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5、第 5 章 段

　　段陵躺在床上，想着方知彦这个人。

　　不接触的时候看上去安静无害，却又拒人千里，一旦接触就会发现内向，还会动不动害羞，这不就是现在很多女孩子心中的小奶狗嘛。

　　主要是长的也好看！

　　方知彦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样子，多少有些男生女相的感觉，但是一点都不娘。五官好像也没有特别精致的地方，但是段陵就是能深深记住那双剪水般的眸子，是不是就会抿起的嘴唇，害羞时泛红的耳朵。

　　纯真而又美好！

　　打住！

　　段陵啊段陵，在程嵘之后，你又一次看上了一个直男，什么破运气！

　　他决定明天去市中的酒吧转转，说不定会有更好的选择。

　　——

　　“小段，笑什么呢？”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段陵扒拉着通讯录，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现在还在T省能陪自己去酒吧的朋友，但无奈他在T大上了几年学，玩的好的几个同学都不是本地人，程嵘也走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人。

　　可能有，但是那可能是前男友。段陵想到这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段陵把笑憋回去，但效果不是很明显，嘴角处在半上扬的状态：“啊，没什么，怎么了？”

　　“一会儿客户公司请大家去唱歌，要不要一起？”

　　段陵摇了摇头，说道：“一会儿我有事，你们去吧。”

　　同事也不强求，见他拒绝没再说别的。

　　段陵盯着时间，到点就溜了。

　　“这人什么来头啊，天天请假迟到，你们主管都不管他吗？”

　　被问到的同事一脸讳莫如深：“习惯就好！”

　　听到回答的人一脸问号，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又不是自己公司的，问那么多干嘛。

　　与此同时，段陵开着车已经到了酒吧门口，将车钥匙扔给门童，段陵熟门熟路的找了个卡座坐下。

　　这件酒吧他上学时来过几次，算是T省最有名的GAY吧了。

　　段陵点了一杯鸡尾酒一口一口的喝着，目光放在舞池中随音乐来回摇晃的人群中，一寸一寸的扫描，寻找符合自己预期的目标。

　　段陵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衣服都没换，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放在一旁，衬衣上面三个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只高脚杯轻轻摇晃，时不时的喝一口。

　　再配上他那张宛如夜店头牌拽的二五八万，但又明晃晃的写着“老子有钱”的俊脸，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有的是人会凑上来。

　　路壬伽在段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主要是穿着正装来酒吧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这家伙的脸还这么出众。

　　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去就是在观察他，在发现对方是个夜店老手又没有约人的时候，他果断走过去。

　　“帅哥，自己？介意我坐这儿吗？”

　　段陵看着自说自话已经在自己旁边坐下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人的棱角分明，但是太过僵硬，像是被刀子削出来的。化着浓浓的妆，身上一股劣质香水味，浑身上下都写着“约吗”。

　　有段时间自己挺喜欢这种类型，但是那人也不曾这么夸张，夸张的仿佛将所有的化妆品都堆在了脸上，段陵想。

　　段陵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也没让他从身边走开，只是继续在舞池中找寻目标。

　　路壬伽经常混在这里，自以为是优质资源，这个人去根本不搭理自己！

　　他往段陵身边凑了凑：“怎么称呼啊，帅哥！”

　　段陵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不怎么敏感，但是他就这么凑上来，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仿佛直冲他的天灵盖。

　　不过路壬伽如果知道他心里想的一定会觉得冤枉，因为这香水可是花了他好几百呢。

　　“我觉得你可以离我远一点。”段陵礼貌的说道。

　　路壬伽怎么会如他所愿，不禁没有远离，反而越发的靠近。

　　“朋友，这样就没意思了。”段陵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猎艳这种事得两厢情愿才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呢？”

　　路壬伽有被气到，想他也是经常被人搭讪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看那边舞池，去那边你肯定能找到人的。”段陵吸了一口相对新鲜的空气，“还有，你好像脱妆了。”

　　说完没看对方什么反应，离开了这片区域。

　　被留在原地的路壬伽感觉好像一道天雷骤然劈中了自己，刚刚那人说什么？

　　他说我脱妆了？

　　脱妆！？

　　妆！

　　这件事比段陵看不上他更让人悲伤，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仔细照了照，发现眼妆确实有些花了。

