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9、第 9 章

　　方知彦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的生物钟在六点，奈何宿醉之后的生物钟就像失灵一样，丝毫没有作用。

　　习惯了早起的人，睁开眼乍一看到八点的时候很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庆幸，庆幸今天是周末。

　　他靠在床边，缓解着大脑昏沉的状况。

　　多亏了昨晚陵哥给自己喝了醒酒茶，不然今早头一定更难受。

　　方知彦默默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他觉得就这点度数的葡萄酒都能醉得不成样子的自己有点丢人啊。

　　在想起昨晚自己亦步亦趋跟在陵哥身后，脑洞大开认为对方是孙悟空的时候，他觉得莫名羞耻。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呢，最重要的是陵哥跟自己说话的口吻也像是在哄孩子。

　　后面他……

　　方知彦想起来了，他把陵哥当成哥哥了，还跟他说了很多话，还邀请他上自己床上睡觉！

　　然后，他记得陵哥是上了床的，他还记得陵哥好像说了什么…

　　方知彦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陵哥到底说的什么来着？

　　“知彦，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男孩子呀？”

　　他想起来了，陵哥说自己喜欢男孩子！！！

　　喜欢——男孩子！

　　所以，陵哥是同.性恋吗？

　　方知彦对这个没有什么歧视，因为家庭关系的原因，他对感情这种东西一直都是心存怀疑的，就连血脉亲情都不管用，两个陌生人在经历长时间接触才产生的情感又能靠谱到哪去！

　　后面好像还有一句话，但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方知彦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只是隐约还记得那好像是对方对自己提出的问句。

　　他使劲搓了把脸，长舒一口气：现在社会相对开放了些，虽然法律还是不允许，但是在人的情感方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个群体，也愿意慢慢去了解祝福他们，而不是一味的嘲讽讥笑。再说了，不管陵哥喜欢什么人，那都不会影响自己这个朋友。

　　他趿着被安好放置在床边的拖鞋，打开客卧的门，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没人？

　　他溜达着去餐厅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难不成还没起？”他试探着去敲主卧的门，没成想手刚打上去，门自己开了，屋里空无一人。

　　回到客卧扒拉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就看到昨晚上来自向霖的四个未接来电，打开微信还有他的一系列消息轰炸，他给他回了一句“马上就回去”就没再管了。

　　因为他看到备注为“陵哥”的人发来的消息：我去上班了，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具，餐厅里有我早上买的早点，你随便吃点就赶紧回学校吧，路上注意安全。

　　卫生间里，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被孤零零的放在那里，方知彦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它是孤独的。

　　他回到餐厅就看到刚刚被自己忽略的包子和粥，他笑了笑，虽然对于一大早起来没看到段陵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知所谓的别扭，但是陵哥是去工作了呀！

　　将客卧收拾好，垃圾全部分类装好，下楼的时候顺便就带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拍了张清理完后的照片发给段陵：看，干干净净！

　　不过这条消息一直到他回学校都没有被回复。

　　他可能在忙吧，方知彦心想。

　　而此时被他惦记的段陵确实是在上班，不过他上班跟别人不太一样。

　　段陵瘫坐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周围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同事，偏偏中间就出了这么个大爷，一直胳膊垫在脑袋底下，手上随意的扒拉着手边碰到的文件夹，另一只手戳着被手机支架支撑起来的手机。

　　方知彦的消息他收到了，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

　　可以说从他决定要自觉远离方知彦开始，他不仅决定不会对方消息，甚至还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要把这人拉黑。

　　他现在困倦的不行，在客卧干躺了一夜，一大早又出去买了饭，趁着方知彦还没醒的时候溜出来。

　　这一系列的东西导致他疲惫的大脑拒绝深入思考各种事情，那些事情就顺气自然，爱咋咋地吧。

　　T大

　　在看到方知彦又一次看向手机时，向霖心里默默的给自己记得数字加了个一。

　　他有点怀疑，这小子谈恋爱了。

　　想到就问：“知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向霖威胁道，“赶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方知彦一上午的郁闷心情被他这一打岔冲散了一大半：“你说什么呢？咱俩天天在一块我有没有谈恋爱你不知道吗？”

　　向霖伸出食指摇了摇：“其实不然，就像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一样，总有这么写时候是我们不在一块的。”

