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2、第 2 章 回忆那么重

　　段陵宿醉的经历不多，昨晚喝的那些量也不至于断片，他只是在醒了之后愣了几分钟而已。

　　准确点说，他不是在愣神，他是在看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程嵘。

　　T大每一届入学的时候都有个校草候选人的榜单，要求就是简单的看脸。程嵘是他们那一届的候选人之一。

　　虽然不是校草，但排名还挺靠前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程嵘的长相即便不算是万里挑一，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样貌。

　　段陵的择偶标准隔段时间换个样，现在这样看着程嵘熟睡的脸，竟有些想不起当时是因为什么对程嵘动心的。

　　当朋友就挺好的，段陵这样想，万一当时真跟他在一块了，说不定早就没有往来了。

　　除了一个圈子里场面上的富二代兄弟，段陵的朋友少的可怜。

　　他趿着拖鞋去客厅找水，边琢磨着今天该用什么理由跟主管请假，猝不及防就看到客厅里歪七扭八纠缠在一块的人。

　　虽然昨天睡觉的时候都好好的，但是没几个男孩子的睡相是好的，尤其是睡得不舒服的时候。

　　他抱着他的脚，他的手戳在他的脸上，还有抱着鞋呼呼大睡的。

　　段陵扶额，这都什么奇葩的存在，有空房间不睡，非得在地上搞大通铺。

　　他也没想管这些睡得比猪还沉的人，他们自己开心就好。

　　方知彦是被憋醒的，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巍峨又重达千斤的大山一点一点将他腹中的空气挤压出来，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他就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没有五指山，但是自己的脖子上横亘了一条略显粗壮的胳膊。

　　他将那条胳膊移开后，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两条腿。

　　他觉得，这一觉一定是他近些年来睡得最累的一觉。

　　段陵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被压在下面的人已经醒了，正在努力的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两条腿挪开。

　　方知彦的动作僵住了一瞬，他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来，但随即继续自己之前的动作，将腿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走到段陵身边，低声说道：“学长早。”

　　方知彦记得上次体检时，自己身高是184，这个身高已经不算很矮了，但是对方比自己还高一点，他估计可能接近190了。

　　段陵第无数次在心里感谢商女士和段先生的遗传基因，让自己长这么个大高个。

　　他从上面看去，能看到一缕飞起来的呆毛，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一下子就戳中了段陵的萌点。

　　看着客厅地面上还没有醒来的几个人，段陵示意对方跟自己去餐厅。

　　坐下后，段陵给他倒了杯水。

　　方知彦接的有些诚惶诚恐，明明段学长看上去很友好，但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

　　“你们怎么睡在客厅？”

　　方知彦抬头看着他：“我们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的找了被褥已经是很不礼貌了。”

　　潜台词就是，他们不能得寸进尺的自己住进客卧，即便主人或许并不在意。

　　不过段陵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一个是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再一个就是家里也不是他自己收拾。

　　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好吧，你的理由很强大。”

　　方知彦在说完刚刚的话后又低下了头。

　　段陵寻思着自己应该不可怕吧，怎么感觉这位小学弟怕自己呢！

　　“你怕我？”

　　“不…不是！”方知彦正魂飞天外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就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交流…”

　　除了一开始的几个字，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段陵觉得自己该庆幸自己的耳力不错，把整句话都听全了。

　　不过，这小朋友是不是有些过于内向了。

　　晚上大家都是和衣睡的，正常经历一晚上的挤压衣服都不会多整洁，更别提睡在客厅的人半夜还跟打仗似的。

　　方知彦的白色的T恤皱皱巴巴的，印在上面的卡通图案也都被褶皱撕裂的不完整了，黑色的休闲裤得裤腿有一只被挂在了七分裤的位置。他的脸上还有没有消退的红色睡痕，轻抿着唇角，像是还想要说什么。

　　不过，挺可爱的。

　　段陵如是想。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客厅响起一声惨叫，接着陆陆续续的说话声响起。

　　段陵没了说话的想法，跟对面的人说道：“你是叫…方知彦，对吧？”

　　见对方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道：“走吧，看来他们醒了。”

