芳菲边梳洗边问:“荷枝呢?”
“姑娘忘了吧”清露道:“荷枝姐姐昨日跟你说要今日晚上才能回来”。
“哦,是啊”沈芳菲不好意思笑了,荷枝劳累了半年多,本想早叫她回来歇着,可今天店里应该会很忙,她得帮衬着翠柳。
不过等忙完这一阵子,女使们便都能歇半月了,古代不比现代,各家都是在年前把货物置办好了,过年后一直到正月十五是不能花银钱的,否则一年都不吉利,所以很多店铺也都是正月十五后才开工。
沈芳菲刚和祖母一起用完早膳,康云英便过来叫着一起出去采买年货,康云英原是不爱搭理她的,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却不知今日为何来了兴致。
可祖母说过了年便要离开汾州了,再回来也不晓得是何年何月了,说得她竟也有些伤感。
自她懂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汾州,生活在康府,虽不是自己家,却也在这个窝窝里安乐了许多年,熟悉了很多年,东家的婶婶,西家的叔叔都是认识的,可回了汴京,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一到街上,康云英便开始四处采买,四个小厮手里满满当当的提着东西,就连沈芳菲也帮着提拿了许多。
“你说咱们这些有趣的新鲜玩意盛京是不是都没有啊”。
沈芳菲腹诽,不光有,说不准还更新鲜有趣呢。
康云英又道:“你说我买这些送给京城的姐姐们他们是不是很开心?”
原来是为了巴结盛京的人这才带上她相问,沈芳菲道:“或许吧”。
左右正聊着,街面上突然乱了起来,远远的看着一队凶悍野蛮的人黑巾蒙面骑马奔袭而来。
“兄弟们上货!咱们也过一个好年!”
一个小厮忙道:“姑娘们快走,是水匪!”
“水,水匪?”沈芳菲睁大眼睛,吓得一愣,忙把手中的东西扔了,左手拉着清露,右手拉着康云英道:“快跑,快快把手中的东西都扔了!”
“哎!我买的东西,不要扔,你给我捡回来!”
沈芳菲要跑,可康云英却反拉了她的手叫她动弹不得,沈芳菲快急的哭了,“要什么东西,要命吧,你要不跑就放开我,清露!”
“云英姑娘,你快放开我家姑娘“,又对旁边道:“你们是死的吗?快拉云英姑娘跑啊!”
“呦,这是哪家的小姐啊——”
“哈哈哈哈!看来这一趟是没白来啊!”
沈芳菲一行人吓得惊叫,却已然来不及了,一个个水匪半半光着臂膀,挥舞着大刀,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