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双花，宫阙沉仇》狸影

4、第四章 府中试探，楼前伏笔 第四章

　　第四章府中试探，楼前伏笔

　　夜色浸染七皇子府，庭院里蝉鸣细碎，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端木青芜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轻步走到书桌旁，俯身将茶盏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利落，全程垂着眼帘，不发一言，尽显丫鬟的本分。

　　桌案前，杨轩霖执笔批阅奏章，指尖修长，神色淡然，仿佛对身旁的少女视若无睹。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自这个名叫阿芜的丫鬟入府，他的目光，便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无父无母的孤女，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举手投足间藏着利落的身手，眼底深处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与恨意，绝非寻常乡野孤女所能拥有。再加上她是大哥杨轩沐亲手送来的人，用意早已昭然若揭——无非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一枚伺机而动的棋子。

　　“你入府已有三日，可还习惯？”

　　杨轩霖忽然开口，声音温润清和，如同山间流水，却让端木青芜心头骤然一紧。她稳了稳心神，依旧垂首，语气谦恭温顺，分毫不差：“回殿下，府中待下人宽厚，奴婢一切安好。”

　　“哦？”杨轩霖放下笔，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穿透力，“看你的手，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倒像是……常年握兵器的。”

　　一句话，直戳要害。

　　端木青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她自幼在丞相府娇生惯养，后五年又日夜练剑，掌心的薄茧绝非普通丫鬟所有，竟被他一眼看穿。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声音微微发颤，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怯懦：“殿下明察，奴婢幼时流落乡间，常年砍柴劳作，才落下这般痕迹，让殿下见笑了。”

　　谎话编得滴水不漏，眼神闪躲，全然是下人被主子戳破心事的惶恐模样。

　　杨轩霖看着她刻意伪装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拆穿，只是淡淡点头，重新拿起奏折：“下去吧，今夜不必伺候了。”

　　“是。”端木青芜躬身退下，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

　　她方才清晰地察觉到，这位看似温润的七皇子，远比想象中更心思深沉、眼光毒辣。往后在府中行事，必须更加谨慎，稍有不慎，不仅复仇无望，还会万劫不复。

　　廊下，侍卫秦风、秦雨并肩而立，看着端木青芜离去的背影，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

　　“大哥，这女子来历不明，大皇子送来的人必定有鬼，要不要属下暗中查一查她的底细？”秦雨压低声音问道，手握在腰间佩剑上，神情肃穆。

　　秦风微微摇头，目光沉稳：“殿下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守好殿下，盯紧她的一举一动，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二人皆是杨轩霖的心腹侍卫，忠心耿耿，行事稳妥，早已将端木青芜的一举一动尽数记在心底，只待殿下吩咐，随时出手。

　　而此时，远离七皇子府的客栈内，端木青鸢正对着菱花镜，细细梳妆。

　　红叶、红蝶站在一旁，为她整理着绯色舞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莲纹，行动间步步生花，将她本就绝色的容颜，衬得愈发明艳动人，一颦一笑，皆是勾人风情。

　　“姑娘，明日便是百花楼的宴席，七皇子杨轩霖定会到场，届时你登台献舞，必定能引起他的注意。”红叶一边为她绾发，一边低声叮嘱，“切记，切莫暴露身份，只需借机打探消息，寻机接近殿下即可。”

　　红蝶也在一旁附和，眼底满是担忧：“姑娘，若是途中想起什么，千万要稳住心神，不可露出破绽，如今大靖京城暗流涌动，丞相旧部也在暗中观望，我们万万不能出错。”

　　端木青鸢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眉眼，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她总觉得，这张脸，似乎不该是这般风月姿态，不该周旋于权贵之间，可她偏偏记不起，自己本该是何种模样。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总觉得，明日去百花楼，或许会遇到很重要的人，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红叶与红蝶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她们何尝不盼着小姐能恢复记忆，何尝不想寻到大小姐端木青芜，只是如今时局凶险，她们只能步步为营，不敢有半分差池。

　　当年侥幸逃出的翠玉、凤莲，早已在暗中打探到明日百花楼的宴席，得知临国绝色舞姬会登台献艺，二人心中一动，悄悄备好行装，打算混进百花楼一探究竟。她们在京城潜伏五年，从未放弃寻找两位小姐，总觉得这位突如其来的舞姬，或许与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夜无话，次日黄昏，百花楼内早已宾客满座，丝竹声悠扬，酒香四溢，京城的达官显贵悉数到场，七皇子杨轩霖、大皇子杨轩沐也先后落座，各自带着侍卫，看似闲适饮酒，实则暗中较量。

　　杨轩沐坐在席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当看到台上准备就绪的舞姬时，眸光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舞姬眉眼精致，容颜绝世，周身气质妩媚，却藏着几分清冷，让他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身后季一、季二、季三凝神戒备，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

　　而杨轩霖坐在主位，神色淡然，与身旁宾客谈笑风生，秦风、秦雨寸步不离地守在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护住殿下安危。

　　此时，七皇子府中，端木青芜奉命留守书房，整理书卷，对百花楼里的一切，全然不知。

　　她正低头擦拭着书架上的古籍，脑海中反复回想昨日杨轩霖的试探，思索着后续该如何隐藏自己，如何打探当年丞相府灭门的线索，指尖紧紧攥着抹布，指节泛白。

　　她满心都是复仇，都是身边的权谋暗流，全然不知，此刻的百花楼上，那个与她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双胞胎妹妹，正准备登台献舞，即将出现在她此生最接近的人——杨轩霖的面前。

　　姐妹二人，一在寂静深府，一在繁华楼阁，身处同一片京城月色下，命运的线已然紧紧缠绕，却依旧隔着重重人群与身份迷雾，迟迟未能相遇。

　　丝竹声陡然响起，百花楼台上，绯色身影翩然起身，水袖轻扬，舞姿曼妙，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端木青鸢垂眸起舞，裙摆翻飞，眉眼含情，可在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席间，看到那张与杨轩沐有几分相似的温润容颜时，脑海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疯狂涌现，让她身形骤然一颤。

　　而席间的杨轩霖，看着台上起舞的少女，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在看清那张容颜的瞬间，猛然怔住。

　　这张脸，竟与他府中那个名叫阿芜的丫鬟，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