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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简陋的生日礼物 海 ...

  •   海心月跟随黎云杉来到了一处别墅,她回望着行走的步履,太阳挂在苍郁的枫叶片上,融光在参差错落的红叶中来回滑着梯子,斜泄到遐远的天空,褪色后就会变成挂钩般的月牙。枫叶由画家精心描摹而成,他的手指沾上摆放杂乱的颜料桶,一抹锋利的丹青色擦过画布,是海心月临来看见的结冰湖泊。

      她差点踩到长势凶猛的一枝玫瑰,脚步躲闪后就止住了步伐,站在一尘不染的石阶前,怎么看眼前的人怎么都觉得无比年轻,她询问正在开锁的黎云杉:“我应该喊你哥哥吗?”

      门打开后,淡淡的芳香如同油画中散步的古希腊女神,瀑布般的浓密秀发拂门而出,馨香弥散,海心月跟着他跑了进去。

      “我叫黎云杉。”黎云杉转身朝向海心月,他的姓名刚刚已经告知对方,海心月正陷入沉思的境地,踱步走着,她看起来其实很高了,不过还是刚好撞到自己的肩头,他无法想象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单纯。

      海心月退步,他沉睡的脸极具少年感,但是此刻海心月感受到了一个年轻男性的伟岸,黎云杉的肩膀宽阔平坦,衣衫褶皱整洁,自己就像缩在他面前的流浪猫,因为她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她尽量让自己流露出更多的笑容,以显得自己没那么不好适应,她傲气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叫黎云杉啊,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哥呢?”

      黎云杉:“那你以后就叫我哥哥吧。”

      海心月笑道:“我就不,以后我就叫你的大名黎云杉。”

      黎云杉:“好。”

      海心月:“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黎云杉:“随便。”

      两人默默地站在玫红色沙发前,黎云杉抽出了信封里的信纸。信封保存得没有丝毫奔波的痕迹,反倒是信纸很沧桑,褪淡的灰色水笔在上面蘸成了指纹的形状,横线上歪扭的字体像打乱的黑白棋盘。他能够看到海尽辉写下这些文字时,抽搐不停的双手,他能想象出海尽辉当时的样子。

      短短几年的时间,海尽辉就变成了这样。他们这些人是开着汽车沿途在沙漠的探险家,牵着骆驼的人群是他们途径的生命,边际的绿洲是他们追寻的希望。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宝贵,他们勇敢的冒险精神使脚下的流沙东海扬尘,无人区玫瑰成了他们的沙漠,在时间永驻之地目睹时间的流逝。

      小小的信封引不起海心月的任何注意力,她始终端详着黎云杉的脸庞,摸了摸自己的脸,面颊上因为奔波变得粗糙,而他的脸干净得像一面崭新的镜子,缓缓移动的眼眸仿佛在肌肤的海域里乘风。

      她攀附在黎云杉的肩膀上,问道:“我要看看爸爸给你写了什么东西?”

      黎云杉把折起的信轻轻盖在海心月的脸上,然后又拿下来:“看完了没有。”

      “没有。”她傻乎乎地回答,小女孩的清脆声响就像晴天清晨的小云雀发出的啾啾,提醒他雾气退却的明朗。这里生活的人总是温柔得像心月湖化不开的冰,海心月仿佛就是心月湖蒙蔽中的真谛。

      “没有也不给看了。”黎云杉轻轻地把踮起脚尖的她摁下去。

      “切,不给看就不给看呗。”海心月撇撇嘴。

      他忍不住开口:“临来你注意到结冰的湖泊没?”

      收到主动询问后,海心月的笑容高了三个度,她的嘴巴抿得快要把薄薄的嘴唇嵌进牙里,像游动的船底拖着上扬的嘴角,圆圆的大眼睛从高挂的满月变成了低垂的半月。她完美地将情绪表达出,随后言道:“当然啊,它好奇怪,它应该有一个名字。”

      “今天八月七号,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海心月急匆匆地说完这句话,她先入为主,想有一个机会。

      她的眼里仿佛升起了雨后的彩虹,目光是如此地绚烂,黎云杉笑着说:“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海心月受宠若惊,她惊讶地挑了下眉毛,然后眉头紧蹙,陷入沉思,从来没有这么难的任务。她在学校的课本里学到了很多的知识,父亲把她的世界局限,海尽辉总会培养她手术刀无法培养的东西,可是她总是说不出令父亲满意的言语。语言明明那么浅显简单,复杂后就击退了人们学习的热情。

