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4、第 4 章

　　段陵不知道程嵘一个人还想了那么多，他在给程嵘发完消息后想了一下，还是给被他备注为小可爱的方知彦发了条消息：“你告诉程嵘我回学校的事的？不是答应了不说的吗？”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床上洗澡去了，完全不知道收到消息的方知彦着急成什么样了。

　　方知彦没想跟团长说这事，这件事纯属意外。

　　他们那天吃饭的时候团里有人看见了，晚上就好奇的问了一句，他说“是之前团里的学长”时正好被路过的团长听见。

　　“对不起”

　　段陵的头像是他自己，白色的衬衫尽数掖入黑色的紧身裤中，一双黑色的皮靴没过了大半的小腿，黑色的发间一缕红色异常惹眼，左侧一枚银色的耳钉闪闪发亮，年轻的少年满脸桀骜不驯的看着镜头，一股嚣张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好神奇，这照片和自己所见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方知彦在等待回复的间隙中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对方还没有回复。

　　方知彦心下忐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给他，但依然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看它，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回了呢。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真不回复自己那也没什么，一个已经毕业的学长，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交集了，没事的。

　　方知彦知道自己遇事不能这么想，但是鸵鸟心态能令他稍微开心一点。

　　段陵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聊天界面对方回复的两条消息，第一条语音，第二条是个十几秒的语音条。

　　他点了播放，少年明朗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段陵甚至可以脑补出方知彦回复时候纠结又可爱的表情。

　　他本来就没生气，质问他也只是为了逗逗他而已。

　　段陵戳着对方的头像那个“彦”字看了一会儿，一个语音就打了过去。

　　可是知道语音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都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

　　他将对方发过来的语音又听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段陵接到他打过来的语音时，已经打了两局游戏了。

　　因为游戏的胜利，所以他的语气说不上来的好。

　　“学……”方知彦刚冒出一个字，就听到对面轻咳了一声，立马反应过来，“陵哥，刚刚我跟室友跑步去了。”

　　方知彦是没有夜跑的习惯的，但架不住有个喜欢拉人陪跑的死党。

　　“所以这是你的理由吗？”段陵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声音里粗重不一的喘息，但是他不想听到这些。

　　“陵哥，对不起！”方知彦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天天的就知道对不起呢？”到底什么家庭出来的呀！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说了就说了，你哥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跟你斤斤计较。”

　　既然不和我计较，那你还兴师问罪似的打电话过来干嘛？

　　不过方知彦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嘴上还是乖乖说道：“谢谢陵哥。”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乖乖听话哦。”段陵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很奇怪，而且程嵘还没有给自己答复，实在不该这样，但是与方知彦接触了几次后，觉得他真的特别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段陵知道自己是别人眼中的渣男，在别人眼中就属于新欢旧爱往来更迭的那种，但是他从来不撩直男啊，所以他决定在了解方知彦取向之前先不联系他，这次是意外！

　　方知彦挂了电话后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学长说话怎么奇奇怪怪，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一个已经毕业的学长，就算曾经是社团的大佬，现在也已经脱离开了，跟自己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知彦，谁打的电话啊？”向霖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方知彦的表情有些奇怪。

　　知彦以前很内向的，是那种可以自己一个人玩一整天的。

　　现在情况好点了，但那是在熟人面前，在不熟的人面前他还是一个内向又腼腆的人。

　　今天那个什么学长出现的就奇奇怪怪的。

　　向霖也不是非要逼问什么，但是他怕那些不知好坏的陌生人带给他一些无名的伤害，虽然自己并不能看顾他一辈子，但是能管一天算一天。

　　“就今天那个学长，问点事。”方知彦淡淡的说道。

　　向霖没再继续追问，知彦这样说，那就是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人，不重要。

　　……

　　段陵跟程嵘约的是学校外面的烧烤摊，不要以为富二代就必须得天天西餐会所之类的，学校门口烧烤的味道可是段陵毕业后想的最多了东西。

　　羊肉串、小龙虾、啤酒……

　　“你知道吗，毕业后我惦记最多的就是他家的串了。”段陵干了一串羊肉，点点头，味道没变。

　　“你这话让曾老听见又得臭骂你一顿。”程嵘和他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但是架不住两人关系好，当年段陵被曾老打着写论文，逼着他考研的时候，没少给他吐槽。

