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美色惑人》徐卿然

3、加封长公主

　　“珠儿？”
　　梁成帝回头，就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多年的小姑娘眼眶通红，扁着小嘴，万分委屈的看着自己。
　　往日里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今日穿了与平日大相径庭的正红宫装，妆面也画得比往日成熟很多，配上委委屈屈的小表情，活像个想扮大人却最终失败的小可怜。
　　这可是自己与仙去的皇后唯一的孩子，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从小到大哪怕受伤流血也没有如此委屈过。
　　梁成帝赶紧将怀中的小皇子交到乳母手中，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洛随珠面前，牵起她的小手，将人牵到软塌上坐下，前前后后的查看过没有受伤，这才焦急问道：“我家珠儿受什么委屈了？父皇这就给你讨回公道！”
　　他洛宸的女儿也有人敢欺负，这是反了天了？！

　　洛随珠看着自家父皇这着急上火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熨帖极了。
　　眼中本是装装样子的泪珠此刻是实实在在的落了下来，自上一世小皇子出生之后所承受的委屈似乎都有了突破口，此刻统统汹涌而来，让她哭得不能自己。

　　梁成帝顷刻慌了神，笨拙的给她擦着眼泪，口中不断安慰道：“珠儿不哭，有什么事同父皇说，父皇给你撑腰。”
　　等过了会儿洛随珠眼泪还不见止，又心疼道：“朕的珠儿眼睛生的这么漂亮，要是哭坏了可怎生是好。”
　　再过一阵又委委屈屈道：“你再这样哭，被你天上的母后看见了，可又要说朕照顾得不够尽心了。”

　　洛随珠见他越说越没有皇帝陛下的威严，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抽抽噎噎道：“他们说父皇有了小皇弟就不要珠儿了，以后所有的好东西都是皇弟的，香云纱是，南海运来的果子是，连父皇也是。”
　　洛随珠说着，扯扯梁成帝的袖子，小心翼翼道：“其他的我都可以让给他，可父皇还是我的好不好？”

　　刚刚哭过的少女，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眶红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渍，此刻小心翼翼的同他商量，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要，但是可不可以把唯一最珍贵的父皇留给她。
　　梁成帝心中软成一片。
　　片刻之后，却是怒火滔天，他洛宸的女儿，什么时候需要这样委屈求全了？

　　“珠儿，告诉父皇，他们是谁？”
　　梁成帝极力忍耐，不让自己的怒火吓到宝贝女儿。

　　洛随珠目的达成，开始掰着指头告状：“尚衣局的尚衣官，在我落座的时候咳个不停的吴太妃，还有方才守在门口的养心殿掌事太监福全。”
　　洛随珠只说了人，却没有说他们做了什么，那些不需要她去说，这个皇宫里，梁成帝不知道的，只有他不想知道或者没意识到需要去知道的事情而已。

　　果然，梁成帝将她安抚下来，给她一串九连环让她自己玩儿一会儿之后，就出去了。
　　等他回来，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两度。

　　“珠儿……”梁成帝看着平复下来的洛随珠，摸摸她的发顶，心疼道：“你受委屈了。”

　　是受委屈了，可以后都不会了。
　　洛随珠垂下头，没有说话。

　　星辰渐起，鼓乐奏鸣。
　　梁成帝带着洛随珠和小皇子进入御花园，走向安排在最上面的御座。
　　梁成帝走在最前方，落后一步的是洛随珠，与洛随珠并行且再落后半步的，是由乳母抱着的小皇子。
　　待入席的时候，梁成帝自然在最上首的御座之上，下手的第一个位置，梁成帝抬手一指，令洛随珠落座，而二皇子由乳母抱着，立在洛随珠身边。
　　洛随珠落座之时，朝最近的席面看了看。
　　很好，这一次那吴太妃安安静静的喝着药茶，没有一丝咳嗽逸出。

　　“开席——”
　　梁成帝微微颔首，立刻又唱礼太监大声道。
　　众人先是齐声行礼祝酒，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梁成帝笑着受了，又接了几杯朝廷重臣的敬酒，便不再喝，只让大家随意，莫要拘谨。

　　园中有歌舞表演，舞姬个个身姿婀娜，翩翩起舞。
　　但众人都看得漫不经心。

　　大家都清楚，梁成帝在公主十岁之年添了个小皇子，其实是对朝中一直以来反对公主继位的意志的妥协。
　　照例，皇帝膝下的第一个皇子，其生母都是要晋封妃位的，因为只有妃位以上，才有资格亲自教养皇子，否则就只能养在皇子府或其他妃子宫中。
　　当今圣上自皇后故去后，后宫凋零，直到小皇子生母吴氏入宫，也只封了个美人。
　　而今这吴美人，至少一个吴妃是跑不了了。
　　众人都在等着皇帝的旨意，可直到歌舞演至终章，梁成帝也毫无动静。

