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3、第 3 章 再遇

　　段陵一大早就跟主管请了假，他想回学校看看了。

　　母校，不管对学霸还是学渣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反而是那些中庸前后不靠的人对母校情感最淡薄。

　　段陵上学那会儿，不仅不是学渣，还能称得上是在各科老师那里都能挂上名的学霸。

　　段陵能考上T大这事曾让商女士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运气。

　　一开始，段陵是打算在大学里放飞自己的，但是大学的第一场恋爱对象是个学霸，在他的带领下，段陵实现了学渣到学霸的转变过程。

　　段陵坐在空旷的篮球场上，看着下面零星几个在打篮球的学弟，年轻有活力。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他琢磨着再去看看老师就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球场上的击打声逐渐消失，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学长？”

　　这声音…

　　“方…方知彦？”

　　他是真没想到来逛个校园都能碰见熟人，也不算熟人，就一块吃过饭而已。

　　上次没怎么接触，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内向，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在球场上又是另一个模样。

　　脸上带着汗水的少年穿着一身标着11的红色球服站在他的面前，眼中残留着一丝没掩饰好的惊讶。

　　方知彦在投完球跟队友击掌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在坐席上扫过，忽然有个眼熟的身影，像是上次团长的朋友，那个叫段陵的学长。

　　虽然就见过一次，但是他确定那就是他。

　　也许是打球打晕了脑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见他抬头叫了自己的名字，方知彦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在队友解救了他。

　　“知彦，这大帅哥谁啊，你朋友？”说话的人叫向霖，他室友。

　　“这是我们戏剧社的段陵学长”说完后又指着向霖道：“学长，这是我室友，向霖。”

　　段陵跟向霖打了个招呼。

　　方知彦跟向霖说道：“你先跟他们去打，我跟学长聊聊天。”

　　向霖吓得瞪大了眼睛，从知彦的口中说跟别人聊天，这可是大新闻啊，可惜是个男的。

　　他们宿舍的人不止一次讨论过就知彦的性格能不能找到女朋友这件事，答案一直都是无解。

　　脑子里想归想，向霖对方知彦点点头，然后对着段陵说道：“学长，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方知彦坐在段陵旁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纠结的表情让段陵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段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决定他这个表情真好玩。

　　方知彦的紧张感也被他这一笑驱散了一部分，心中暗自唾弃自己，他听团长说过，段学长是个特别好的人。

　　对了，团长！

　　“学长，您回学校没有告诉团长吗？”

　　“我就是回来看看，也没什么别的事，告诉他干什么！”段陵觉得自己回学校就是来回忆往昔的，身边带着曾经的暗恋对象算怎么回事？

　　段陵都这么说了，方知彦“哦”一声表示知道了，就又冷场了。

　　“你多大了。”只要段陵想，多冷的场子他都能热起来，别说只是对着一个有些内向的小孩了。

　　“学长，我今年十九，大二。”方知彦乖乖答道。

　　十九岁的年纪，真好。

　　“不是都说了让你们跟着程嵘喊陵哥，一口一个学长多生熟啊。”段陵皱着眉说道。

　　“学…陵哥，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段陵不理解。

　　方知彦刚刚因为运动红了的脸因为在这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白皙，这会儿却又因为这几句话而涨红。

　　“快中午了，要不，我请学长吃饭吧。”方知彦过来跟段陵打招呼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那天晚上的饭最终还是段陵结的账，方知彦虽然知道自己只是顺带被请的，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更觉得要请回来。

　　但他从那天以后就没见到段陵了，他还以为没这个机会了。

　　“嗯？”段陵挑眉，请自己吃饭？

　　方知彦以为他要拒绝，额头上快要急出了汗，对一个内向又腼腆的人来说，能对一个见过两次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容易了，如果对方拒绝，他一定不会再说第二遍。

　　而方知彦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好啊，正好我也想念食堂的饭了。”段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回道。

　　“啊…嗯，好的。”没想到对方能答应，乍一听到肯定的答复，方知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连连点头。