      黎云杉看着这间小别墅,回想到少年时期与家人在田园游玩的经历,剔透玛瑙石般的木地板,像擦过的铮亮皮鞋,走在上面会担心摔一跤。他没有正眼看过这里,但是这里是一个好去处,因为二楼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和采光极好的阳台,年轻的女孩子应该多读书,清晨他从这里偷走了一本书,好像还在布满玫瑰花的吊床上,或许在地上。

      “想好了吗?”黎云杉问道。这片土地,灰尘菌落教化艰难,在这里难以生存,随处可见的绮丽风光影响了泥土里的昆虫,刨土都带着优雅的气息。空阔的别墅永远装着溢不出的芳香,即使人会走,这里也会崭新如故。

      “叫心月湖吧。”海心月是海尽辉取的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很普通,但是海尽辉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满腹文墨的良医,他的内涵连他数百治愈的病人也难以真正喟叹。可是他常常告诉海心月,自己后悔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幸福女人,每每叫“海心月”这个名字,眼白里的混浊好像淡了几分。“海心月”是被一段段故事串联起来的,极具争议性。

      黎云杉低着头,人背对天花板镶嵌的灯,他暗淡的脸色明亮在隐藏的笑容里:“好的,心月湖。”

      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要不要吃蛋糕啊?”

      海心月:“这里能做蛋糕吗?”

      黎云杉犹豫着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做蛋糕的食材。”

      海心月的脸色少了一点欢欣,旋即又露出开心的笑容:“蛋糕不重要,许愿才重要。”

      黎云杉:“好像也没有蜡烛了。”

      两方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最终海心月打破局面:“你等我一下!”

      海心月推开门向外面跑去,临来的时候她注意到地面上有几束散落的玫瑰,她把它们全部拾了起来,一共有九束玫瑰,最后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海心月:“这里有九束玫瑰,送给你。”

      黎云杉茫然地看着她。

      “你拿着嘛。”海心月朝他撒娇。

      黎云杉将手中的玫瑰花蕾对得整整齐齐的,花香仿佛汇成了溪泉,芬芳像潺潺的流水。

      海心月:“现在我要开始许我的愿望了。”

      原来她是要许愿。

      海心月:“我希望黎云杉可以陪我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

      黎云杉凝望着她:“你知不知道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不会的,以前我也说出来,都实现了,而且你就站在我的眼前,所以一定会实现的。”

      ……

      沙发背碰到腿,黎云杉觉得这里很奇怪,但是揪不出奇怪在哪里,有一种不太和谐的格式存在。木板上的缝线很细很直、沙发角明显偏离轨道,黎云杉佝背把沙发挪正,顿时露出大面积的灰尘,地板像矿地里刚挖出的宝石。

      海心月口不择言,嘲笑道:“你得重新收拾收拾这里了。”

      她说完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看着脚下泥土碾碎发酵的灰尘,她太激动了。

      “你给这里带来了灰尘。”黎云杉蜷起手指敲了敲海心月的肩膀,带着长辈语重心长的关怀,“簸箕垃圾桶你都看见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我走了。”

      “你要去哪里啊,云杉?”黎云杉从海心月身边擦肩而过,手臂自然垂落的那一刻,她回头问道,“你难道不和我一起住吗?”

      她真心实意,以为黎云杉是住在这里的。这里的别墅怎么会比得上家中宅邸,很小所以应该两个人。

      黎云杉听到她的声音像落幕的交响乐,沉寂的夜晚,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礼貌只在陌生人和初始者中产生,建立联系的人大多不会再践行,甚至不再认为这是礼貌。他止住脚步,发出适合面对面交谈的笑声:“今天,你找到了吊床,这么多的房子你都看到了吧,有一处是我的,其他都是你的。”

      海心月无力反驳,声音微弱地说道:“可是在一幢别墅里,我不能一个人睡觉,我怕黑。”

      “那就开灯。”

      “一定要有人。”

      “自己克服。”

      海心月:“我还没有吃饭呢?”

      黎云杉转身走到冰箱前:“你看,冰箱里还有一些面包,今天你就先凑合吃吧。”

      门一开始就没有关紧,黎云杉走出去,手轻轻一带,门就顺利地闭合了。海心月透过门两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人下了阶梯,在玫瑰花丛里若隐若现,直至消失,玫瑰花画出他被风吹得荡漾的短发,像勾勒的黑色水笔线。

      “唉。”海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这丝毫不能影响她逐渐舒畅的心情,夏日夜晚,她居然没有听到蝉鸣声,在这里她好自由,连耳膜都是自由的,她想,这里的植物如果有意识的话,一定会为自己诞生的庞大生命力感到无比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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