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7、第7章 孟晴？她为

　　一进包厢，沈别之和柳欣音两人就被包围了，好几个人端着酒上来向他们问好，询问近况，以及八卦为什么柳欣音的丈夫没有陪她来，而是让她跟自己的男闺蜜单独同行。

　　“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呀？”柳欣音俏皮地吐吐舌头，拉着沈别之坐到沙发上，“要是被别人看到，恐怕要以为是什么大明星来了呢。”

　　“欣音女神，你跟大明星也差不了多少啊。”有个男生笑呵呵地说。

　　“还差得远呢，走在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我。”柳欣音眨眨眼，“不过我觉得我离一夜爆红也没多远了，趁现在赶紧向我要签名吧，再等两年可就得花钱买啦。”

　　几个女生在角落发出了嗤笑：“真够装的。”

　　“还真当自己是女神呢，不就家里有点小钱吗……”

　　“江学弟没跟她一起来呢，他们是不是离婚了？还带了个沈彦亭……”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沈别之才往那边看了眼，这些人的脸都很陌生，这说明沈彦亭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们，否则不会毫无印象，只是不知道欣音会不会因为她们的话而不高兴……

　　想到这里，沈别之便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柳欣音，见她仍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专心给自己的老同学们签着名，就知道柳欣音根本没有把这种不痛不痒的嘲讽放在心上。

　　也是自己太小看她了。沈别之从兜里抽出一包烟，分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漫不经心地问：“扬哥，人来齐了没？”

　　“只差几个了，林婷说她堵车，胡安生病了没法来……”班长木扬数着没到的人，“还有……”他迟疑了两秒，才说：“孟岚刚才来了一趟，又走了。”

　　“又走了？”沈别之眯了眯眼，“他去哪里了？我好不容易抽空来一趟，他居然不在，真够可惜的。我可还想跟他叙叙旧呢。”

　　木扬讶异地看向了他。

　　高中时期，沈彦亭是他们班上最受欢迎的人，还被女生们奉为班草，但在临近毕业前的两个月里，沈彦亭看起来很憔悴，还总是一惊一乍的，直到刘晓宇跳楼，他才恢复了正常，可好景不长，随着刘晓宇小团体里的人接连不断的意外死亡，沈彦亭又变回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更加糟糕。

　　当时很多同学都猜测是沈彦亭谋杀了刘晓宇，然后刘晓宇化成冤魂来索命了，他死去的那些朋友全是受他牵连，而沈彦亭的消瘦也很正常，毕竟他做了亏心事，饱受着良心的折磨，还有一把高高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或许哪天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来审判他。

　　而沈彦亭转学的那天，班上有人看到孟岚去见了他，也不知道孟岚对他说了什么，沈彦亭苍白着脸，惊慌失措地离开了。

　　有人联系前因后果，整理出了一个故事：沈彦亭背叛了他的朋友，并与刘晓宇因为此事发生了争执，然后失手将刘晓宇推下了高楼，又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他的其他朋友全部灭口，而孟岚拥有的证据不足以指控沈彦亭，但他仍然无所畏惧地站出来，向沈彦亭表示自己会去告发他。

　　沈彦亭不敢杀孟岚，因为他知道孟岚一旦死在他的手上，他就不能逃脱牢狱之灾了，于是他只能选择转学，在他转学当天，孟岚义正言辞地告诉沈彦亭：“也许正义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你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沈彦亭被孟岚吓得魂不守舍，就这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有些人认为这个故事狗屁不通，但更多人选择相信了这个故事，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故事变得越来越夸张，沈彦亭的形象也变得越来越猥琐，甚至还有人扒出了孟晴的事。

　　最后的版本是沈彦亭贪图孟晴的美色，却被刘晓宇发现并阻拦，沈彦亭恼羞成怒，想要开车撞死刘晓宇，却不小心误杀孟晴，做贼心虚的沈彦亭担心刘晓宇会去告发他，就将刘晓宇推下了楼。

　　而孟岚为了调查妹妹的死因，一直在跟踪沈彦亭，运气很好地撞破了这件事，只是沈彦亭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脱了警察的追捕，并且还在继续猖狂地杀人，后来他终于玩腻了，决定收手，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可孟岚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一定会找到证据，为自己无辜的妹妹还有其他那些因为沈彦亭而枉死的人们报仇。

　　“难道那件事是真的？”木扬在心里想，“沈彦亭真的是个杀人犯？”

　　木扬和沈彦亭是朋友，但自从沈彦亭转学后，两人的联系就变少了。

　　见木扬看自己的表情突然之间就变得很是古怪，沈别之挑了挑眉，笑着问道：“扬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彦亭……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转学啊？”

　　沈别之惆怅地说：“谁知道呢，也许是怕了吧……我怕遭报应。”

　　木扬脸上的色泽瞬间褪去，他站起身，干笑着说：“彦亭……”他吞咽了下唾液，“安安她们几个之前一直嚷嚷着要我唱歌，那就先不聊了哈。”

　　沈别之笑了笑，没拦木扬。他很清楚木扬为什么转变了态度，当初柳欣音也和沈彦亭说过那个至今还流传在他们高中的故事，但柳欣音完全是把它当笑话来讲的，而沈别之自己也把这个当笑话看，还是孟岚自己亲自写的笑话，这样就算沈彦亭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还会觉得大快人心。

