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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前尘三 杨修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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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看着眼前熟悉的脸,曾经生死与共的脸,如果当初我不放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可是那是他哥哥,即使我不放手又能怎样?
一阵酸涩在心里蔓延,无论他承不承认,赵赫的脸从来没有在杨修的生活中消失过,就算还爱着他们之间也早已不可能了。
那场战争我们赢得了十年的和平时间,却失去兄弟、战友、爱人,每个人都在为胜利欢欣鼓舞时,我看见赵赫黯然失色的眼眸,从没见过的深沉,永远不会对我产生的情感,可是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我硬着心肠娶妻生子,步步经营实现自己的抱负,但是在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想起池塘旁坐着的少年,倔犟的不肯认输的他。
那时候我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任务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全,他在营帐里看见我的时候,眼里满是震惊,像一只狗熊一样扑到我身上,铠甲之间碰撞摩擦的声音,我心跳的声音,赵赫呼吸的声音在那瞬间放大无数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池塘边上的少年。”
“参见晋王殿下。臣之前未曾见过殿下。”那时候我刚刚知道当年白登山之战的真相,我实在是无法接受对我恩重如山的叔叔,我父亲的好兄弟,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我痛下决心报名参军,放弃了当年的科举,弃文从武。
那段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我再也不想提起,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在那个夕阳里我看见了这辈子最好的风景,即使再选一次我依旧会选赵赫。
你忘了我。
我没忘,那个眼睛里有暖阳的赵赫是我一生都不曾释怀的风景。
“你叫什么名字。”
“臣姓杨,单一个修字。”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修了。”
分开这么多年光长身体不长脑子,我们初次相识就喊得那么亲密,你生怕你哥哥不清楚你的心思吗?
“行了,杨修,你先下去吧。”我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即使走也不会离开皇上营帐三米远,而营帐的隔音效果要多差就有多差,我就站在营帐门口,两兄弟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赵赫那个傻批还要扯着嗓子喊,不是我想偷听而是他们说的话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耳朵里。
“你什么时候见过杨修,我怎么不知道,人家杨修是老实人,别欺负别人。”
赵轩一顿数落着赵赫,眼里满是嫌弃。
“我是真的见过他,哥,你就信我一回。”
赵赫可怜巴巴地看着赵轩,但是赵轩早就对他这套不感冒了。
“是在梦里吧,上次二话不说就把尚书家的长子打一顿,吊在树上吹了一夜的西北风,还有上次,把忠勤侯府世子踢进水里,要不是救的及时,你就背上人命了,现在你又要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收起你的心思,给我专心打仗。”赵轩直接无视他的撒娇,义正言辞,恶狠狠地盯着赵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母鸡教训崽子,我差点没忍住。
“那是因为他骂我,难道我要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任他侮辱,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唯一的弟弟被别人欺负。”
赵赫撒娇装可怜的技术练得实在是炉火纯青,要不是看见他眼底的强掩笑意我都要信了。
听到这个赵轩就心软了,赵赫顺其自然就抱住他亲爱的哥哥,乖乖认错,加深他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的印象。
原来的阴翳少年成为了最强茶艺师,赵赫究竟经历了什么?
“军营里不像皇宫。这段时间无论怎样都不准冲动,知道吗?”
赵赫乖乖的点点头,披着羊皮的狼。
战场上的赵赫杀伐果断,脱下羊皮成为草原上的狼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沙场是赵赫的主场,他就是匕首的刀锋,不要命地冲在最前面,成为士兵的旗帜,他的剑锋所指就是士兵所驰骋的位置,来回冲锋,用最锋利的剑刃撕裂所有障碍。
将军不惜命士兵才会拼命,而此刻的赵赫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和禽兽无异,这样的赵赫散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即使在军中也能感觉到这种彻骨的寒冷。
赵轩的眼睛一直死死追着赵赫,尽管知道弟弟早非吴下阿蒙,但是他还是会担心。
“皇上已经把所有精锐都让王爷带上了,不必担心。”
看着皇上发白的嘴唇,杨修知道皇上心里肯定不好受,现在皇上身边只有他一个亲兵,他更加要警惕,一旦敌军偷袭,皇上就是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
“嗯。”
皇上闷声应了一句,注意力还是在战场上那个左刺右闪的人身上。
杨修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所有人无法忽视的光芒了,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少年竟然可以成长的那么快。
杨修往战场四周一瞟,感觉边上有个部队很不对劲,明明其他的部队都尽量抱团走,因为现在对方处于劣势,抱团打可以将人员伤亡降到最低,但是最边上的那个队伍却在慢慢脱离战场,并且士兵的队形完全没有受赵赫撕裂的影响,这支队伍绝对不是一支普通的杂牌军,战斗力绝对不输给赵赫的任何一个队伍。
看来这条队伍是冲皇上来的,杨修眯着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拔出手中的长剑,大喊一声“准备!”
全方位戒备,战场上最可怕的就是突然袭击,但是已经被对手识破的伎俩,袭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那条训练有素的队伍还是向他们这里冲过来,一切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但是杨修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只过了一会敌军已经冲到眼前,杨修将皇上护在身后,但是冲上来的人并不着急取他的性命,只是在他眼前晃一招马上就后撤,看来是要打消耗,或是等什么人。
杨修很快否决了后者,匈奴人的大军都在前线和赵赫胶着,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军队可以调度,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不可能凭空再冒出军队来。
凡事不能绝对,很快杨修就知道他做了这场战争中最错误的一个判断,一刻钟后一对人马从皇上后方袭击,很多兄弟都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这种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
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除非这是他们安排好的,布阵的人知道人少了不可能骗过赵赫,所以即使是送死也在大前方安排很多杂牌军,精锐部队一批用来迷惑杨修的视线,还有一批准备背后捅刀,按照布阵的规律,应该还有一支用来摧毁他们最后的内心防线。
可是这支应该出现的队伍迟迟不现身,这让杨修很不踏实,即使早期判断出错,只要制定正确的防御计划对面仍然很难段时间内将他们一口气吞进肚子里,现在只要一直这么拖下去,赵赫发现后方不对,自然会派人来支援。
救援一到说不定还能内外夹击,收割一波人头。
但是现在必须拖延时间,不然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时间过了大概一刻钟,一对骑兵从西北方向骋来,但是风沙太大根本看不出有多少人马。
“他妈的,这么大灰尘肯定是在马尾上拖了东西,现在对方数量不清,贸然出击只有送死,大家围成一个保护圈保护皇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杨修脑海里竟然蹦出一句诗来“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如果那群马队不是朝他们来的,杨修绝对还要赞叹一声气势磅礴,但是死亡近在眼前,脑子里的情绪细胞早就死完了。
“皇上,敌军此次是有备而来,弟兄们撑不了多久了,您把外衣全脱了,等下我披上您的罩子假意突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您找机会突围,一旦得手直接向赵将军那边靠拢。”
准备好后,杨修给赵轩派了七个人朝□□围,自己和剩下的十个弟兄向西突围吸引火力。
杨修身上一袭黄袍,果然大部分兵力都向他们聚集,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想要取他的性命,手臂上很快就挂了彩,掌心全是血,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敌人的,粘粘乎乎让人恶心,身上的痛觉让他不敢放松警惕,只要还有一死希望就要坚持下去,不是吗。
但是手好像已经要握不住剑柄了,疲惫和绝望一齐涌上心头,一个白色的光亮直喇喇地射进他胸口,终于要结束了,刺骨的冰凉延伸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不知道皇上找到赵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