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玫瑰》粉鱼

8、变幻莫测的系统 海

　　海心月像瘫在沙发上的一堆烂泥，丧心病狂地叫唤着：“黎云杉，黎云杉，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是谁着急买衣服，拉着我说一天都可以不吃饭的？”

　　“是我。”海心月冷静地回答他。

　　黎云杉将所有的东西都卸好了，然后走到屋子里拿了一个遥控器，递给海心月。

　　海心月生气地瞪着他：“你千万不要嫌弃我，我自己会做饭的，面包真的好难吃，你不能虐待我，我不看电视。”

　　黎云杉按了一下遥控器，墙上仿佛有一台隐形的电钻似的，墙上出现一个洞，然后沿着电视机的周围急速地破开墙壁，碎掉的墙砖洒落在地上，方方正正的一堵小墙悬浮在空中，背后是一片游动着的黑暗，电视机仿佛变成了一团橡皮泥，被瞬间吸入，房间里重新发出一股吸力的声音，墙推入洞中，空气里出现一根针，把地上所有的碎屑当成绳子一样穿入，最后将墙壁完好无损地缝合成功，墙壁一如之前崭新。

　　海心月咽了咽口水，瞠目结舌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把电视机搞没有啊。”

　　黎云杉：“不是你说的你不要电视机了吗，我就让它回去休息休息，要是你还想要它回来的话，只能一个小时以后了。”

　　“好。”海心月拿过那把神奇的遥控器，上面有十个不同的黑色按钮，上面只写了一到十的序号，没有写任何的功能，她好奇地问道，“我可不可以随便摁一下？”

　　黎云杉托腮思忖了一会儿，抬眼看她：“可以是可以的，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

　　“你刚刚按的是哪个键啊？”海心月琢磨着遥控器的按钮。

　　黎云杉：“四。”

　　海心月：“那我按八吧。”

　　突然，所有摆放的东西在摆放的位子处旋转，周围轧出胶水来，在她眼前的茶几缓缓向上升起，在空中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像滚动洗衣机那般迅速翻了个身，在空中往旁边挪了挪，物件安然无恙地镶在上面，最后整个茶几都靠在天花板上。

　　黎云杉示意她：“往后站一站。”

　　“嘭！”海心月惊慌失措地闪到一边，被忽然打开又忽然关闭的大门吓了一大跳。

　　她身后的沙发向后移动，一直靠到墙角，再向上攀升，沙发的边缘处长出了和螃蟹一样的爪子，尖锐的钳子刺进了墙里。地板上其他的东西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向天花板上升起。骤然间一个在空中倒立的花瓶失重般向下滑。“我的妈呀。”海心月惶恐交加地跑到了黎云杉的旁边。花瓶在快要碰到地板的时候左右摆动，恢复重心后又向上移动。

　　地板中心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像纸箱一样像外打开，黎云杉不紧不慢沿着那条缝往后退，海心月一直躲在他的身后，两边一分为二的大瓷砖逐渐和墙壁贴合，内部粘连的黑褐色的土壤逐渐向下坠落，地陷里涌出的碧蓝水浪不断地冲刷着泥泞不堪的瓷砖，旋即大瓷砖地面机械性地向下铺平，水源从网格状的地缝里挤出来，约莫离地面十厘米的距离，水位线停止上升。

　　黎云杉：“八是游泳池。”

　　海心月：“……”

　　海心月：“我不理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造一个游泳池呢？”

　　黎云杉：“不下雨的时候在这里游。”

　　海心月：“……”

　　她向前一步蹲下，用双手掬起一抔水，里面泛着亮晶晶的涟漪，她的手心里逐渐晕开一点绿色或红色般的水雾，她转身看向黎云杉：“你不会是个玫瑰精吧？”

　　黎云杉：“你就当我是个玫瑰精吧。”

　　海心月的肚子咕咕叫，她发现这个该死的游泳池还在向外扩张，赶紧起身，慌乱地戳了戳黎云杉，“不会这个要一直扩张一个小时吧！”

　　“这个不一样，你再按一下八。”

　　果然，她按了一下后，游泳池停止了扩张，海心月指着自己的肚子：“它真的好饿啊。”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玫瑰丛，她们相互干涸地拥挤着，心不在焉地说：“你等会儿。”

　　黎云杉走进盥洗室里，角落里放置着像柳树的线条一样的乳白色的管子，这管子是面粉包裹一层薄膜制成的。他把它拖出来丢到了游泳池里，其中一根管子直直地立在池底，宛若树根，水充盈了其他管子，它们伸出窗外，像巨大的章鱼吸盘般附着在外面的玫瑰丛里，给与灌溉的水源，玫瑰花瓣不断地汲取水分，茎秆像喉咙一样颤动着，上面的细小的尖刺逐渐柔软地脱落，随即毛孔里长出来更加尖锐新鲜的刺群，花瓣也越发绯红。渐渐地，管子变得松软，塌陷在游泳池里，水面泛着面粉泡沫。

　　海心月目瞪口呆：“这些东西都是像人一样活着的吗？”

　　“差不多。”

　　黎云杉再次按了一下八键，瓷砖升起，更深之处的土壤就像泥石流一样倾泻出来，最后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他拉着海心月向后走，墙上隐形的针线拆开，电视机回笼，天花板和墙壁上的沙发都回到了原来的位子，空气里有一股看得见的浓重的气流在推波助澜。

　　海心月嘀咕着：“感觉好多此一举啊。”

　　“你说得对，这是一个多此一举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多此一举啊。”海心月的脸上出现一点羞惭的神情，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我只是发个牢骚而已嘛。”

