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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还没等沈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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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别之起床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甚至连一丝残余的温度都没有剩下,唯有细微的褶皱代表昨晚这里有人睡过,但霍廷秋不像是会不告而别的性子,大概是留了一张字条给他吧?
沈别之翻找了一整个房间,最后只从枕头下翻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他们昨晚又不是一夜情,为什么霍廷秋要留钱给他?这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沈别之把每张钞票都细细琢磨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直到他打开手机看时间,才看见了霍廷秋在凌晨四点发来的短信。
「彦亭,我今天约了人,先出门了。枕头底下的钱你拿去随便花,就当是补偿你,要是你觉得不够用的话,我还打了一笔钱到你的账户里,祝你今天跟柳小姐玩得愉快。」
沈别之思索了许久,默默给霍廷秋回了一个「知道啦,谢谢廷秋」,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干过的傻事,将钱收好后就走出了房门,才刚刚八点,柳欣音大抵是还没有起床的,沈别之也没有去敲门打扰她,就只从经书上面撕下一张,藏在柳欣音门口的地毯下面,这样就不会有邪祟敢靠近这个房间了。
迟疑了良久,沈别之才又回到房间,誊抄了一份经书上的情诗,在底下备注了一行细细的小字——要出门的话请背下这张纸上的内容,遇到想要伤害你的鬼魂后,请将诗句念诵一遍,就可以消灭它。然后将纸从柳欣音的房间门缝里塞了进去,这才离开了酒店,前往昨晚举办同学聚会的KTV。
刚走上二楼,沈别之就看到了奈泽和他的布偶熊绒毛,棕发红瞳的男孩正紧紧抱着一个女人的腿,但那个女人却毫无所觉,还在笑着和一个男人说话,而那个男人,沈别之很熟悉——是霍廷秋。
沈别之停下脚步,默默观察着霍廷秋对面身材窈窕的美艳女人,奈泽应该是认识她的,否则也不会死死抓着那个女人不放了,难道她就是奈泽的妈妈不成?但在注意到奈泽冷漠的表情后,沈别之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过一会,霍廷秋就跟着女人走进了包厢里,但奈泽没有跟进去,他慢慢松开了女人的大腿,向着沈别之跑了过来:“大哥哥,你来啦!”
“奈泽,哥哥昨天忘记问你妈妈的事情了。”沈别之温和地问,“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还有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她吗?”
“这是妈妈的照片。”奈泽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沈别之,“妈妈叫怜奈,她跟我说爸爸名字里面有一个泽,所以我叫柯奈泽。那个大姐姐是害死我的坏人之一,可她看不见我,我也没办法伤害她,真讨厌……”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死掉了呀,大哥哥真笨。”奈泽嘟着嘴说,“生和死之间是有着一条界限的。我虽然讨厌她,但我的怨气还不足以我碰到她呢。”
沈别之没有问奈泽为什么柳欣音能看见她。他心中早有了答案。在他还没有完成沈彦亭的遗愿前,整个时间线都是没有成功扭转过来的,柳欣音算是半个死人,自然能看见奈泽。
“奈泽,你能再说说具体的事吗?不然大哥哥没办法帮你找。”
从奈泽的描述中,沈别之勉强理清了故事的大致脉络。
奈泽在四个月前和母亲在大街走散,然后被人贩子绑架,带到了一个工厂里,受尽虐待和侮辱,他的布偶熊绒毛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灵智,为了保护奈泽,绒毛自动分摊了奈泽受到的一半伤害,但年幼的奈泽还是熬不过身体上的痛苦,惨死在了工厂里。
死后奈泽化作鬼魂,带着绒毛到处游荡,寻找能够看到自己,并帮助自己找到母亲的人,可那些人嘴上说得信誓旦旦,最后却全部违背了诺言,绒毛便替奈泽惩罚了这些言而无信的人。
“我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来救我。”奈泽说,“明明当时我有听到妈妈的声音,妈妈还在电话里说她爱我,让我乖乖的,等她来接我。可我一直等不到妈妈来,就像当时我在大街上等了那么久,也没有看见妈妈一样。”
沈别之弯下腰,轻轻摸了下奈泽的头:“好,我会帮你找到妈妈的。”
一直以来,沈别之都是一个不喜欢孩子的人,他认为孩子娇气黏人,还很会惹麻烦,在组织里,他的六个同事里只有一个有孩子,而那个小男孩非常娇纵,但看在同事的份上,沈别之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只会识趣地避着这个混世小魔王走。但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对奈泽有一种格外的宽容和耐心。
“谢谢大哥哥!”奈泽抬起脸,对沈别之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因为他撕扯开的半边嘴唇而显得很古怪诡异,但沈别之却没有感觉害怕,他只是又一次满怀着心疼地揉了揉奈泽凌乱的卷发,像之前一样递给了奈泽一把糖,便目送着他牵着绒毛,蹦蹦跳跳地离去。
