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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水波寨 清露在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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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露在老太天房中哭道:“那些水匪把我们姑娘和云英姑娘劫走了,其余人都放了回来传信,老太太,你快救救姑娘”。
老太太大惊失色,眉头紧紧的拧成一团,一屋子的人沉闷着,只林大娘子哭喊的惊天动地,“天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官人,快快去报官!”
“报官有什么用处?”老太太将茶碗重重的放下,林大娘子立刻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的看着老太太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站起来道:“水匪,不过是取财罢了,不会要人性命,轩哥儿,你赶快派人前去说和,不管他们要多少钱都应,另外再派一队快马,去雁南大营找言初,做两手打算,必然不会有事”。
“是,轩儿这就去”。
“快去!”
看老太太身子有些摇晃,辛妈妈赶紧上前搀扶,老太太摆手道:“我没事”。
康老爷心道自家姑姑不愧是昔年上过战场的巾帼,遇到这种事情也能泰然自若,心知干急无用,便道:“老太太别担忧,注意自己的身子,菲儿和英儿吉人天相,自有天老爷庇佑”。
“老爷你心可真大啊,英儿被水匪掳了,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算救回来那也是要叫人说闲话的!”她这话既说给康老爷听,也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康老爷道:“住嘴!”。
老太太道:“大娘子有这功夫说嘴,却还不叫人把院子围了,将今日见到的下人都约束在一起不叫乱说,是想让他们将今日的事传的更大?”
林大娘子急昏了头,如梦初醒,“我,我这就去!”
老太太佝偻着背坐在罗汉榻上长长叹了口气,只盼望孙女能够平平安安。
年关将至,沈言初在雁南四地大营中整顿兵马,康府的人来了之后并没见到,赵珩偏也不在,康府的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赵琤道:“木枫,外面是什么人?”。
“殿下,是康府的人,来找沈校尉的,听说是家中女眷被水匪劫走了”。
“这伙儿水匪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进了汾阳”。
“殿下,我们要派人去救吗?”
“言初的妹妹自然要救的”。
木枫道:“是,属下这就去清点人手,不过......殿下怎知是沈校尉的妹妹?”
赵琤未答,道:“不,我亲自去会会这个雁南第一水匪”。
“殿下!”,木枫道:“您金尊玉贵,怎可为庶民犯险”。
赵琤道:“此去不会犯险,反而于我有所助益”。
木枫睁眼看着自家殿下,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竟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你亲自和康家的人回汾阳,带一个人过来......”。
已至黑夜,赵琤着好战甲,清点了两队人马,在一片火把中整顿出发。
“殿下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身着暗红色官府的男子从远处背手走来,也是俊朗的一张面容,只是火光下的一双眼睛精明的厉害,嘴角似笑非笑,对周围人一概漠视,只定定的看着大马上的人。
赵琤道:“韩大人白日劳碌,却不想得夜里也能长目飞耳”。
韩瑾笑了笑,“臣对殿下,自然是万分上心的”。
韩瑾自十六岁时来了雁南,太后和父亲一是望他在雁南历练,二是监视赵琤,如今已有五年,韩瑾自认为对赵琤也算了解,此子聪慧异常,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此次不可能就只为一二女子就以身犯险。
“既是如此,表兄这话也别平白叫人误会了,你既如此关心表弟,那便同表弟一起去救人吧,来人——给韩大人套马!”
韩瑾笑着摇摇头,接过马绳,心道连战甲都不给他,是不想让他活啊,不过也太小瞧了他!
遂翻身上马,跟在赵琤后面。
水波寨。
沈芳菲和康云英一同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许是料想她们是跑不掉的,所以也未曾捆绑。
康云英战战兢兢的拉着沈芳菲的胳膊,吓得低声抽泣,为何是低声抽泣呢,沈芳菲看了看康云英一侧红肿的脸颊,那是被抓来时高声叫骂被甩了个巴掌后肿起来的,她并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有些担心康云英,她一向骄纵,现下吃了苦,一定害怕的厉害,她小声安慰道:“别怕,祖母一定会叫人来救我们的”。
康云英只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多时,门被打开,沈芳菲和康云英忙退到角落里。
沈芳菲看此人穿着讲究了一些,想必是水匪头目了,那人身体壮硕,面皮甚是年轻,双目也炯炯有神,只是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很是凶神恶煞。
沈芳菲默默祈祷这人只是贪财,可千万别贪什么美色啊。
那人进来之后下人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他坐下后冲着沈芳菲和康云英抱了抱拳,道:“两位姑娘妆安,在下武商,是个水匪,此番劫两位姑娘前来只为财”。
沈芳菲小心的看着武商,心道:这真是好耿直的水匪啊。
“汾阳康家想必您有过耳,钱财自然是有的,我和姐姐只是弱女子,没得用处,武,武寨主得了钱财后便请放了我们”。
“这是自然”,武商道:“不过还有一事”。
沈芳菲道:“什,什么事?”
“想请问——哪位是芳菲阁的老板?”
沈芳菲心中一慌,正想怎么说辞,康云英却急急的推她出来。
“她!她就是沈芳菲!”