　　他掏出工具重新补了妆，确认自己妆容完美才气呼呼的说道：“垃圾男人，白长那么好看，可惜是个瞎子！”

　　说完就一晃一晃的走向下一个看好的目标。

　　他觉得对方看不上自己就是他眼瞎，不过这地方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下一个会更好。

　　段陵没有离开，只是坐在了吧台边，重新点了杯酒。

　　他托着腮，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内心毫无波动。

　　怎么这满场的人都长的这么奇怪，还比不上一个刚上大二的小孩！

　　段陵续了不知道多少杯酒，他没想喝醉的，但是只要一想到方知彦，他就觉得可惜，再一看这满目见到的妖魔鬼怪，更郁闷。

　　一郁闷，这酒就下了肚。

　　期间也有不少来试图搭讪的，可随着段陵的酒越喝越多，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凑上来的人都被他吓跑了。

　　段陵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人模狗样，可青春期他也曾跟圈里那帮人一块打架飙车疯狂过，再加上商女士在他小的时候就送他去学了武术，后来他兴趣上了还学了跆拳道，虽然是个人畜无害的脸，但是当他沉下脸准备发飙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吓人的。

　　调酒师看着吧台这位客人吓走了不知道是第七波还是第八波过来搭讪的客人，有些好奇，这位难不成纯粹是来买醉的？

　　他看着对方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重新调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段陵恍惚间就看到一个酒杯“啪”一下落在自己面前，他懵了一下，继而看着那杯蓝色的玛格丽特，酒精冲上大脑的感觉不是很好。

　　他只觉得那杯酒就在自己面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就像…方知彦！

　　被麻痹的神经在这一瞬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离开这里，不然一旦醉过去，那帮觊觎自己身体的人肯定会把自己捡走。不是他想太多，酒吧里那些事他不知道见过多少。

　　这一时的清醒支撑他结完账走出去，甚至直到打到车。

　　他跟司机说了地址后意识就开始迷糊，即使他想保留着最后一丝的清醒也是十分艰难。

　　不过好在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出租车顺利将他送回了小区，只是小区内不允许出租车进出，他只能自己走回去。

　　段陵将身上的纸币都找出来，也不管多少，一股脑全给了司机。

　　经过保安亭时被问到要不要送他回去，段陵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用，我自己可以。”

　　保安不放心，跟在他身后目送他进了单元门。

　　段陵酒量其实挺好的，但是一个人想醉的时候，可能只要一杯酒就能醉倒，何况段陵喝的也不少。

　　醉汉摇晃着回到家，来不及洗漱，倒床上闷头就睡。

　　段陵睡着之前脑子里纷纷杂杂想了很多事，从老妈想到她的催婚团，想到以后要承担赡养自己的段江钰，想到程嵘，想到方知彦……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想到明天肯定要迟到，可是自己还没请假……

　　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他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虽然他没请假，但是主管非常贴心的给他发了消息：“小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既然身体不舒服那今天就不用了来了，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这条消息的段陵开始怀疑自己再他们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迟到旷工还得领导费尽心思来给自己找理由，恐怕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段陵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下次还是请大家吃饭好了。

　　将浑身的酒气和宿醉的疲惫洗去，从浴室出来又是一个清清爽爽的段陵。

　　他想通了，方知彦是直男和自己想跟他交朋友并不冲突，程嵘的前车之鉴就摆在这里，说不定自己又会多一个好兄弟呢！

　　想开了的段陵简直是身心舒畅，自己也可以借着这个借口多跑几趟学校，万一能碰见自己的下一任呢，简直不要太美好。

　　他给主管回了消息，说晚上请大家吃饭。

　　询问了奔赴S省医疗前线的程嵘同学的适应情况。

　　给商女士发了日常问候的语音，和段江钰小朋友要了他昨天家庭作业的照片。

　　段小朋友打小就比他哥聪明，学东西也快，涉及的面也广。段陵知道自家弟弟每天担负着多大的压力，但是他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还是毫不留情的给他增添各种学习任务。

　　你问他能不能看懂？

　　那必须是不能啊！

　　不过看不懂他会说吗？——不会啊。

　　段陵美其名曰：虽然自己看不懂，但是这样每天检查可以督促段江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最后，他亲自将屋里打扫了一遍，将换下来的衣服不管什么样的一股脑塞到了洗衣机里。

　　看着干净明亮的房间，段陵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成就感：原来这就是丰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