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医》玖斤

13、第十三章 前尘十二 天边的启明

　　天边的启明星划过天边的第一道亮光，赵赫闭上双眼，回忆着过往的一切，用尽全部力气向门外走去。

　　“别告诉他。”

　　“瞒不住的，他迟早会知道。”“那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在梦里，杨修看见赵赫身穿龙袍，一步一步走上太极殿，走进大明宫，他好想把赵赫打晕带回王府去，可是赵赫根本就看不见他，他的身体已经处于半透明状态，眼前的场景变幻，又来到了他二十岁那年，初遇赵赫的那年，可是赵赫身边的人不见了，只剩下赵赫一人在池塘边流泪，到底是怎么了？

　　杨修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雕梁画柱，富丽堂皇，我昨天被药迷晕了，睡过去之前赵赫来了，赵赫呢？

　　杨修的脑袋昏昏沉沉，这过去的一天好像过去了一辈子。

　　杨修强撑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屏风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影好熟悉。

　　“竟然是你。”“还能站起来，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赵赫去哪了。”

　　“登基了。”

　　“怎么会，怎么会，赵赫说他会陪我一辈子的，肯定是你用我的性命逼他的，对不对！”杨修眼里怒火中烧，就像草原上无妄的野火，焚天烬地。

　　“不是，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人的真面目，一旦你死了，他自然违背你们的誓言去享受万人敬仰的尊崇，人都是贪婪的，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遵守诺言。”

　　“而我只是让赵赫以为你死了，然后再劝劝他，赵赫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趋利避害。而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自然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往和赵赫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梦吧。”是吗？杨修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动摇了，可是在战场的生死相依，那不是幻觉，赵赫对他的心意也是真的，他说过的生同衾死同穴，不可能的，赵赫是不会轻易放下他的。

　　“他在哪，我要去见他！”

　　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地淌过他的脸颊，是泪吗，是心里流的血。

　　“不必了，去了也是白费一场，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秋月看着杨修悲恸欲绝的模样，谁都不是铁石心肠，若是他去了，赵赫心软临时变卦了该怎么办。

　　杨修没有放过秋月眼里的犹豫徘徊，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一定要看到他，一定要亲口听他说，一定要……

　　皇后说赵赫在太极殿登基，他现在一定在那，赵赫，等等我，别丢下我。

　　赵赫正在天坛祭天，日月同辉，百鸟朝凤，群臣下跪祈求来年的平安，一道尖利的喊叫声划过寂静的天空，一个男子衣衫不整，摔倒在天坛的入口。

　　“赵赫。”皇上猛然回头，与这个男子四目相对，阶梯下跪着的大臣都在暗中猜测这个男子的身份，但是皇上凌厉的目光喝退了一拥而上了羽林军，在众目睽睽之下，皇上走下阶梯，将龙袍批在这个男子身上，抱着他进了偏殿。

　　“你要登基了，是吗？”

　　赵赫不敢去看杨修的眼睛，只给了杨修一个决绝的背影。

　　杨修抓住赵赫的袖子，抓住他们最后一丝可能，但是赵赫甩开了他的手，丢掉了他们最后的可能。

　　杨修已经没有力气去拦住赵赫了，只能在床上嘶吼。

　　“赵赫，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求求你，别走，求你别走。”“杨修，弃了我吧，我们，不可能了。”

　　杨修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可是赵赫还是走了，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要走的人无论什么都挽留不了，可是杨修的心好痛，就像少了什么东西，是啊，心中的爱被赵赫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人知道天坛路口的男子是谁，但是皇上走出偏殿门口时差点摔到地上，眼圈红彤彤的，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赵赫坐在大殿之上，群臣已经离开，宫人都被他调走了，没有杨修在哪里都是寂寞，满堂富贵，万众瞩目，没有杨修，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殿门口出现一个人影，慢悠悠地向他靠近，赵赫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在看清来人后又黯淡下来，流星划过天际，剩下的只有黑暗，杨修怎么可能来找他。

　　“你来做什么。”

　　来的人是皇后，秋月，手上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赵鸿。

　　“我要走了。”

　　秋月看着孤零零的赵赫，坐在他身边，像之前一样抚摸着他的脑袋，头发总是很糙很硬，常年呆在军营的人都这样。

　　赵赫很少掉眼泪，可是不知道为何，悲伤就像地震，一次将他的心房炸个粉碎，所有人都要走了，小时候他也是孤身一人，但是见过了太阳的温暖又怎么甘心重回黑暗。

　　“你要去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跟你道完别就走。”“非走不可吗？”“嗯。”

　　“那一路顺风。”“好。”

　　嫂子起身离开大殿，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将近十年的皇宫，没有赵轩的皇宫比什么时候都冷清，现在赵赫要一个人面对这种冷清了，赵轩，你会怪我吗，毕竟你那么疼爱这个弟弟。

　　杨修在未来三年内专攻《论语》，成为朱先生的爱徒，引领一代士子，天下人提论语必说杨修，闻名海外。

　　被朝廷征召为翰林院篆书，后娶商家幼女，仕途平步青云，短短三年内官至宰相，清廉爱民，说书唱曲地都夸杨修是文曲星下凡。

　　如今再见赵赫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是一人之下的宰相，赵赫后宫空置至今，还在等杨修，可是杨修早已经娶妻生子，相敬如宾，或许杨修并不喜欢商家女，但是从赵赫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开始杨修就不会再回头了。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不可能再回头，后来杨修对赵赫说：“为什么你当年没有问我一句，哪怕是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我的一切，可是你呢？自私地把你觉得好的结局安排给我，自己去承担一切。现在我真的很感动，当初有那么一个傻逼把我保护的那么好，可是当初的我好恨你，因为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赵赫，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