　　方知彦在向霖面前比较放得开，他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不是都跟你说了是我一个朋友嘛！”

　　“什么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向霖步步紧逼，他敢拍着胸脯说，能被方知彦称作朋友的儿他都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妖精！

　　“唔”方知彦想了一下，“就是之前话剧社的学长，一块吃过几次饭，昨晚也是他为了庆祝演出成功请大家出去吃饭了。没回来是因为大家都喝多了，就直接在酒店开的房间。”

　　向霖眯着眼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不知道，方知彦这会儿有些心虚，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向霖问起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隐瞒陵哥只请了自己这件事。

　　不过幸好，向霖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因为他有了新的目标。

　　“你不是不喜欢戴手表吗？”向霖看着方知彦手腕上的手表啧啧称奇，方知彦从小就不喜欢在手上戴这些东西，觉得累赘。

　　“啊…就昨天大家出去的时候都买了东西，我本来没打算买，但是他们都说我戴这个好看，我就想着买来试试。”实际不是，这是陵哥送的礼物。而且，他好像见过陵哥手上戴着一块差不多的。心中有一丝隐秘的窃喜，方知彦觉得朋友之间戴同样的手表是关系好的证明。

　　方知彦的话说的没怎么有底气，不过向霖也没再追根究底，主要是他没想到自家乖巧可爱腼腆内向的知彦竟然都会撒谎了。

　　他摩挲着下巴看着方知彦手上那块表，认不出是什么品牌，他猜应该是一些不太出名的牌子，质量暂时不好说，但是设计的倒真的挺好看的。

　　藏蓝色的表带，玫瑰金的表壳，银白色的表盘，看上去清爽又不失大气，还衬的本来就纤细白皙的手腕更加的脆弱，仿佛一折就能这折断。

　　“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这表确实适合你。”说道这里，向霖突然画风一转，“我早就跟你说了，就你这胳膊，戴什么都好看，你当时怎么不听？！”

　　“是我的错！”方知彦没有辩解什么，干脆利落的认错，因为这样才能止住他的话头。

　　果不其然，向霖被这他句话说的反而自己有些过意不去了，他挠挠头，主动转移话题：“走吧走吧，赶紧吃饭去，一会儿食堂再关门喽！”

　　方知彦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

　　“上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还挺喜欢他家的糖醋排骨的。”

　　配图明显是在学校食堂拍的，照片里有不少过路的学生都入境了。照片的主角是一份糖醋排骨和一只比了“耶”的手，那只手上还戴着他昨天送出去的手表。

　　他戴上的效果比我想的好要好，只不过自己不能亲眼见到了，段陵看着那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掰断的手腕，惋惜的想。

　　而且……

　　段陵将自己左手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在一边，昨天送礼物的自己脑子是不是抽了，为什么要送一样的，现在好了，自己这块不能戴了。

　　迷糊了一上午，段陵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所以他决定下午去商场买块新的。

　　主管对于他的请假申请一向都是无理由批准，顺带加一句：“注意安全”。虽然他跟自己说过不请假也可以的话，但是段陵觉得自己不能那么不要脸。

　　请完假，顺带帮大家定了豪华午餐，段陵开着自己“二手车”先去吃了个饭，然后又去了商场。

　　平心而论，他真的不喜欢逛街。

　　高三那会儿，学校里班级里都是各种高考倒计时的紧张氛围，正巧商女士怀孕 ，动不动就要逮着自己发火，还要求但凡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他就只能是在看书或者刷题。

　　商女士那会儿是一级重点保护动物，自己不听话的后面还有个老段虎视眈眈的看着，惨的不行。

　　被暴力镇压的人总是能承受更多的压力，也会自动寻找放松的契机。

　　所以他趁着老段不在家的时候，主动提出陪商女士出去逛街。

　　那次逛到他怀疑人生，他一个身强力壮，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竟然比不过一个孕妇。

　　不过他也就此事作了检讨，他喜欢学习！

　　话说多了，今天他只是过来买手表的。

　　随便走进一家专卖店，将柜台里的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觉得没有自己之前那个好看。

　　既然看上去都差不多，他随便点了一块，刷卡，走人。

　　既然都差不多，那是哪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