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哥哥来了 ...
-
后来一号医院里的事情程空海没有细讲，只是用一句话跳过道：“其实他也害怕，所以韩子珵护着他，他又护着我。”
老乡只当他是怕得狠了，也没有再问。
故事还在继续。
因为吕骁宁生在春天，春天好像就只有这一件重要的事了。春天过后就是夏天，夏天最要紧的，是升学考核。
程空海闷头苦学了两个月，打算努力努力升二年级。这自然是为了长大，争气，叫吕骁宁刮目相看。
在这之前，先开始的是四年级升五年级的考核，今年吕骁宁也要参加。
四年级的体能考核是可以到小礼堂去看现场无线电转播的，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开始了，程空海差点忘了时间，还好有孔令岩提醒。
他从书海里挣扎出来——他的体能课成绩太差，只能靠文化课来拉低差距，吕骁宁恰好相反，他文化课一般，全靠体能考试拉分。
况且要先考过文化课，才有资格考体能。
孔令岩拉着程空海一路小跑奔向小礼堂，他好像比程空海还要激动。索性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等两人气喘吁吁找到座位坐下以后，平复了呼吸，他才跟程空海解释自己激动的原因：“四年级的体能考核，考的是临危应变能力，很精彩的！”
话音刚落，大荧幕上出现了考场现场的画面，考场设在学校后面的芽山里，此刻考生还没入场，满目全是高得看不见树冠的桉树。
神选是一所考虑十分周到的学院。他们平常文化课学啥？学急救知识，学各国外语，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考古盗墓。一二年级还得学器械，生怕你搞坏了什么电子产品影响大事儿。
体能课呢？学功夫，学徒手格斗，学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学射击。若非中国功夫太过博大精深，他们可能还得学着古人飞檐走壁，幸好这一神技被飞行器取代了。
学这么多，是学校综合考虑过各种可能，在不断的试图减少任务中的可控失误。
你想学校都努力到这种程度了，你要是再掉链子，锅就得自己背。
四年级升五年级，考的所谓应急能力，就是在缺乏武器的情况下，如何自保甚至完成任务。
既然徒手都可以了，那到底为什么要学枪械啊？
路汀说是为了方便。
说的真是好有道理。
孔令岩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科普，却发现程空海根本没在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程空海有点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又憨又怂，而有的时候...就像现在，沉默下来的样子，给人感觉高深莫测。
旁边的空位翻了下来，坐上了一个人，来人够着头看了看，然后伸手隔着孔令岩锤了一下程空海的肩膀，笑道：“这么巧啊？小酱油瓶。”
小酱油瓶，是尤启鸣对程空海独一无二的“爱称”。因为程空海刚进校的时候又黑又瘦，然后天天跟在吕骁宁屁股后面，像个拖油瓶。
但是长得黑，所以叫酱油瓶。
可是他现在已经养白了，吕骁宁天天夸他好看又可爱，根本一点都不像酱油瓶了…尤启鸣还可以再讨厌一点吗？
“师兄。”程空海咬着牙笑得勉强，巧的不是都来看吕骁宁考试，而是好死不死偏偏坐在了一排。
“师兄好！”孔令岩倒是挺有礼貌的接过话题，问尤启鸣说：“师兄这次不参加吗？”
“对啊，文化课挂了。”说的是很可惜的事情，但尤启鸣还是一脸的无所谓，他笑着问旁边的另外一个人，“你怎么也不参加啊？”
“我还没准备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空海苦笑着跟他打招呼：“韩师兄。”
五年级的考核也在今天，但是考场并不在学院范围内。所以现在韩子珵就坐在程空海旁边的旁边的旁边。
真是冤家路窄，要不是齐滶在候考，程空海的三大死对头就该在这儿聚齐了。
“吹牛，”尤启鸣表示不信，“你还需要准备？”
韩子珵确实不需要准备，程空海相信各种老师都在劝着韩子珵去考，可韩子珵为什么就不考？
谦逊的谎言是假的，程空海的恋爱脑猜他是为了吕骁宁。因为韩子珵明年1月就满17岁了，如果他再升上了六年级，肯定会被远调分配任务，到时候就不得不跟吕骁宁分开了。
程空海认为，韩子珵肯定是喜欢吕骁宁的。只是他的喜欢很深沉，像一座大山一样，厚重沉默却又无法忽视。也像山一样，你不先说爱他，他也不会轻易开口。