　　黎云杉：“很饿吗？”

　　海心月：“是。”

　　“那好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施展我的厨艺了，我去做饭了。”黎云杉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之前瞥了她一眼，尽管他知道海心月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他也没有开口说自己要去哪里，因为只要有一个疑问存在，她就会永远跟随自己。

　　当海心月从食物会从天而降的幻想中抽离出来时，她发现黎云杉渐渐没入黑暗里了，于是迈步紧随其后。

　　“嘎——嘎——”海心月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那只熟悉的乌鸦。它停留在一道屋檐上，不知是夜灯的缘故还是错觉，当初看起来□□的羽毛如今像绒毛那般柔顺轻盈。她踱步向前，目光始终在乌鸦的身上，倏忽间它低冲后落在地上。“嘎——嘎——”乌鸦扑哧扑哧眼睛，懵懂地轻摇着头，不经意间就跳到了女孩的手上。“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就这么自来熟了吗，”她低声言语，乌鸦仿佛听懂似的又嘎了两声。夜晚的微风轻抚在脸庞上，海心月顾不上飘到眼前的碎发，而是伸手捋顺乌鸦身上被风吹起的羽毛，之后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她触碰到的漆黑的羽毛渐渐褪为淡灰色，每一次抚摸，颜色变得都更淡了。“好神奇啊”，海心月瞪大眼睛，喃喃自语，然后乌鸦的羽毛居然慢慢加深，最后变成了粉红色，随即它踩着小爪转身飞向屋内，粉红的羽毛只维持了一瞬间。

　　“等等我！”此时的她全然将黎云杉和美食抛之脑后，她追上乌鸦进了这间“新屋子”。

　　踩到乳白色的三级阶梯，海心月表情狰狞了一下，原因是感受到鞋底被某种黏性物质粘连在地板上了，她抬起脚，看见了类似泡泡胶的东西，小时候她幻想过这种阶梯，真没想到无人区玫瑰真的存在，现在看来体验感很不好了。

　　幸运的是，在这里她不会经历太久窘迫的局面，旁边就是鞋架，她随便选了双运动鞋换上了。左墙上的帘幕吸引了海心月的目光，她毫不犹豫的扯下来，一副画满玫瑰的壁画映入眼帘，“不要再画这些东西了，月你需要休息”，父亲的叮嘱似乎又在耳边响起了，她凝视壁画，这上面的划痕都跟童年的一样。海心月不受控制地张开手贴着这副画，重新感受遗失的美好。

　　“嘎”海心月睁开眼睛，两行眼泪微凉，发现小乌鸦停落在肩上。它不解地转了下头，向前跳了两步，试探性地蹭了蹭海心月的额头。“我没事。”海心月温柔地摸了摸小乌鸦的身体。这间房子，不仅让她回溯起幼时家中的陈列，更勾起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幻想，里面存在的事物逐渐擦净生锈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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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溜去哪了？”黎云杉瞥了瞥嘴，故作劳累，“我辛辛苦苦做好了饭，客人不见了，真是让人心寒啊！”

　　“你居然真的这么厉害！”在看到桌上丰盛的晚餐后，海心月的眼睛顿时炯炯有光，饥饿感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她围着圆桌走了一圈，真切地说道，“完美多汁的可乐鸡翅，香辣扑鼻的炒虾，鲜嫩多汁的菌菇。还有芝士焗龙虾，小炒牛肉，爆辣椒，毛毛菜，小菜心。天哪天哪，快停下，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做汤，我必须得先夸你个800字再上桌吃饭！”

　　“那你倒是先夸，这下怎么不怀疑是我的遥控器做的？”黎云杉摇摇头哭笑不得，随即说道，“800需要个五分钟吧，我要开始计时了。”

　　“哎呀怎么还当真了呢？”她轻快地走过去，完全来不及意识自己做了什么，她亲昵地抓住黎云杉的胳膊，像小乌鸦一样蹭了蹭他的肩膀，满脸都是幸福，“如果云杉能当我的常驻厨师，那我就说到做到。”沉默了几秒钟后，海心月抬起头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亲近，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越界了。

　　猝然的幸福总是停留得很短暂，尤其看到对方目光里的一丝错愕后，此时她心里充盈的温馨渐渐消退。羞赧、无措、闪回、惶恐、混乱四面八方袭来，令她眩晕。可眼前人的吸引力又像命中注定般钳制住脚步，不能让她退步半点……

　　“对不起。”终于海心月还是低下头，嘴里吐出三个字。明明才死了父亲，她内心责备自己不仅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还对遇到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而感到欣喜，这太大逆不道了。

　　“好啊。”黎云杉看透女孩的情绪，稍俯身体，在她的额头上回赠了几下抚摸，“开心点，那些都过去了，以后只有这里是你的家，我会永远照顾你的。所以我们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走，我们过去吃饭了。”

　　“好。”

　　美丽的无人区玫瑰渐渐入睡，期待又一轮的日光普照。

　　海心月再次回到那间梦中之屋，黎云杉承诺这是她的专属房间。回房后，她捡起地上残留的粉色羽毛，放在床头柜精致的木盒里。按灭台灯后，她伴着美好的幻想入睡，并不知道那位陌生人正在暗自神伤。

　　夜晚气温入凉，黎云杉蹲坐在石阶上，壁灯将他的脸色照得姜黄。他也思绪万千，不理解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诺言式的话语，更可怕的是那一刻的的确确出于真心，尽管她真的是海尽辉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