　　“陛下宏福，喜得龙子，老臣祝陛下江山永铸，岁月长青。”
　　歌舞方歇，肖尚书起身祝酒。
　　“肖卿为我大梁鞠躬尽瘁，要得江山永铸，亦劳肖卿继续为我分忧了”。
　　梁成帝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为君分忧，是我等臣子的本分。”肖尚书自谦一句，并不落座，而是走到御座前方，郑重拜下。
　　“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吴美人为陛下诞育皇子，有功于大梁，还请陛下嘉奖，以示隆恩。”
　　肖尚书带头之下，许多臣子也附和着为吴美人请封。

　　“后宫之事，乃是朕的家事，诸卿拿着百姓的俸禄，操心的合该是事关民生的国事才是。”梁成帝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盏，似笑非笑道。
　　众大臣沉默一阵，有人顶不住压力，额上滑下豆大的汗珠。
　　还是肖尚书继续开口，才打破静默。
　　“君王无小事，虽说册封后宫，乃是圣上家事，但事关皇嗣，那就是关乎国本，还望陛下为我大梁千秋计。”
　　肖尚书生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说话的时候神色端方，义正言辞，看上去很有些谏臣的气势。

　　可惜生了肖俊才那样一个儿子。
　　洛随珠冷眼看着，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过来也是一样，有肖俊才那样一个一心只会钻营的儿子，这肖尚书，想也知道不如表面上这么刚正不阿。

　　上一世她没有去告状，吴美人顺顺利利晋封了端妃，这一世，她结结实实的哭上了这么一场，这吴美人要想成为端妃，恐怕要多些波折了。

　　果然，御座上的梁成帝开口了。
　　“吴美人固然诞育皇嗣有功，但毕竟入宫时间尚浅，贸然封妃，恐怕德不配位。诸卿不提，朕也自有安排。”
　　梁成帝战术性的顿了顿，直到底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才懒洋洋的继续道：“晋封吴美人为吴嫔，赐居荣安殿……”

　　梁成帝话未说完，吴太妃起身急道：“陛下三思。”
　　待众人都看过来，吴太妃颤巍巍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肖尚书一侧跪下道：“宫规森严，妃位之下不得抚养皇嗣，二皇子如此年幼，万万离不开生母，还望陛下为二皇子康健着想。”
　　吴太妃说完，又扶着胸口咳了两下，继续道：“陛下后宫空虚已久，老身怕陛下不曾细究这些细枝末节，这才出言提醒，还望陛下海涵。”

　　倚老卖老。
　　洛随珠在心中点评，梁成帝下旨，那是经过多少太监大臣之手，就没一个人提醒妃位之下不得养育皇子，轮得着她在这里惺惺作态？
　　分明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点明这一点，盘算着借众人之口，给吴美人讨个更高的位份。
　　这老太太何以对吴美人之事如此上心？
　　洛随珠心念一转，顿时明悟，吴美人，吴太妃，可都姓吴。

　　吴太妃此话一出，那些方才跪请梁成帝册封吴美人的大臣果然又开始附和。

　　梁成帝右手抬起，又轻轻下压，制止了场中的议论纷纷。

　　“诸卿无需担心，朕还有旨没有宣完。”
　　梁成帝视线一转，落到洛随珠身上。
　　“加封随珠公主为孝诚长公主，待二皇子周岁，由孝诚长公主教养。”

　　梁成帝此言一出，诸人都很震惊，其中以吴太妃尤甚。

　　“陛下不可！”吴太妃因常年咳嗽而沙哑的嗓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待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后，又轻咳两声，缓言道：“公主不过十岁稚龄，如何耐烦操心这些琐事？在这公主与皇子的教养方式不尽相同，公主学的，未必是皇子所需。”

　　吴太妃此言，其实有些逾矩了。
　　众人皆知在二皇子诞生以前，梁成帝是将洛随珠带在身边，当女帝培养的，这样教出来的公主，却被吴太妃说所学的不是皇子所需，委实可笑。
　　但这些事情君臣之间都只是心知肚明，并未放到台面上说过。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整个大梁，除了洛随珠，其他女子学的，还真不是皇子所需。

　　“太妃此言差矣。”梁成帝收了笑，脸色沉凝。
　　“世人皆知，朕在二皇子之前，膝下只得孝诚一位公主，她自小就是被朕带在身边教养，朕之所学，早已尽数倾囊相授，如此还不足以教养一位皇子么？”
　　梁成帝说着，从御座上起身，转身正对着洛随珠，神色郑重而威严。
　　“教养皇子，事关国祚，责任重大，孝诚可有信心接下这个担子？”
　　梁成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