　　但沈别之觉得，会信这个故事的人，要么是傻，要么就是被孟晴用什么手段给洗脑了。木扬看起来不怎么像后者，那应该就是前者了。

　　木扬一走，沈别之身边的人也都散开了，反观柳欣音，身边还围着一大群人，沈别之看出来她隐隐的不耐，就走过来挤开人群，伸手亲密地搂住柳欣音的肩，对她眨了眨眼，柳欣音被他突然搂住时还愣了下，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娇声娇气地说：“彦亭，人家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去嘛，好不好？”

　　“都多大个人了，还要人陪你。”沈别之无奈一笑，“走吧。”

　　包厢里突兀地安静下来，好几道视线往这边偷偷摸摸地扫来，但沈别之好像毫无所觉一般，淡定地牵着柳欣音出了包厢，两人走后，包厢里才稀稀落落地响起了交谈声。

　　“彦亭，谢谢你为我解围啊，那群人太烦了。”柳欣音翻了个白眼，“他们怎么能有那么多话要说？而且我可是人妻诶，还一个劲儿地往上贴，怎么拒绝都没用。难道非要我给他们一巴掌，他们才能消停吗？”

　　“刚才他们不就消停了？”沈别之说，柳欣音蹙着秀眉说：“这招好用是挺好用的啦，只希望她们不要到溯航面前说三道四。”她打了个哈欠，说：“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去上厕所了，被人灌了一肚子的酒……”

　　沈别之哪里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去，硬是跟着柳欣音一路走到了女厕门口，才停了下来：“我在门口等你，有事就叫我。”

　　等了几分钟，柳欣音都没出来，沈别之往里面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也没人应，怕是出事了。他犹豫了下，见四周无人，才快步进了洗手间，幸好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不然沈别之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女厕了。

　　沈别之把每个隔间的门都敲了一遍，边敲边喊柳欣音的名字，终于，在倒数第二个隔间，沈别之听到了柳欣音的回应，太微弱了，如果不站在门口根本没法听见。

　　沈别之试图开门，但门被锁上了：“欣音，你能开门吗？”

　　“我……彦亭，我没办法，我动不了……”柳欣音带着哭腔说。

　　“你在门后吗？”

　　柳欣音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说：“不在……”

　　“那好，你等我一下。”沈别之闭上眼，嘴里快速念道，“亲爱的，请为我打开你的心门，我也将毫无保留地献出我的忠诚。”

　　这是一首不能驱鬼的诗，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开门，沈别之的同事常常说它鸡肋，但沈别之却觉得它很好用，因为他总是丢钥匙。

　　门敞开了。

　　沈别之一眼就看到了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的柳欣音：“欣音？”

　　“彦亭，呜呜呜……”柳欣音抱住沈别之的大腿，刚准备哭诉一番，就看到了沈别之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一把松开了沈别之，尖叫着缩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沈别之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棕发男孩，他样貌古怪畸形，一只鲜红的玻璃眼珠子悬挂在眼眶上将掉未掉，嘴唇被血淋淋地扯到了耳边，和他手中抱着的布偶熊造型一模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小朋友？”沈别之问。

　　“我想找我的妈妈，我跟她走丢了。”男孩抱着布偶熊，弱弱地说，“大哥哥，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帮你找妈妈。除非有奖励。”沈别之说。

　　男孩迟疑了下，取下了布偶熊的眼珠，将它放在掌心，仿佛炫耀宝物一般向沈别之展示：“我可以给你这个，只要你帮我把妈妈带回来。”

　　当沈别之看到玻璃眼珠时，他的眼前就像当初读取完记忆后一样，清晰地浮现出了两行红字：

　　「是否接受奈泽的委托：找到奈泽的妈妈？」

　　「完成委托后即可得到布偶熊绒毛的左眼，当前效果未知」

　　“你叫奈泽吗？这是绒毛？”沈别之指指男孩手中的布偶熊，问道。

　　“大哥哥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奈泽好奇地问。

　　“大哥哥什么都知道。”沈别之弯下腰，揉了揉奈泽的头发，“奈泽，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刚才是你在隔间里吓唬这个姐姐吗？”

　　“不是的，我和绒毛才刚刚过来呢。”奈泽说，“那是个穿着白裙子，很漂亮的姐姐。”

　　孟晴？她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他？难道真是被他吓到了不成？可她明明有充足的时间杀掉柳欣音的。沈别之收回思绪，从兜里抓出一把糖，递给了奈泽：“哥哥会帮你把妈妈带回来的。”

　　奈泽接过糖，鲜红的眼眸里一片纯真：“大哥哥，谢谢你。”

　　沈别之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们帮我保护了欣音。”

　　「已成功接受奈泽的委托：找到奈泽的妈妈」

　　「委托奖励：布偶熊绒毛的左眼，携带后将得到奈泽的祝福」

　　「奈泽的祝福：当前效果未知」

　　「未在72小时内完成委托即视为任务失败，任务失败无惩罚」

　　红字消失后，奈泽也消失了，沈别之拉起瘫软在地的柳欣音，带着她出了洗手间：“欣音，我们回包厢去吧。”

　　“你不是彦亭，对吗？”在进包厢前，柳欣音轻声问。

　　沈别之还没说话，柳欣音就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她说完就先一步进了包厢，沈别之站在原地发愣了一会，才跟着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