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树犹如此 树死了，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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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程空海的手不幸受了伤，吕骁宁要留下来照顾他，其他几个人的原定的滶城五日游计划也都泡汤了。
比起其他人的失望与怨念，程空海更多的是恐慌。他也恨自己的伤，虽然日常的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程空海都能独立解决。
但是他的左手包扎以后不能着水，所以只有洗澡，是他独自一人完成不了的。
吕骁宁很自然的肩负起了这个任务。
时针走过8点，吕骁宁把电脑一关，招呼坐在旁边的程空海说：“走吧，哥哥给你洗澡去~”
“啊？”程空海一只手抱紧了自己，磕磕巴巴的问说：“你你你你...你帮我...洗澡？”
因为昨天从医院回来太晚，所以昨天就没洗了，如果今天再不洗...好像就有点不合适了，可是怎么能让吕骁宁帮他洗呢？
“对啊，你还想让谁帮你洗呀？”吕骁宁看了一眼沉浸在游戏里的韩子珵，这个房间里再没别人了，他问程空海：“珵子哥哥吗？”
闻言，韩子珵按停了手里的游戏，蹙眉看着程空海。
程空海略一迟疑，不情愿的点头，说：“也...也可以啊...”
他和吕骁宁也不是没有“赤”诚相见过，夏天天气热，两个人脱光了衣服只剩一条小底裤睡在一起也是常事儿。
只是他不能接受吕骁宁帮自己洗澡，那样的行为实在太过“父子”了。
可是等韩子珵拒绝了勉强的他，还把其他人都扯进来的时候，程空海开始后悔了。
一堆熟人，就齐滶他们，排排站在程空海面前，韩子珵问他们说：“谁要负责给他洗澡？”
这该死的不就跟选后爹一样吗？
就为这事儿聚在一起，实在有些荒唐。
尤启鸣搂着吕骁宁坐在床上看热闹，问：“他为什么不要你啊？不是可迷恋你的吗？”
“不知道，”吕骁宁摇头，捂着嘴笑说：“他想要珵哥。”他实在忘不了韩子珵那吃瘪的表情。
“是吗？”尤启鸣挑了挑眉，说：“我赌他会选唐乔瑜。”
齐滶这个“凶手”虽然勉强却也首当其冲，说：“我来吧，毕竟他受伤，是我的责任。”
现在满屋子都恨不得是程空海的情敌，他踌躇着不知道该选谁，但齐滶肯定是pass的。
其他人也惶恐得缄口不语，他们可不像吕骁宁这个弟弟控。齐滶发完言以后，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准备撤退。
程空海心里最属意的是唐乔瑜，因为唐乔瑜态度模糊，不像是参与“争夺吕骁宁”比赛的人，他摇头拒绝了齐滶，看着唐乔瑜说：“我不要齐滶师兄。”
众人又提了一口冷气，韩子珵说：“那你想要谁？你觉得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吗？”
“好了好了，”唐乔瑜受不了程空海炙热的目光，也站了出来，拍着胸口说：“那我呢？我帮你洗好不好？”
吕骁宁看了一眼现在的局势，对尤启鸣说：“我还是赌他会选珵哥。”
“真的假的？”尤启鸣不觉得，将心比心，换做是他自己，死也不会选择韩子珵，他说那就赌一把，“输了的人弹十个脑瓜崩儿。”
“一言为定啊~”吕骁宁勾了勾尤启鸣的小指，坐等后续。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但距离近的程空海还是听进了耳朵里，吕骁宁赌他选韩子珵，他肯定不会让吕骁宁输。明明唐师兄的t都快说出来了，又赶忙咽了回去，说：“我选韩师兄。”
尤启鸣比韩子珵还激动，站起来说：“小孩，你真的想好了？”