更是像山一样横亘在程空海与吕骁宁之间。
不就是山而已嘛？程空海安慰自己，越过去就好了。
反正到最后也只会输给一片叶子。
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程空海黏人的功夫不浅，在过往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就算没有受到任何惊吓，他也会以生长痛的由头赖着要跟吕骁宁一起睡。
他花大半年的时间蹿高了8厘米，本来就备受生长痛的折磨，白天还要进行体能训练，膝盖和腿疼得他晚上都睡不着。
意外的是吕骁宁并没有这种体验，他14岁长到170的过程十分温柔。
韩子珵倒是深有体会，直道这是正常的，可是架不住程空海哭天抹泪，只能一脸嫌弃的指导着吕骁宁每晚给程空海热敷膝盖。
其实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很像一家三口了，只是没让孔令岩瞧见，所以也没有人能说破。
吕骁宁操心到什么程度？
每天都监督着程空海喝牛奶，多吃水果蔬菜，他的妈妈给他寄来了钙片，又得监督他吃钙片。
程空海晚上睡不着，吕骁宁就给他讲童话故事。
讲猪八戒为了救孙悟空从天上跳下来，然后打怪升级重回巅峰的故事。
听得着迷，程空海对猪八戒可谓是十分崇拜，不由得可惜道：“他要不是猪就好了，猪一点都不帅。”
“谁说没有帅猪了？”韩子珵难得主动搭理程空海，他说：“猪八戒可帅了，比…就比你哥哥差一点吧。”
这么一说，程空海就有画面了，他信以为真，猪八戒有情有义又帅气，一度占据着他心目中的偶像宝座。
故事说完的那一天，已经夜深了。床头灯微醺的暖光照得吕骁宁十分温柔，声音也好温柔，他轻柔的拍着程空海的背，喃喃细语。
程空海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他埋在枕头里露出的一半脸，吕骁宁把自己说困了，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含糊，他说：“就这样，猪八戒和孙悟空又过上了神仙生活。”
程空海体贴的闭上了眼睛，吕骁宁终于放心的陷入梦乡。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程空海从晚安回忆中醒来。
投屏上终于出现了人影，镜头对准了入场的五名学员。广播开始宣读本次的考试规则：“本次考核不提供常规武器，场内有一定数量的可替代武器，每场限制五名学员入场，攻击对象为A级恶种，恶种数量同样有限，每场10名，击杀2名或以上恶种者视为成绩合格。”
“击杀标准为激活攻击目标心脏处操控按钮，按钮最低按压力为10kg。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另，若在考核期间，学员受伤程度达到轻微伤二级，则判定为淘汰。”
如此规定，就又涉及到一个自私与野心的问题了。
合格标准为击杀两名或以上恶种，有且不仅限于，也并没有规定每场必须淘汰一名学员。在理想条件下，场内有10个恶种，合理分配，每人击杀两名，如此5名学员都可以达到合格。
整一个考核，没有排名，只有合格与不合格之分。学校怕的就是一旦计算分值，会导致学员内部产生分歧，一旦有人故意多杀，淘汰的人数就会增加。
学校要的是能力，最是忌讳“自相残杀”。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人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第一场就淘汰了两名学员，因为这场有两个人都多击杀了一个恶种。
小礼堂里看戏的人都对此表示不屑，可谁知道如果换他们上场又会如何？
当然在座的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学生，比如程空海和孔令岩，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恶种。教科书里有收拾好的恶种照片，他们外观上与人类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没有眼白。
但是现在考场里的恶种，一看就是被囚禁了许久，饱受折磨，全身乌糟，脸上手上都是烂肉一片，嘴角也都挂着鲜血，行为如同狂暴的疯子一般，四处尖叫，奔袭。
