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4、第4章 “看到学长

　　走出咖啡馆时，沈别之才想起来自己的司机还在停车场等着，他赶紧给司机发了条短信，让他自己回去，这才跟着霍廷秋上了车，霍廷秋还很体贴地帮他护了一下头，等他坐好后才关上了车门。

　　“你家在哪？”霍廷秋问。

　　“前面直走就到了。”沈别之不舒服地动了动，沈彦亭虽然比他自己的身体矮，但也是个大长腿，后座太狭窄，腿伸展不开，难受得很。身旁的霍廷秋个子比他还高，居然没有一点不适的模样，让沈别之很是羡慕。

　　霍廷秋看沈别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不解地看向了他：“怎么了？”

　　“有点……挤。”沈别之小声说。

　　霍廷秋帮他把椅子放了下去：“这样好点没？”

　　沈别之揉揉自己的腿，点点头：“谢谢学长。”

　　霍廷秋没再说话，侧过脸盯着窗外，沈别之想和他说点什么，可又找不到话题，只好苦着一张脸坐在霍廷秋身旁，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沈别之嗅着嗅着，就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霍廷秋感觉到肩上一沉，回过头才发现沈别之睡着了，他垂下眼注视着沈别之的睡颜，犹豫了会还是没有推开他。

　　往常他是不会这么轻易让别人靠近自己的，但沈彦亭有点特殊……

　　或者说是现在的沈彦亭是特殊的。

　　霍廷秋认真地回忆着高中时的沈彦亭，那时候他只有在沈彦亭邀请他去看猫时，才会分出一点精力给这个学弟，毕竟沈彦亭实在不会看人眼色，也可能他只是装作看不懂。

　　为了让沈彦亭消停点，霍廷秋还亲手教训过他一顿，可也不知道沈彦亭是不是天生少根筋，被揍了还是眼巴巴地黏上来，怎么甩也甩不掉。

　　现在的沈彦亭最令霍廷秋满意的就是不会揪着一个话题不放，看出来他不想说就不继续往下问，很是知情识趣，而且他对这个人……有些兴趣。

　　知道他喜欢动物的人很多，也都爱用自己家里养宠物的借口试图抱霍廷秋的大腿，但霍廷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搭理的，他没那么闲，要不是沈彦亭一见到他就晕倒了，他估计连电话都不会接，更别提特地出来吃饭了。

　　事后他调查过，沈彦亭身体很健康，也从来没有过突然昏厥的经历，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晕过去的呢？霍廷秋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也许沈彦亭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肯定会很有趣。

　　想到这，霍廷秋不禁微笑了下，但在发觉司机在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他时，他的笑意便消失了：“好好开你的车。”

　　“是，霍先生。”司机一缩脖子，片刻后才说：“您要叫醒这位先生吗？快到他的住处了。”

　　“不用了，直接回我那里吧。”

　　“老爷他说……”

　　正在细致地帮沈别之调整姿势，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的霍廷秋在听到这句话时，立即不悦地抬起头：“到底谁是你老板？”

　　司机没敢再开口，只能愁眉苦脸地调转车子，打道回府。

　　等沈别之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他打着哈欠坐起身，张望了下漆黑的周围，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这绝对不是他的卧室，他现在应该是在霍廷秋家，但霍廷秋人呢？

　　沈别之试探着摸索了下床头柜，果然碰到了自己的手机，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睡了太久，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便开了台灯，玩起了手机。

　　玩了一会，沈别之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不睡了？”是霍廷秋的声音，沈别之便下床给他开了门：“睡不着了。学长怎么还没去睡？”

　　“还有工作。”霍廷秋穿着睡衣，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衣服的话我帮你放在沙发上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没有了。”沈别之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他尽量保持着从容地对霍廷秋说：“好吧，我可能要吃点东西。”

　　“要吃什么？我去帮你煮。不吃东西的话容易胃疼。”霍廷秋说。

　　面对霍廷秋突如其来的关心，沈别之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摆手婉拒了他：“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烦学长。”

　　“厨房在楼下，冰箱里有食材。”霍廷秋说完就拿着咖啡进了书房。

　　沈别之煮了两碗面，风卷残云地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便把另一碗端上去给霍廷秋，他猜测霍廷秋大概是还没有吃的，当然，如果他不饿，那他就自己把剩下的面吃掉。

　　沈别之进书房时霍廷秋正在电脑前埋首工作，看他进来了，才抬起头施舍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学长，吃点东西吧。”沈别之把碗放到桌子上，又递给霍廷秋筷子，“还是学长需要我喂你吃？”

