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玫瑰》粉鱼

9、新校结识两位友 “

　　“昨晚我帮你反复检查过了，文件夹里的入学资料一样不少，我这么务实，难道你还不相信吗？”黎云杉瞥了一眼副驾驶位的海心月。

　　“……”她无奈地捏住眉心，“上学焦虑症和交友焦虑症犯了而已。我想回到原来的学校，这次又要面对新的人群，真的好害怕啊。”

　　黎云杉用讥诮的语气安慰：“别害怕，我相信你，交友对你来说一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海心月回击道：“我听着怎么有点内涵我这个不速之客呢？我倒是觉得，得先把你的交友恐惧症治治，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愿意陪我一起办理入学。”

　　“谁啊？”他装傻道。

　　“不知道啊。”她摇摇头，明明才拌嘴，现在却十分配合地打趣了。

　　半小时后，导航显示离校不到一公里。临近学校的几条街衢栽着万紫千红的花卉草圃，沥青的柏油路面泛着水珠，显然不久前经过了一辆洒水车。

　　约莫几分钟后，车已到达学校附近，眼前立着鳞次栉比的瓷色石柱，上面缠绕的螺旋图案是由铁锡烧铸而成，在距离石柱顶端半米处停滞，里面的教学楼层数很高，而且像城堡一有着尖尖的塔顶。这座学校入口处并没有雕刻校名，但是众所周知这是一所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高中。

　　“祝你好运，”黎云杉向海心月摆摆手，“回家等你的新校体验感受哦。”

　　“好，再见。”

　　得到回应后，他又目送海心月进校，之后就掉头朝家的相反方向驶去……

　　海心月跟着路标找到了高二教学楼，刚刚在校外已经见识到了楼层的高耸入天，临近更是感到沉重的压迫感。在黎云杉收集的资料里，她记得每个年级并没有这么多的班，那么这么高的大楼，显然不是每一层都会用作教室。直梯里，序号最低是6，最高是15，海心月按下按钮到了自己的第六层。

　　“李琳，我简直太想你了，暑假过得怎么样了，快快和我分享！”

　　“来喽来喽~”

　　“趁着老师还没来，我们又能开把游戏了！快快快快……”

　　“是啊，麻溜地来这打一把。”

　　“太好了，我们俩分到一个班了！”

　　宽阔的走廊间充盈着青年的喧闹，同学之间的重逢和寒暄令海心月感到艳羡，她目光呆滞，穿梭在这些激动的人群中，朝着尽头的班级走去。

　　突然间，一位匆忙的男同学撞上海心月的肩膀，导致她手中的文件夹滑落，里面的纸张散落在地上，屋漏偏偏逢大雨，地面是湿的。

　　“不好意思同学，我实在有着急事，马上回来帮你。”海心月听到这些话，内心一阵窝火，刚想张嘴理论，就看见已经跑走十米远的男同学被一位女生擒住脖子了。

　　“什么急事，尿急啊？”女生一路把男生拽回海心月的跟前，言辞也毫不逊色行为，“严默你到底有没有纪律可言，不知道走廊刚值日过吗！你看人家新同学的资料全脏了。”

　　面对如此仗义的女孩子，海心月顿时生气感消失，友谊开始萌生枝芽。

　　“哎呀，班主任叫我谈话呢，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事情，”严默神情丰富地辩解，然后目光又转向海心月，“对不起哈，我现在帮你捡。”

　　“走走走，”女同学嫌弃地说，“欺软怕硬，去挨骂吧你。”

　　“你好，我叫朱奕。”女同学向海心月介绍自己，“他叫严默，除了爱惹事外，其他还行。”

　　海心月浅浅微笑，友好地应答：“你好，我是海心月，你也是高二七班的嘛？”

　　海心月很期待和朱奕一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消解了部分面对新生活的忧虑情绪。朱奕的眼睛狭长，左眼睑下有颗泪痣，这颗痣中和了眼睛的凌厉。她的表情总是很舒展，这种面貌格外能吸引海心月这种心事重重的人，对她而言，靠近朱奕，仿佛能短暂地卸下忧伤，在这片温暖的羽翼中避难一会儿。

　　“是的真巧啊！那我们一起去报道吧！”两人拾好东西后便去教室了。

　　班主任结束漫长的新学期讲话后，就让同学们在教室外按身高排队，以此顺序分配座位。

　　“你先别走”朱奕拉住海心月，随即举起手站起来说道，“老师，我能直接和海心月当同桌吗？我学习成绩好，她又是新同学，我可以帮助她快速适应。”

　　俞英打量了几眼海心月，再次确认了这副熟悉的面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朱奕：“你还真是我从业生涯中教过的最自信的学生了。”

　　“你呢，海心月，你同意这个请求吗？”