A级恶种是直接食用异种血肉而生的产物，他的死穴只在心脏，但爆发力很强，没有痛觉。照老师上课时说的，即使将其头部砍下，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他依然具有攻击性。
所以控制按钮就设置在心脏部位，一旦激活，控制器就会释放30毫安强电流将其瞬间击晕。
可是学员只有石头、棍棒等武器，处理起来难免出现血腥。只要没激活按钮，即使被钝器伤到残缺的恶种就不会死，依然拖着残肢发动攻击。
这种考试考验的，已经不仅仅是能力了，还要有sha人的勇气，虽然你知道他不会死，但还是会有恻隐之心，因为恶种也曾是人类。
和平年代里sha一个人或许需要备注一万个字，才足够理所应当。
四年级的考核过程之所以能公开，也是为了让其他低年级的学生可以早做心理准备。
但有些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强，第二场考核结束，已经有五六个人捂着嘴跑出去了。
小礼堂里一惊一乍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程空海也是其中一个。
其实他也不是很害怕这些，而且摄像头拍的也没有那么清晰，只是因为韩子珵坐在那边，程空海不装一装晚上就蹭不到床睡觉了。
他抓着孔令岩的手，孔令岩也紧紧攥着他。旁边的尤启鸣打了个哈欠，报幕道：“轮到老齐了。”
第三场，老熟人齐滶上场了，不幸的是他没找到武器。
尤启鸣诅咒道：“好希望他被淘汰啊~”
程空海在心里默默+1，可惜很遗憾，他们并没能看到齐滶吃瘪。
无人机显然对未发生的意外有所预感，它在齐滶头上盘旋，将手无寸铁的齐滶投射到四分之一的屏幕上。
齐滶没有武器也并不慌乱，甚至还很悠闲的在树林里漫步。
走着走着，迎面就飞扑出来一名恶种。
恶种的移动速度很快，感觉光是冲过来就能把人撞倒撞伤，他们有一定的智商，有学员没能拿到武器，正是因为武器都被恶种拿走了。
奔向齐滶的这位，手里就捏着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看样子，是来送人头，也是来送武器的。
只能说齐滶的徒手格斗课上得很好，三下两下就把恶种给撂倒在地，恶种腐烂的侧脸亲吻着大地，齐滶两只脚踩在对方的一双手上，捡起那块尖锐的石头对准了恶种心脏的按钮用力砸下。
恶种挣动着双腿，却丝毫没有被电流击中的意思。
齐滶又再重复动作试了一次，他确定自己力度已经用够了，可仍然没能成功激活控制器。
可能是控制器坏了，无人机反馈到中控，中控又通过广播传达给齐滶：“中控故障，学员保持压制，暂时别动，等待监考老师接手处理。”
无人机看着齐滶，齐滶看着脚下的恶种，他略微一沉思，做出了决断。
“报告，我体力有限，恐怕坚持不到老师过来接手，请求允许我采取自救处理。”
齐滶对着无人机，嘴上说的是请求，但还没得到回复，他就已经开始自行解决。
“学员…学员…”
他将那块石头放在脚下恶种的太阳穴上。
接下来的画面，把无人机都给吓跑了。
虽然不想，但程空海真的很同情这只恶种，被齐滶压着石头活生生踩爆了脑袋。
齐滶也才15岁，他居然…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小礼堂里惊叫一片。
孔令岩也有点想吐了，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心脏，刚好听到旁边尤启鸣十分淡定的向韩子珵调侃，说：“你看，老齐偷学你。”
“无所谓，有用就行。”
韩子珵的冷淡反应比齐滶的行为还要更加吓人，孔令岩后背凉了一片，不由得向程空海那边靠了又靠，程空海好像还处在震惊之中，愣愣的没有什么反应。
孔令岩吞了口口水，抓着程空海的手更紧了些。
程空海实际上是在担心，他担心晚上的庆功宴怎么办，看见齐滶他肯定是吃不进去了，现在不吐，晚上搞不好就吐了啊。
第三场感觉镜头从齐滶身上移开都没多久，就听到广播宣布“四年2班齐滶，合格”。
程空海一直神游到吕骁宁上场才回过神来，此时的孔令岩半个身子都快挤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没事了，”程空海抚着孔令岩的背，安慰道：“我哥哥来了。”
孔令岩现在的心情就跟看恐怖片一样，怕看，又想看，他只希望吕骁宁这场的人能温柔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哥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