沈芳菲咬着牙苦笑,“是,是我”。
武商道:“沈姑娘不必害怕,我只是大闻芳菲阁的名气,想向姑娘请教罢了”。
沈芳菲摆摆手,“请教称不上,若有相问,我倾囊相告就是”。
“那我便不客气了,我是想要姑娘教我胭脂水粉的研制之法”。
“啊?”沈芳菲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水匪想跟她学做胭脂?这,这可真正稀奇。
武商起身,吓得沈芳菲和康云英又后退了几步,忙的止步,又坐下道:“我本也不是天生的水匪,我单字商,乃是家母对我的期望,只是我不争气,对商贾之事一无所知,只懂打打杀杀,前些年还好,边关乱着,兄弟们也能趁乱谋生,近些年越发太平了,我等既不想被招安,也不能总打家劫舍,总得另寻生路,方才知道了沈姑娘身份,这才特来请教”。
原来如此,沈芳菲小心翼翼的看着武商,道:“我教你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教完后你必须放了我们”。
武商道:“这是自然”。
“武寨主恕罪,只怕我无法立时信你,除非......”
一个黑大汉大步上前道:“你当这是哪啊!给你个梯子你就上天了不成,还敢谈条件?”
沈芳菲的话被骤然打断,缩在墙角不敢再说。
武商摆摆手,道:“除非什么?”
沈芳菲道:“除非你放了我姐姐”。
康云英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芳菲,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沈芳菲原也不想救康云英,如果不是她,或许在大街上她就能跑掉了,可这个时候,她却想的是能活下来一个也是好的。
“可以”,武商甚是爽快,立刻吩咐道:“将这位小姐安全送出岛外”。
身后两个手下闻言便将康云英拉开带走了。
这下只剩她自己,沈芳菲在心中祈祷,祖母一定会来救她的,只要她能拖住时间。
“女子的胭脂水粉,看似简单,实则内里诸多门道,这其中,女子心细如发,轻巧灵活,更胜男子”。
后面有人喊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学不了吗?快把刚刚那娘们儿给我抓回来!”
“慢着”,武商对沈芳菲道:“你继续说”。
沈芳菲小心道:“恕我直言,各位确实不适合做胭脂水粉,不过我却想到了一个真正能帮助你们的法子”。
“请武寨主叫人帮我拿些珍珠蚌和蚌壳过来”。
武商道:“依着沈小姐吩咐”。
不一会,便有人端来了一盆珍珠蚌,一些蚌壳,均在桌上摆放好。
沈芳菲道:“还要借武寨主短刀一用”。
武商将腰间短刀抽出,交给沈芳菲。
沈芳菲坐在桌前,先将蚌壳小心翼翼的敲碎,再将碎壳慢慢削成圆形,小心翼翼的捏起放进珍珠贝的外套膜内。
这便是人工养殖珍珠蚌的方法,现在已经很普遍了,只是古时还未发现这个方法,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想必也会发现,她只不过是让这项技术提前了些许。
第一次没有成功,沈芳菲尴尬的笑笑,旁边的人包括武商在内已然目瞪口呆。
“我这,呵呵,有些手生,再帮我拿一个”。
旁边有人赶忙又递了一个珍珠贝过去。
沈芳菲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在小心翼翼的将种核植入珍珠贝中。
这次成功了,沈芳菲赶忙将珍珠蚌重新放入水中悬置。
“你们可看清了?这便是人工养殖珍珠贝的方式”。
旁边有人怀疑道:“这别是骗人的吧?哪有这种方式啊”。
“对啊,这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是否能成珍珠,万一没成呢,老大,不能放了她”。
“对啊,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她哪懂得怎么养珍珠贝?”
“珍珠是天赐之物,哪是这样随便放个小石头就能出珍珠的?当我们是傻子吗?”
沈芳菲道:“珍珠是可以人工种核而出的,若你们不信,便将我关在这里半年,自然会有分晓”。
武商道:“我相信沈小姐的方式!”
他一说话,众人便不敢再说了,武商又道:“我母亲是雁南本地的采珠人,她曾提到过这个方法,只是我那时年幼,记不太清,之后又......”。
“总之,多谢沈小姐告知此妙法,叫我等能有个谋生之路!”
沈芳菲却觉得武商虽有从良之心,可真正能从良却是不易的,只道:“是我班门弄斧了,不晓得令慈早已知晓此法,真是叫人佩服”。
武商笑道:“我说话算话,这便叫人送沈小姐出岛”。
“多......”。
“谢”字还未出口,便听外面大声喊道:“大哥!有官兵攻岛!”
武商“腾”的起身,眉头紧紧锁着,道:“准备迎战!”
“哎”,沈芳菲看武商要走,急急拦到他身前道:“武寨主息怒,定是我家里派人相救,你只要将我放了,他们自然撤兵”。
武商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芳菲,道:“事发突然,还请小姐在寨中休息,我这便出去探明情况,待兵退之后,我自会派人送小姐出岛”。
“你,你不守信用”,沈芳菲气急,喊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刚刚才说放了我的!”
“沈姑娘恕罪,我断不会伤害你,可也总得保证我兄弟的命”。
“你!”
沈芳菲气的说不出话,两个婆子立即上来拉了她的胳膊,将门重重关上!
日出东方,才微微翻出鱼肚,天色灰蒙蒙的一片,一艘大船停泊在墨黑平静的海面上。
赵崢身着轻甲伫立在船上,身姿高挑挺拔,宛如海上的灯塔。
“人带来了吗?”
“回殿下,木枫快马加鞭,终于将人带来了”。
赵崢“嗯”了一声,又道:“开船进岛”。
大船开动,不多时便见到了连绵的海岛,此处海岛位置极佳,是以百年来海盗猖獗,饶是南安王骁勇善战,世子赵珩聪慧果敢都未曾撼动几分。
赵琤谨慎,凡于身边之人,一概清查身份底细,早先知晓现任寨主武商曾有一幼妹,便一直暗中探查,这些年来竟真不付辛苦,查出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