　　海心月从茫然中脱离出来，又听到朱奕的私语——“快说啊”，她回答：“俞老师，我要和朱奕当同桌。”

　　“好了好了，那就这样，还是出来先排队。”俞英说道。

　　“太好了！”朱奕双拳紧贴胸口，极力压抑住兴奋，“yes！”

　　其实海心月的内心有些许疑惑，感慨这个女孩的洒脱果断，但还是迅速朝朱奕展现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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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真是遗憾啊。”严默屁颠屁颠地跟着朱奕，抱怨道，“哪个鬼教导主任分配的表，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在一个班级。”

　　“别装了，严默”她漫不经心地讲，“我都不敢相信你心里有多开心。”

　　“我说真的，朱奕，”他加重语气，“是我才不相信你居然把我看得这么不重要，哼。”

　　两人一路畅聊到后门。教室的门微微开着，朱奕能透过门缝看见海心月的侧影，她有一头栗色的秀发，窗外折射进的日光洒在身上，让那头栗色的秀发变得更加具有光泽，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被映得通透不少。

　　“你回来了，俞老师刚刚课间安排了点任务，我帮你做好了哦。”海心月偏头注意到那位男同学，“咦，这不是撞倒我资料的男生。”

　　“呃……”严默挠了挠头，僵硬地笑了笑，“是我，我叫严默。”

　　“嗯啊，朱奕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了，还说你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惹事。”

　　“海心月！”朱奕拖长尾音，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我有说特别吗？你怎么也开始会打趣人了。”

　　“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我臭名昭著哈，我自己知道的。”严默笑出声音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三人愉快地畅聊各自的经历，恨不得把脑子抖三抖，再倒出点趣事来分享。

　　在聊天的过程中，海心月获悉严默的家庭也是世代从医，他的父亲严祺是城里著名医院的医生。而朱奕和严默两人是邻居，类似于青梅竹马，不过听完两人之间的各种扯皮斗架，更像是欢喜冤家的存在。

　　尽管初始到两位好友让海心月感到幸运，但是复杂的家庭环境还是难以启齿，她不允许这些湍流般的遭遇冲刷到此刻的欢声笑语，虽然这份不真诚令她内心愧疚。

　　“有机会一定要带我们去你的玫瑰庄园逛逛。”

　　“当然了，我让玫瑰大人们给你们泡茶喝。”

　　“就吹吧你。”

　　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突然间，朱奕拍拍海心月的肩膀，很奇怪地问道：“所以你也会为这头金色的头发感到惆怅吗？”

　　“什么？”海心月瞬时愣住。

　　记忆像捆绳一样套住了海心月的意识。幼时，海心月拥有纯正的金黄色头发和灰蓝眼睛，从小到大，海尽辉总是不厌其烦地夸赞那一头灿烂的长发和那双湖泊似的眼睛，频繁的表扬使得海心月对美丽有一种深刻的记忆，譬如在父亲的眼里金发碧眼永远是美的最高级形式。但是自从母亲的身体开始抱恙后，她的体质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头发和眼睛一天天地黯淡下去，目前栗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已经形成很多年了。

　　“出现幻觉了吗？”严默在朱奕面前打了个响指，“小说看多了吧，她的头发不是栗色的吗？”

　　此时朱奕猛然清醒过来，尴尬地说：“唉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天熬夜看小说，把你当成女主角了。”

　　“这么离谱啊？那罚你再分享一件糗事。”海心月松了口气，相信朱奕确实是小说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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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日落，班级里窸窸窣窣的水笔声渐渐消弭，学生们终于完成了最后一节课。

　　“公交车来喽，明天见哦。”

　　“拜拜。”

　　海心月在校门口告别两位好友后，便等黎云杉来接自己。

　　“等我五分钟。”信息显示。

　　起初海心月对此感到担忧，因为她一整天都沉浸在交友中，根本没时间回黎云杉的消息，幸好他说有看学校的排班表，知道这边几点放学。有人接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被黎云杉接更是一件幸福过度的事情。

　　“我来了。”黎云杉摇下车窗，“海同学，请问你今天过得充实吗？一起回家吧。”

　　海心月一看见他就喜笑颜开了，坐上车便滔滔不绝起来：“你比五分钟还快啊！今天过得非常充实，认识了两位很好而且谈得来的朋友，你早上说的话太灵光了！”

　　看见她如此轻松愉悦，黎云杉舒了口气：“不是我说的话灵验，是你本身就具备这些品质，要相信自己此刻拥有的一切。”

　　“嗯，我们回家吧，云杉。”

　　汽车再次向家的方向驶去，缄默执着的生命在这里开疆拓土，它们扎进土里的深根使腐败的血管重新搏动，生生不绝地长出新的蓓蕾，重新绽放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