　　曾老是外贸学院的教授，给段陵他们带了一学期的课，老人家看上这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的才能，硬逼了他很久，一次次的失败让他终于失望。

　　“你说你毕业那么早干嘛，念个研究生在学校里多待几年对你又没有什么影响？”程嵘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下去，“真要研究生毕业，继承起家业来不是更简单吗？”

　　“千万别跟我提曾老，一提他我耳朵就疼。”当年没少被他拧耳朵，“继承家业是我弟的事，我就负责拿分红，混日子，这样的生活才爽嘛！”

　　“我没记错的话，你弟今年才六七岁吧，压榨童工，你的良心呢？”程嵘觉得这话有点让他想打人，更不敢相信会有人放着那么大的家业而不愿继承。

　　“段江钰生来就是为了养我的，长兄如父，就当他多养一个爹呗。”段陵摸了摸嘴上的油，“我是认清了事实，我爸妈其实就是比一些人有钱的社畜，但再有钱那也是社畜啊。”

　　所以他怂恿着二老生了二胎。

　　“别的社畜还有轮休，干的顺心还能辞职，他们能吗？他们不能！那时候我就想清楚了，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继续玩乐了。

　　“我估计你妈听了这话非得打死你。”他也想当有钱的社畜！

　　可惜，他只是个穷逼。

　　段陵安慰他：“你可以这么想，你可以努力让你儿子成为一个有钱的社畜。”

　　为什么不是让儿子把自己养成一个有钱的社畜？！

　　程嵘摇了摇脑袋，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段陵洗脑了，太可怕了。

　　“对了，那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方知彦！

　　程嵘正想说这事：“我估计你得换个目标了。”

　　段陵：“……”

　　这么衰的嘛！

　　“就我知道的，我觉得应该不是”

　　段陵示意他继续说。

　　“虽然他周围玩得好的没几个女生，但是我听人说，他在高中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当时还被老师逮住了，当时好多人都不相信呢。因为这位实在是有些内向了点，跟不熟的人说个话都磕磕绊绊的说不清楚，怎么看都不像能早恋的样子。”

　　“他高中的事你也能打听到？”

　　程嵘：“他老家就是T省的，只是在住的比较偏而已。不过他成绩挺好的，高中是在一中上的，老何他妹妹现在就在一中。”

　　老何是现在的戏剧社副团长，段陵以前暗恋程嵘的时候没少跟他打交道，上次他们还一块吃了饭。

　　程嵘继续说：“不过他现在的性格比以前好了很多了，虽然还是有些内向，但是该担事的时候也不虚，其他的条件都不错，尤其是那张脸，他可是继你之后咱们戏剧社的另一个门面。”

　　段陵想着程嵘的话，在心里怎么都跟自己见到的那个动不动就不知道说什么，脸红的方知彦对上号，这还叫好多了，那以前得内向成啥样啊。

　　不过程嵘有句话说的没错，他长的确实很好，属于那种放在娱乐圈都毫不逊色的那种。

　　“听兄弟一句，别祸害人老实孩子了！”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对方像当初对自己一样对他。

　　程嵘知道段陵对每一任男朋友都很好，但是时间都长不了。

　　不过他的每段恋情都是对方心甘情愿的，即使分手，段陵也都是跟对方和平分手的。虽然这是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感情观，但是程嵘没办法去评判他什么。

　　程嵘总说段陵这个人适合当朋友，当兄弟，就是不适合当男朋友，这样的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渣”字能形容的。

　　但是这次的方知彦明显就是纯良的直男，真不见得能经得住段陵祸祸。

　　段陵胡乱的点了点头，程嵘的答案其实他早就有数，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两人又说了很多，但是都没有喝多，因为程嵘明天要早起，爱岚那边让他后天过去报道。

　　“陵哥，真的，你这辈子都是我兄弟！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程嵘知道给自己安排一个实习岗位可能只是打个电话的事，但是自己不能装瞎当做不知道，再怎么有钱有门路，那都是人家的东西，他愿意帮自己那就是天大的情分。

　　“你别跟我这儿瞎矫情。”段陵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话别说这么早，万一你实习过不了，那不是啪啪打脸吗！”

　　程嵘没再继续说，段陵一向不乐意听这种话。

　　不过要是他对象说，待遇可能就不一样了吧，如果他真能找到一个克他的对象的话，程嵘暗自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