等奈泽走后,沈别之才走向了霍廷秋刚刚进入的包厢,悄悄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倾听着里面的交谈声。
霍廷秋的声音很模糊,只有偶尔他才会提高一点嗓音,让沈别之能依稀听到些许,而女人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高昂尖锐的,不同于之前走廊上的愉快亲热,她听起来很不满,似乎还在质问着霍廷秋什么。
霍廷秋突然很不悦地说了一句话,沈别之一个字都没听清,但这句话很明显激怒了那个女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这让沈别之心底腾起了一股愤怒感,不过在听到脚步声时,他还是强压下了自己的恼火,冷着脸躲到了角落,观察着包厢。
沈别之看到女人踩着高跟鞋愤愤地走出包厢,快步下了楼,又过了十几分钟,霍廷秋才从包厢里出来,他眉微微拧着,面色冷淡,右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看得沈别之又是一阵窝火。
就在沈别之握着拳头,咬着牙,在心里头为霍廷秋打抱不平时,俊雅的男人突然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彦亭?”
还没等沈别之想出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霍廷秋就已经走了过来,察觉到沈别之审视的目光后,他略有些无措地挡了下脸,但放下手后,他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被人打了一巴掌而已。对了,你怎么会……”
沈别之快速打断了他的话:“那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有事求我罢了。”霍廷秋清冷的眉眼笼罩着郁气,“下回我不会再单独出来见她了。”
沈别之问:“你之前还见了别的人吧?”
霍廷秋:“公司里的同事。”
沈别之:“那那个女人呢?她也是你同事吗?她找你什么事?”
霍廷秋说:“她的私事。”
沈别之刚想再追问,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凉气掠过他的后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孟晴!
沈别之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向那股怨气的方向追去,跑出一段路后,他才又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站在原地的霍廷秋,往走廊尽头冲去。
“去哪里?”霍廷秋问。
“要是我说去抓鬼,你会信吗?”沈别之急促地说,他体力不是很好,跑了这么一段路就喘得厉害,反观他身旁的霍廷秋——就算被他抓着跑,依旧保持着泰山崩于前都能色不变一般的沉静平和。
霍廷秋沉默了片刻,才说:“嗯,我信。”
“你信?看你这样,我还以为你不信这玩意呢?”沈别之戏谑地笑道。
霍廷秋声音极低极轻地说:“本来是不信的。”
沈别之正专心地追踪着孟晴的位置,等绕过拐角时,才侧头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霍廷秋表情冷凝,“你说的鬼是前面那玩意吗?”
沈别之收住了脚步,戒备地凝视着正前方纤细的倩影,那身形看起来很熟悉,但沈别之却又不能确定,因为在女人的后脑勺上有着一张嘴,一条发黑的长舌从那鲜红巨大的嘴唇里吐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将她的脑袋完美地包裹起,他没办法依靠发色辨认对方的身份。
见那女人始终待在原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沈别之终于按捺不住地想要上前查看一番,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才从兜里取出经书塞给霍廷秋,一脸严肃地交代他:“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这本书拿好,它可以护住你。”
霍廷秋拿着那本厚厚的经书,往沈别之的方向挪动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小心点。”
沈别之应了声,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在两人只有几步之遥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扭动声让沈别之顿了顿,那声音转瞬即逝,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从哪里传来的,而那如同生锈的齿轮运转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沈别之总算知道了答案——但在他意识到这点时,面前的女性已经调转了一个方向。
严格来讲,只有她的头颅向沈别之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张清丽秀美的脸,沈别之曾见了很多次,可现在在他看来,这张脸非常陌生——就连那双仍旧晶莹清澈的眼瞳,都不能让他感觉到熟悉。
“欣音。”他低声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