程空海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揪上韩子珵的袖口，点头说：“对，我只要韩师兄。”
韩子珵大概率也听见了吕骁宁跟尤启鸣的打赌，否则他不会改口的。这一次他认了，僵着一半笑脸说：“那好吧。”
这群人本身就是韩子珵给聚起来了，结果是来了个寂寞，祝之桐拍着韩子珵的肩膀，说：“大哥，认命吧~”
该听这句话的人，是尤启鸣。吕骁宁憋着笑把他勒在胳膊肘里，等人都走了才放开，韩子珵半坐在书桌上，说：“来吧，弹完我们洗澡去了。”
“你们作弊！”尤启鸣不满的争辩道：“三个人合伙套路我！”
尤启鸣多虑了，他根本不知道为这十个脑瓜崩，程空海跟韩子珵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如果他能看见韩子珵帮程空海洗澡的那副场景，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赚到了。
所以当晚的脑瓜崩，程空海弹了五个，韩子珵也弹了五个。
盼星星盼月亮，半个月过去，程空海的手终于好了，只是留下了一片深红色的疤痕，还待慢慢恢复。他跟韩子珵之间算是彻底完了，除了尴尬还有就是尴尬。
别人都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可程空海的这块疤，被路汀称作是要他戒骄戒躁的警示。
程空海坐在办公室里听得头都大了，他都十岁了，难道自己不知道自己冒失吗？路汀有的时候，就是大道理太多了，多少有点烦人。他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瞟，瞟见了路汀桌子上的意向书——刺鸟军团组建意向书。
他突然想起这个冬天被他所忽略的大事儿是什么了。
中心城的大首领，每5年一任，到今年12月刚刚好轮到换届。
新上任的大首领领是个主战派的狠厉女人，她的上任宣言就是：Open the new world。
她主张要主动出击，夺回属于人类的广阔家园。
这话听起来挺耳熟的，而她也确实将“翻斗乐园事件”列为典型，言其疯狂行为便是压抑太久的后果。
可是程空海不明白，归还地球法令颁布于61年前，这意味着人类远离大海至少已有61年，为什么至今还有人念念不忘的执着于此呢？
人人，至少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渴望和平的，比如程空海、吕骁宁他们...没人想要战争。
于是在程空海的眼界里，认为这些都只是为了满足首领她个人的野心而已。
但是明显首领大人是言出必行的，并且棋高一着，她提出OTNW计划遭到了议会的反对后，她借口将选择权交给人民，于是就有了意向调查这一举措。
她的意向调查十分“复古”，都是一本一本纸质的调查表，这意味着后来的人都能翻看前面人的选择。
最先投入的，便是军营与学校一类公共组织。意向书的名字还不一样，比如神选这边的，就会以组建刺鸟军团为由头。
刺鸟军团，顾名思义是要让你投身荆棘，眼下最大的荆棘，就在同盟墙以外。
看来这仗她是铁了心要打的。
后来这本意向书传到程空海手里时，已经被翻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他在“不同意”那一栏签了字，然后直接传给了下一位同学。
他不好奇别人的选择，因为他只坚定自己的心之所愿。
一到三年级的意向调查都是由路汀来采集的，他从未有过引导的意图，可是四五年级又有所不同，教官插手了很大一部分。
具体的程空海不太清楚，只是晚上睡觉前听见吕骁宁跟韩子珵抱怨说高年级的总教官燕铎很烦，总找人开小会，到处游说。
传到吕骁宁的时候，程空海有很侧面的提醒过吕骁宁，叫他看看韩子珵和其他人选了什么。可是他根本没看，很潇洒的选了不同意，然后转手他人。
吕骁宁是自信的，或者说是韩子珵给了他这种自信。
