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医》玖斤

12、第十二章 前尘十一 皇后正在暖

　　皇后正在暖风亭看花，清净了没几秒赵赫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你对这杨修还真是喜爱得紧，朝服都没换，知道他在我这，马上就来要人，刚刚要不是你在上朝，恐怕连我这个当朝皇后都叫不来你家宝贝杨修吧。”

　　赵赫眼巴巴地看着嫂子，她说什么就应着，赵赫以前没少受嫂子照顾，除了大哥，在宫中只有嫂子是可以相信的，但是嫂子也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即使嫂子再想逼他当皇上也不会真的对杨修怎么样，只能先听她训，她心里舒服了，自然就会放人。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嫂子，你是知道我的，从小到大我也就喜欢过这一个人，杨修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关着他不放，我知道你不想鸿儿当皇帝，但是我也不是之前无所顾忌的赵赫了，我现在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皇后看着眼前的赵赫，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庞，可是心里已经换了人间。

　　熟悉又陌生，曾经的依赖转变为现在的执着，在皇后心中赵赫还是之前的小孩，但是现在的赵赫让她明白，赵赫已经被战争和离别熏陶成另外一个人，这种陌生的坚持，对梁朝，对百姓，是无可辩驳的好事，但是她不喜欢。

　　之前的赵赫心里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他哥哥和兵器，可是现在的赵赫让她很陌生，曾经的赵赫从来没有想要为之献上一生的事，即使是神兵利器也没有让他喜欢到一生都不肯放手的地步，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一生，这让他想起了赵轩和秋月在药山的生活，那时候的赵轩不是皇帝，不用背负苍生，那时候的秋月也不是皇后，不需要为梁朝百姓送自己心爱的人赴死。

　　“是吗？如果我要你为杨修当皇帝呢？”

　　秋月闭上双眼，手指在茶杯上摩挲。

　　她不想当皇后，她只想要自己儿子平安长大。

　　一切的过错就让她来承担就好了，对不起了赫赫。

　　“嫂子，你开玩笑的对不对……”赵赫的神情变得不太自然，声音都有点颤抖。

　　“你知道我擅长用药，当初你哥哥就是我医好的呢。”皇后笑的天真无邪，春风一度万木生。

　　赵赫却再也不能安然饮茶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

　　“嫂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赵赫的喉咙迫切地想要发出点声音，但是却什么也找不到，本来大哥就应该坐镇京都，是他生性莽撞，大哥才会御驾亲征，那一仗险恶万分，为了护他周全将自己的亲兵全部派给赵赫才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大哥的，嫂子侄子孤儿寡母他还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哥，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赵赫脑袋深陷在臂弯里，双手青筋暴起，捧在头上，说不尽的忧郁。

　　“可以先让我看看杨修吗？”

　　赵赫抬起头，眼里死灰一片，与刚刚的英姿勃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年的悲哀将心上烫了一个洞，漏出来不尽的痛苦。

　　秋月看着赵赫悲痛的表情，心中似乎有根刺，让她不忍拒绝。

　　“明天登基大典上没有你，那么每年的那天就是杨修的忌日。”

　　赵赫想要起身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杨修还在等他回家，可是那个家里已经没有杨修了，是他一次次将杨修陷入困境，可是无论怎样他都不想放手，但这次是他的命啊！他不能看着杨修死在他眼前，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赵赫喃喃说道，似乎是在梦呓，对着遥远的天空诉说着自己的心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杨修被关进偏殿后闻到一股幽郁的香气，和大殿上的香气一点都不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他以为皇后最多关他一天，等到赵赫来了就好了，没想到皇后竟然还精通医药，将药掺杂在熏香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他的身体，等到他发觉时，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赫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杨修手里紧紧握着碎瓷片，赤红的鲜血在白色的瓷块上点染出诡异的图案。

　　“杨修，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会死的，知不知道。”

　　杨修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伸出手轻柔地在赵赫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就像一只蝴蝶翩转掠过，一瞬间就消失在无边的花海里。

　　“你来了就好，我不怕死，就怕你见到我时我却认不出你，来了就好。”

　　“我就那么重要吗，宁愿伤害自己也要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就为了见我，你就这么相信我，认定我一定会来，要是我不来，你就死了，傻瓜，真是傻瓜。”

　　“我不傻一点，怎么……让你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说完杨修就盍上了双眼。

　　“杨修，杨修，你醒醒！”

　　赵赫将颤抖的手指放到鼻孔出气处试了试，还有气，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着杨修虚弱的样子，心中的酸楚一拥而上，明明是这么柔软的人，怎么狠得下心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手上全是碎瓷块，即使昏迷不醒都能感觉到手上的痛楚，赵赫手上拔一块，杨修的眉头就皱一分。

　　赵赫帮杨修处理好伤口后就守在床边，时不时帮杨修抚平皱巴巴的眉头。

　　“杨修，今天晚上是我在你身边的最后一个晚上，之前我总以为时间还有很久很久，可是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你一起走遍天下、阅尽千山了，我们的约定注定无法实现，或许你身边会有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或许他会像我一样爱你，我真的好想好想陪你共度余生，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我不能娶你，娶你就是侮辱了你，虽然你不说，我知道你对科举入仕有多向往，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就扼断你的梦想，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朝堂上再见，但是你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温柔地注视我了，会有一个更好的人出现在你的眸子里，因为那个人拥有我所奢求的自由。”

　　“你就当做了一个噩梦，梦醒了，什么都一如既往，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