　　客厅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两个手脚快的已经把被子叠好了。

　　刚刚发出惨叫的是其中一个副团，他在睁眼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已经七点半了，而八点有社团活动。

　　两个人去主卧喊团长，两个人留在客厅收拾。

　　被留在客厅的两个恰巧都是新人，他们看到方知彦跟在段陵身后从厨房走出来，都惊呆了。

　　他们都知道方知彦的性格，很内向，对陌生人很排斥，当时他俩可是用了很长时间接触他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叙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副团就拽着被惊醒的团长出来了。

　　急匆匆的洗了把脸，甚至连个好好的告别都没有，只剩下程嵘最后那句“下次再约”。

　　段陵看到刚刚风风火火从自己家离开的人，思索了半晌，觉得今天自己不需要请假。

　　也许是被他们激起了难得的上进心，都是青春年华的大小伙子，没必要自己就这么懈怠。

　　西装领带一穿，妥妥的一现代五好青年，谁见了不得说声好。

　　他注意着对门的开门声，想着昨天程嵘的话，还是给附近的S省一家私人医院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时候正巧听到对面的开门声和几个熟悉的人声。

　　在看到穿戴整齐的段陵时，声音断了一瞬，他竟然也这么早。

　　不过虽然有点惊讶，但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还是很简单的。

　　段陵所在的是一家新兴的软件公司，这次来T省是接了一家企业的单子，制作测试防火墙的。

　　段陵大学学的外贸专业，与现在的工作八竿子打不着，当时家里让他选一家公司接手时，他就像个晚期叛逆儿童一样，非得选跟家里公司没有一点沾边的软件行业。

　　不过段陵就是个打杂的存在，算是整个部门的小秘书。

　　商女士唾弃他不求上进，但是他乐在其中，非常享受这个不求上进的过程。

　　其实他过不过来，没有很大的区别，带他们的主管也不会苛求他，公司里没人不知道段陵跟老板的关系好。

　　所以在他说下午要请假时，主管只是念叨了他一句“注意安全”就没再管了。

　　段陵请假是突发奇想的想去以前常去的动物园转转。

　　他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是大一届的学长，那时候最爱去的地方出了电影院就是动物园了。

　　动物园就在T 大不远处，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段陵是从工作的地方打车过去的，T大的位置离城中不算很远，打车半小时左右的路程而已。

　　动物园里到处都是结伴一起的人，像段陵这样孤身一人的很少见，尤其是这人长得还很好看。

　　“帅哥，一个人？”几个一起的姑娘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不要一起走。”

　　段陵只是拒绝，也不说话。

　　“那，留个联系方式？”

　　段陵还是笑着拒绝。

　　几人又劝说了几句，但是眼前这人好像油盐不进一般，只知道拒绝，她们只好悻悻的离开。

　　段陵突然想起，以前他们来动物园，也会被人追上来要联系方式。

　　那时候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

　　那位学长直接拉着自己的手给那些人看，虽然会有人露出鄙夷的表情，但却也有一些在怔忪之后笑着祝福的。

　　段陵觉得自己自从来到T省就有些抑郁，昨天又见了那么年轻有活力的学弟，莫名有一种自己上了年纪的而感觉。

　　是不是该找个人稳定下来了？他这样问自己。

　　想到以后只有一个固定的伴侣在身边，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再属于自己，段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或许自己应该提前回去，就算回去被老妈念叨也好过在这里伤春悲秋。

　　自己一个人逛的没什么意思，段陵早早的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他顺路去了之前自己在T大附近的家里走了一趟，他没记错的话，这边车库里应该有车。

　　他没记错，却是有，不止一辆。

　　他选了一辆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白色奔驰，这样同事问起来的话可以说是二手市场买的。

　　虽然都知道他有钱，但是他还挺喜欢自己勤俭节约的形象。

　　巧的是，他开车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下班的同事，还不等他们问，段陵就主动回答道：“二手市场十几万买的车，看着还不错吧。”

　　同事：“……”

　　哪里的二手市场，他们也想去。

　　在段陵眼中上了年纪的旧车在他们看来可是跟新的差不了多少的。

　　都知道段陵提前说出那话是为了堵住自己后面的问题的，大家也都识趣的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