原因或许是在这本意向书发下来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春节年假开始前，他们几个策划着给吕骁宁提前过了一个生日。
吕骁宁一定是有福气的人，他15岁的生日就刚好在除夕这一天。
策划部分没轮上程空海，他到最后只是一个被摆布的小配件。
尤启鸣给他拿来了一套水手服，还有紫红色的假发。他们全员要cos吕骁宁的纸片人女神仲村由理给吕骁宁过生日。
这么drama的计划，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是尤启鸣提出来的，可尤启鸣却说是韩子珵提的，他只是应和而已。
“没想到老韩是这么闷骚的人，”他们一堆人挤在尹莫雨的房间里换裙子，尤启鸣最先换好，坐在桌子上面晃着腿调侃韩子珵，他想了想又说：“但这也挺好的，要是你们能给我穿着女装过个生日，我肯定记一辈子。”
“做梦吧你，不可能的。”
“陪你过个生日就不错了，你想得还挺美？”
其他人都在疯狂吐槽尤启鸣，只有程空海觉得他说的对。韩子珵或许就是希望吕骁宁能记住这一次。
不管一个人怎么生气，怎么伤心，或许都不舍得把一张大家都穿着水手服的照片丢弃吧。
所以最后确实，吕骁宁留下了这张照片，丢掉了另外一张，程空海用黑色记号笔，涂掉了一个人的脸。
韩子珵的套路还不止这些，过年大家都滚回了老家，包括程空海。虽然还是很想粘着吕骁宁，但他实在太想家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父母了，尽管担心，还是选择了回家。
程空海返校后立马就注意到留言板上多出来了一张照片，还有吕骁宁桌子上的水晶球音乐盒，他问吕骁宁，吕骁宁就讲给他听。
原来韩子珵借口家乡没有这样的传统，陪着吕骁宁一起回了楼山城。
水晶球也是韩子珵送的，里面装的是他家乡东风城的地标旧城堡模型。
照片是一张两人的合照，黑漆漆的夜幕里看不见星星，只有两根灿烂燃烧的仙女棒，以及甜甜笑着的吕骁宁和一脸装大人样的韩子珵。
大年夜里，吃完年夜饭的尤启鸣迫不及待往吕骁宁家里赶，结果却扑了个空。
在他气得跺脚的时候，吕骁宁正拉着韩子珵往山顶上跑。他说摩天岭山顶有一座灯塔，“那里离天更近，烟花也能放得更高。”
韩子珵的浪漫细胞疯狂增殖，补充道：“离天越近，让星星听到了，你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他一向早熟，这样天真的话，只会说给吕骁宁听。
所以听得程空海满身鸡皮疙瘩，吕骁宁又接着讲，他分了一个愿望给韩子珵，许了愿，两人坐在灯塔上看星星也看烟火，骂宴铎也聊未来。
所以他坚信韩子珵不会走。
意向书收回以后又要进行各种统计处理，等结果公布，已经是三月底了。
周一晨会进行到一半，路汀和宴铎还有各种老师都被校长叫了去。燕铎临走前让巴巴站着的学生们解散，待命，程空海则嘱咐吕骁宁说：“帮忙管着点。”
看来他们得去很久，下节课估计都不用上了。松散下来的学生们都在议论纷纷，韩子珵看起来就很不开心，站他旁边的吕骁宁可能是想活跃气氛，或者纯粹是无聊，爬上主席台拿了喇叭，叫小屁孩们集合。
“既然大家都这么闲，那聚起来玩一下吧～”他翻身从主席台上跳下，举着喇叭说：“我们玩瞎子摸鱼好了，瞎子摸到鱼，就奖励鱼一个脑瓜崩。”
“让师兄们先当个瞎子给你们示范一下，师弟们第一把当鱼，可不准出界哦，出界罚十个哦～”
这完全是霸王条款了，有个学弟不服，悄悄说了句凭什么，叫路过旁边的尹莫雨听到了，他一脸好师兄的样子同小师弟说：“乖乖听话，不然小心他会打小孩的哦。”
初出茅庐的小师弟看着主席台下面，用发带蒙起眼睛，瘦挑白净的吕骁宁，有点怀疑，他打人真的会痛吗？
很快，第一个被抓到的一年级就身体力行的向众人展示了吕骁宁的力量。
一个实在的脑瓜崩上去，小男孩额头红了一大块，男孩捂着脑门一脸惊恐，吓得小师弟开始认真跑路。
