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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往事一 秋月是药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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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是药山弟子,药山自古有不与皇室往来的祖训,药山弟子一旦叛出药山必须服用离魂散,三日之内散失心智,记忆永远停留在三岁,没有人知道解药。
药山是海外仙山,收弟子看的是机缘,因此越到后面药山弟子的数量越少,江湖上还总是有冒充药山弟子的游山方士,药山渐渐地就被世人传为求仙问道的地方,和蓬莱一样闻名于世。
但蓬莱是小说志怪编造出来的仙境,药山是真实存在的仙山,只不过药山弟子行事低调,也不会与外面有过多联系,大部分的药山弟子都沉迷于研究药理,终其一生都没有出过药山。
并不是药山的门规禁制,相反,药山的门规实在是简单的要命,除了一条与皇室不得往来之外,就是不得随意带外面的人入药山。
药山弟子初入药山完全就是看自己的意愿,因此那些年轻贪玩的弟子喜欢出山玩玩或是出世历练根本无人阻拦,撇开其他不说,就凭着药山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也没什么人想要离开药山。
药山弟子不多,但是个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一旦出世必定是万人追捧的一代宗师,因此,即使人烟稀少,药山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是大得出奇,没有一个宗门不想将药山弟子收入门下。
而药山之中最厉害的还是大师兄,药山弟子排次序绝对不是按照入门先后,年龄大小,而是论医学成就,所以即使是三岁孩童只要研究够多足够让人信服,依旧当得起大师兄的名号。
秋月这一辈的大师兄就是第五清如,人如其名,清如高山白雪,高不可攀,冷如冰霜,永远只有一个表情,但是这人还偏偏生了一张俊脸,光看这一对清冷的眸子就让人冰冻三尺,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少男少女前赴后继,古有宋玉东墙,今有清如树旁,而这清如树旁的女主角就是秋月。
秋月喜欢大师兄第五清如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药山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时候的秋月生性张扬,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虽然很多时候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对朋友,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是掏心掏肺的好,药山上的人都喜欢这个大胆热烈的女子,除了第五清如。
但是第五清如也不是讨厌秋月,只是对于第五清如而言,除了药理没有什么值得上心,既然没有感情,自然也谈不上讨厌。
秋月从小就是听着第五清如的名字长大的,药山后辈无一不崇拜这个无所不能的大师兄,但是在不知不觉中秋月的心思发生了变化,从崇拜变成了喜欢。
秋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就会不自觉地跟着大师兄,大师兄写了药方的废纸总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她开始不满足于每天远远地看着,而是抓住一切机会去靠近大师兄,大师兄喜欢研究针灸,于是她一连几天都泡在药房里,就是找准机会为大师兄递一下他够不到的仪器,或是在药房门口空坐半晌,就是为了对大师兄说一句师兄好,即使师兄每次都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或是回一声“嗯”,但是就是这样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只要发生在师兄身上就可以让她脸红心跳半天,说她见色起意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总之她算是栽在大师兄手上了。
她以为大师兄是一个冰垛子,只要她每天努力一点点,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个冰垛子融化,但是大师兄其实是一座冰山,而她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每天为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努力,不知道说她是痴心妄想还是死心不改。
身边很多人都劝她回头,但是她偏要去撞一撞这座冰山,结局自然是头破血流。
连续一个月,秋月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第五清如住处的树旁默默地看着他,可是直到最后一天,他都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他都不知道秋月的存在。
秋月红着眼眶到他面前质问他:“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感动或是喜欢吗?”
“没有,你喜欢我是你的事,你想怎么做也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自然不会为你做的事情而产生波澜,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秋月看着冷若冰霜的大师兄,彻底死了心,足不出户,沉浸在温柔乡里。
“与我无关,原来我做的那么多在他眼里就是无关紧要的事,与我无关的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那么伤心,为一个没有心的人伤心。”秋月笑着对大师兄说:“第五清如,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上你,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秋月用这种方式维护这最后一丝尊严,但是秋月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第五清如,因为在胸口这个地方还是隐隐作痛,她连自己都骗不了,怎么可能骗过别人。
在药山上的好人缘此刻变成了侵蚀她自尊的毒药,每走几步就能碰见一个对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同门,那些人其实都只是好心,但是她受不了这种被人看轻的滋味,于是她负气出走,离开了药山。
秋月想着,或许换一个地方,换一个环境,多看看,多走走就能忘记第五清如,忘记在药山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但事与愿违,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那些记忆就像是刻在她脑子里的一样,越来越清晰,甚至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小细节现在都在她的脑子里翻云覆雨。
直到她在一个小县城遇见了瘟疫,无论如何她还是个大夫,即使内心再悲痛,凭借着直觉她也能知道什么病人该吃什么药,这个地方又是两国交界处,无论是派军队维持秩序,还是运送赈灾物资,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两国交战,为了维持盟友关系,两国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这个地方的百姓,牺牲小部分人的性命,维护大部分人的平安,几乎是每个统治者不愿有所作为的借口,当然,群臣为了自己的地位甚至还会拥护统治者没有道理的决断。
哪怕只有一个人,他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没有人可以随意否定生命的存在。这是秋月所坚信的,也是秋月一直所努力的,所以她选择留下来,和这个县城中所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共同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