　　霍廷秋本来是想说我们没那么熟的，但话都快到嘴边了，他又莫名其妙给吞了回去，只瞥了沈别之一眼，说：“我不习惯被人喂，不用麻烦了。”

　　被拒绝了沈别之也没强求，坐到沙发上看霍廷秋吃面，怪不得沈彦亭会喜欢上霍廷秋，这人长得实在太过于出众，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很优雅。

　　霍廷秋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见沈别之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不由蹙了蹙眉：“怎么了吗？”

　　“我在想学长这么帅，为什么都没交过女朋友。”

　　“学业为重。”

　　“那学长有过初恋吗？”

　　“初恋？”霍廷秋想了想，点点头：“有。”

　　这个回答让沈别之有点意外，他坐直身子，捧着脸，两眼亮晶晶地瞧着霍廷秋俊秀的脸：“学长现在还喜欢她吗？”

　　霍廷秋又开始思索了。好一会他才说：“不知道。”

　　“不知道？”

　　霍廷秋应了声，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面，沈别之挺想知道下文的，不过他和霍廷秋还没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贸然追问估计会招来霍廷秋的不快。

　　霍廷秋吃完面后对沈别之说：“我很久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面了。”

　　沈别之自认自己厨艺只是一般，因此霍廷秋这句话他纯当是客套性的夸赞了：“谢谢学长。如果学长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学长做。”

　　霍廷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很乐意。”

　　沈别之愣了愣，愉快地微笑起来：“学长，难道你同意我的追求了？”

　　“还没。”霍廷秋说，“不过我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你只需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能给你直接的答复。”

　　“学长你问吧，但我可不保证我能回答出来。”

　　“不是很难的问题，我就是想问问，当初你在蛋糕店里见到我时，为什么会晕倒？”

　　这个问题是在沈别之意料之中的，霍廷秋不问才奇怪呢，因此沈别之只是继续保持着笑意，凝视着霍廷秋毫无波澜的棕色眼眸。

　　“我还在想学长什么时候才会问这个问题呢。”他直截了当地说：“看到学长脸的那一刻，我就心跳加速，气血上涌，完全呼吸不了，晕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学长太帅了，又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霍廷秋默然半晌，便说道：“我答应你了。”

　　沈别之睁大眼，没想到任务进展这么顺利，他问：“那学长爱我吗？”

　　霍廷秋摇头：“只能说有一点喜欢。或许之后我会改变我的想法。”

　　霍廷秋的坦然让沈别之心情更好了，毕竟陆时川和他说，只要这位机器人助理的碎片爱上他，程序就会自动崩溃，而他也能不用完成沈彦亭的遗愿就回到原来的世界。当然，就算霍廷秋撒了谎，沈别之也不会介意，谁让他自己也是个欺骗人感情的家伙呢？但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虽然有些良心不安，可不做也不行，否则他就会被沈彦亭的怨气吞噬了。

　　他还得回去继续做实验，早日找回自己的记忆，是不能留在这个鬼地方的，因此沈别之也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对霍廷秋投入真情实感，一是他早就有了爱人，二是霍廷秋只是他的任务目标，甚至不能算是个真正的人。

　　这只是工作。一个合格的员工必须遵守他的工作准则。

　　万千思绪也不过只是一瞬，在霍廷秋看来，沈别之只是小小地错愕了一下而已，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盈盈地注视着霍廷秋，满眼都是要溢出来的柔情：“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学长更喜欢我的。”

　　沈彦亭生得一双天生水汪汪的狗狗眼，再配上他天使般的灿烂笑容和酒窝，萌得让人心都快化了，就连霍廷秋也差点无法抵挡他的眼神攻势，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才强行压下了自己摸对方头的冲动：“别这么看着我。”

　　“可我很喜欢看学长啊。学长这么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行。你这么看我，我没办法专心工作。”霍廷秋说，“你先回房间去换衣服吧，要出发时我会叫你的。”

　　这是下逐客令了。沈别之乖乖地应了声“好”，就端着碗出去了。

　　“彦亭。”霍廷秋突然又叫住了他。

　　沈别之一时没反应过来霍廷秋是在叫自己，又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霍廷秋：“怎么了？”

　　这还是霍廷秋第一次喊他名字。

　　“不，没事。你走吧。”霍廷秋说。

　　沈别之：“你是想要个吻吗？”

　　霍廷秋：“……”

　　沈别之见霍廷秋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便走回来，在他脸上轻飘飘地亲了一下，就又走了，只留下面无表情地捂着脸的霍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