可能因为吕骁宁生在春天，所以总是带着春日突破寒冷，最温柔的光。看着他笑着奔跑在人群之中，是程空海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要是能停在此时此刻就好了，他愿意困在这一刻的永远里，即使要他不断重复刚刚狼狈逃窜的模样也没关系。
然而这个愿望实在太大，上天成全不了。他们玩儿了近一个小时的瞎子摸鱼，几乎每人脑袋上都喜提了一个大红包。程空海被谢昙抓了两次，左一个右一个的红着，像小龙女被砍掉了龙角。
路汀跟燕铎终于回来了，只是路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
燕铎从吕骁宁那里拿回喇叭与话语权，命令所有人归位。
“相信大家都听过勾践卧薪尝胆复国的故事，我也相信大家都明白新世界目前面临的困境是什么。”
“在边境同盟墙，每天都有人死去，或者变成恶种走向毁灭，在这些人里，有不听警告的平民，也有士兵，还有你们的师兄。”
“或许你们觉得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已经足够了，只要守护就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守护什么时候有尽头？”
“只要异种和恶种还存在，新世界就没有真正的和平，站着挨打再还手，只会错失良机，我们把自己当勾践，谁能保证高墙外面的异种不是勾践呢？”
“意向书你们也都看过了，当下的中心城需要一批精锐，作为先驱，穿越同盟墙到外面去，将异种确实在不断繁殖与壮大的证据带回来，以此向议会申请调动兵力，发起攻击。”
“经过首领与议会的协商决定，刺鸟军团确定成立，所有签过意向书，有勇气为新世界开第一枪的人，不后悔，现在就能站出来，有骨气装载这种荣光的人，请暂时先留在操场上，登记过后，明天会由我领队，带大家奔赴前线集训。”
“其他的人，可以解散了，正常上课。”
燕铎的发言确实有那么一点感染力，但大多数学生还是主张和平，谁也不想去做那支战争的催化剂，所以没什么犹豫便选择了散场。
晨会开在小操场，周围都是攀花的铁栅栏，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门廊上缀满了一簇簇的紫藤花。
程空海站在靠出口的位置，燕铎在说那些话时，他就一直在看那些紫色的小花。
老师上课的时候说，古人喜爱紫藤的香郁与美丽，却又担心紫藤攀附树木会致使其死亡。
紫藤攀附树木是天性，树若死了，花也会死，可若花自己死了，树还能独活。
不管有没有那些紫色的花，树都能活。
有学生三三两两结伴从路汀面前经过，他刻意等了一会儿才回头，一如既往地将目光定在三步开外的吕骁宁身上，而吕骁宁在看韩子珵。
人来人往间，他们两个都没动，不是因为他们志同道合选择留下，而是因为吕骁宁拉着韩子珵的手要带他走，他却无动于衷。
僵持了大概三四十秒，吕骁宁总算认清了这个事实。他是很漂亮的花，而韩子珵是能独活的树。
程空海就在原地看着他们，看着韩子珵从前陪吕骁宁淋过的雨，一点一滴的汇集在吕骁宁的眼睛里。
突然又想起吕骁宁跟他说的生日愿望。
“我要把第一个愿望分给我身边的这个人，希望他所求的可以成真。”
“而我自己呢？首先我希望世界和平，再有就是…”
除夕夜里的灯塔上，吕骁宁的眼睛闭了很久都没想到有什么想求的，所以他又借着小寿星的身份与上天对话，他说：“我好想什么都有了，第三个愿望留给别人吧。”
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愿望，然后睁眼对上韩子珵的目光，吕骁宁问：“你许了什么愿啊？”
楼山城雾重，此刻临近12点，山顶渐渐有了水汽，打湿了韩子珵的眼睫，他用手抹了一把眼睛，真诚地说：“我的愿望是，希望永远有人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树犹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