　　被这么一打岔，段陵没了去看老师的时间，只能下次再说，毕竟他只请了一上午的假。

　　学校的食堂跟他在校时一模一样，每个窗口的的事物基本都没什么变动。

　　他挑了自己以前常吃的几样菜，方知彦跟在后面刷卡，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挺好的。

　　临走的时候，段陵主动加了小学弟的微信，还约着以后常联系。

　　段陵谈过好几场恋爱，但是基本都终止在半年这个时间点上，所以他对一见钟情的的新人高于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虽然大多都是在多巴胺和□□的作用下产生的，但是只有这样的冲动的、让人不能自制的情感才能促使人进入恋爱的感觉中，从而去挖掘对方潜在的各种可以让自己心跳加速的特质。

　　而当和一个人相处久了之后，没有最初的悸动，丢失了新鲜感之后，你就开始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其他的。

　　段陵记得有个前任曾经骂他“渣男”，段陵并不觉得自己是渣男，但是他也并不介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失去了新鲜感的感情该分就得分！

　　他已经空窗快一年了，主要是在老妈眼皮子底下，他不敢挑衅权威。

　　这次出差差不多需要小半年的时间，差不多够他谈一场的。

　　这位可爱的小学弟就不错，就是不知道他是直的还是弯的。

　　晚上

　　段陵接到了程嵘的电话。

　　一接通就是一阵咆哮：“陵哥，你来学校怎么能不跟我说！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要不是知彦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这事！”

　　段陵掏了掏耳朵，当年看上程嵘这家伙，一定是自己眼瞎。

　　“我就是回去看看，又没有什么大事，怎么能劳烦您老人家？”段陵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是对面的程嵘一听这话，情绪反而更激动：“你还狡辩！”

　　段陵：“……”

　　最后还是段陵答应了后天跟他一块吃饭才安抚下来。

　　即将挂电话的时候，程嵘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你？”

　　程嵘接到了爱岚医院的offer，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知道，根本就够不上爱岚的门槛，除了段陵，他想不到别人。

　　挂断的手顿了一下，段陵重新举起手机：“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最后能不能留下还是要看你自己。”

　　对面一阵安静。

　　就在段陵想挂断的时候，对面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段陵了然，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态度还是要有的：“虽然我觉得吧，多个朋友比多个前男友算起来要划算得多，但是你也别指望我说什么没关系，下次我请客的时候你记得掏钱就行！”

　　这句话将对面惨淡的情绪冲散了一些，只听他说：“掏，多少顿我都掏。”

　　事情都过去挺长时间，段陵后来还谈了一场恋爱，这声对不起没在他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挂了电话之后段陵才突然反应过来，程嵘看起来跟方知彦的关系好像不错，他应该会知道一些才是。

　　这么想着，他给程嵘发了条微信过去。

　　“叮咚”

　　程嵘一看，是段陵发过来的。

　　“方知彦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程嵘和段陵心知肚明。

　　程嵘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段陵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跟着社团老成员观看社团的演出，是经典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就像是明星应援一样，坐在下面的多是女生，手中还拉着各种横幅，主角就是这场戏的“梁山伯”。

　　段陵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天生就懂得如何让别人为他摇旗呐喊。

　　在他出场的时候，下面的观众碍于不能说话，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他听带他的学长说，这是话剧社的吉祥物，是金主爸爸，有他的每一场演出都爆满。可惜他升大三后就很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了，这次也是被拉来救场的。

　　程嵘没想到在那之后还能与这个据说是减少了社团活动的学长有那么多交集，两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混成朋友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后来，他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和对别人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他在对方一次次悄无声息的试探中和偶然间听到的他和另一个男生的一段对话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然后迅速的找了女朋友，而段陵在之后明显减少了参加活动的次数，但是一旦自己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也从来不推托。

　　程嵘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卑劣，明知道对方的心意一直逃避不说甚至还会利用这份情感。

　　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说出这三个字，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层窗户纸被他自己捅破了。

　　就像段陵说的，多亏了当年他们没捅破，不然现在那家伙又得少个朋友。

　　不过，他问方知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