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11、第11章 沈别之拥住

　　沈别之醒来时，沈彦亭正坐在他身旁，而霍廷秋则不知所踪。

　　“谢谢你救了欣音。”见他睁开眼，沈彦亭便开了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出事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地消灭孟晴，别再让更多无辜的人被波及。”

　　沈别之刚睡醒，大脑还是一片混乱，他揉了揉眼睛，才开始慢慢整理沈彦亭的话，几分钟后他才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问：“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孟晴？”沈彦亭耸了下肩，“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一向神出鬼没。如果你真要找她的话，不如从孟岚下手，到时候孟晴自然会出来救她的哥哥。”

　　“那孟岚在哪里？”

　　沈彦亭满不在乎地笑了：“你可以问木扬，他知道所有人的电话。”

　　沈别之：“我不会去的。”

　　“随便你。”沈彦亭摊了摊手，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反正等孟晴人杀得多了，那个僧人就会来超度她的。只是你这样真的对得起那些要因为你袖手旁观而枉死的人吗？”

　　“怎么对不起？”沈别之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一片冰冷，“我只是来这里工作的，我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我只需要保证柳欣音和霍廷秋的安全，而阻止孟晴——也没有说要我亲自来阻止，不是吗？”

　　沈彦亭对他的态度感到有些惊异，但很快他就瞪起了眼睛，略带了几分恼意地质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看你是搞错了一点吧，沈先生？”沈别之嗤笑，“现在需要依靠我的人是你，是你需要我的帮助，柳欣音没事了，霍廷秋可还有事呢。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没有我保护他的话，他是会被孟晴轻易杀死的。”

　　沈彦亭辩解道：“那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他还没说完，就被沈别之干净利落地打断了：“柳欣音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你一点也不在乎……”他不紧不慢地问道：“又为什么要在遗愿里添加上保护他这点呢？”

　　“他毕竟也是我的初恋。”沈彦亭底气不足地说。

　　“别再反驳我了。”沈别之虚虚地敲了下沈彦亭的脑袋，“你就是很在乎柳欣音和霍廷秋，才会在明明可以去轮回转世的情况下，又特地去找陆时川扭转时间线，想要柳欣音和霍廷秋活过来。所以，你也不想你做的一切都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吧？现在赶紧告诉我，孟岚在哪？”

　　沈彦亭嘀咕道：“我都说了你可以去问木扬……”

　　“我要是去问他的话，会害死他的。”沈别之强硬地说，“你要再这样磨磨蹭蹭什么也不说，只会影响你自己。难道你不想早点去投胎吗？到时候我还能让柳欣音和你见上一面。”

　　沈彦亭不情愿地点了两下头：“行吧，我带你去。”他踌躇了会，说：“说起来你都不在意我喜欢霍学长这件事吗？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为什么要在意？”沈别之不解地说，“更应该在意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早就已经放下过去的事了。”沈彦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我是个死人，没有活过来的机会，想追霍学长也没办法啊。更何况现在你们两个都在一起了，霍学长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沈别之没吭声。要不是完成遗愿后沈彦亭就会消失，不然等他完成另一个任务后，沈彦亭估计会气得掐死自己吧？

　　“还有奈泽的任务，你可一定要尽快完成啊。”沈彦亭提醒他，“如果你想找线索的话，可以从唐玉红身上开始调查，也就是你在KTV遇到的女人。”

　　沈别之撇撇嘴：“这会你倒是肯说了？”

　　“唉，我仔细想想，你说得确实很对。”沈彦亭叹息道，“我已经付不起第二次报酬了，还不如放手一搏，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呢。不过，要是你没能完成我的任务，我还是会杀了你的。”

　　沈别之哼笑了声：“只要你给我充足的时间，我自然能做到。”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霍廷秋回来了，沈彦亭匆忙留下一句轻如烟云的叮嘱——“等他不在了，我再来找你”，便消失了。

　　在沈彦亭消失的同时，霍廷秋也打开了门：“别之，你在跟谁说话？”

　　沈别之没有隐瞒：“沈彦亭。他在催我做任务，我晚上会出去一趟。”

　　霍廷秋人高腿长，没走几步就到了床边，他低下头给沈别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神色平和：“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沈别之拥住了霍廷秋的腰，仰着脸笑嘻嘻地看他，霍廷秋似乎很不习惯他这样亲昵的举动，蹙着眉侧开脸，不把视线落在他脸上，却没有推开沈别之：“我怕我会拖你后腿。”

　　“不会的，我很厉害。”沈别之笑得很灿烂，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大男孩——他在霍廷秋面前总是会下意识扮演沈彦亭，就好像他在面对记忆深处的爱人时也会尽量显得很温柔一样。但很多组织里的人都说过他是个很难相处的家伙，这也是为什么沈别之在医院昏迷三年，只有几个同为末日奏鸣者的同事以及他们组织的老大柏劳来看过他，而这些人也算是他的朋友。

　　沈别之认为这种伪装是很正常的，他不想要亲近的人发现他恶劣阴暗的一面。而那些说他难相处的人，呵，谁在乎他们的评价呢？扮演沈彦亭也是一样的，一旦霍廷秋发现他不那么乐观开朗，可能就会不喜欢他了。

　　霍廷秋垂下眼注视着他像小狗一样温润澄澈的双眼，按捺不住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也要谨慎些，别让自己受伤。”

　　“知道啦。”沈别之眉眼带笑，神色柔软，“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趁我睡觉时偷偷跑去哪里了？看不到你我会很担心的。”

　　“我……”霍廷秋难得卡了壳，见他很为难的模样，沈别之便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肚子好饿，廷秋，我们能吃饭了吗？”

　　霍廷秋这才舒展眉头，轻声道：“好，我带你下去。”

　　沈别之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下了楼，开始思虑起霍廷秋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实在懒得去追问，毕竟霍廷秋看起来很不想说，硬逼着他说也不一定能问出来，因此沈别之在思考了一会后，就淡定地把自己的好奇镇压回了最底层。

　　用过晚饭后，已经接近十点了，霍廷秋领着吃得肚子都鼓起来的沈别之回了房间：“要出发了吗？”

　　沈别之知道霍廷秋在的话，沈彦亭是不会出来的，大概是怕自己死相凄惨的模样吓到霍廷秋，便不由分说地推搡着霍廷秋进了浴室，又塞给他一堆衣服：“你去洗澡，换身好看的衣服，等我叫你了再出来。”

　　霍廷秋低头望了望自己怀里的衣服，没说什么，乖乖地去洗澡了。

　　沈别之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等了会，才看到空气中浮出沈彦亭的身影来，脸色惨白的青年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番，才来到沈别之旁边：“走了。”

　　“等等。”沈别之靠坐在床头，“你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对不对？”

　　沈彦亭双手抱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作为回应。

　　“那陆时川呢？你有听到他跟我的对话吗？”沈别之问。

　　“陆时川来过这？”沈彦亭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沈别之便换了个问题：“你是怎么跟他交易的？”

　　“很简单。”沈彦亭耸了下肩，“我被那位僧人超度后来到了地府，可我执念未消，便向地府的主人乞求，说我想要改变过去，于是那位大人就把我带到了陆时川面前。陆时川说他会让他的助理启动七扇门，进行时间回溯，帮我完成愿望，结果他那个铁皮助理突然发了疯，在进入门时选择自爆，导致七扇门停止了运作，有够混账的！”

　　如果沈彦亭知道那个铁皮助理的碎片附到了霍廷秋身上，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沈别之兴致盎然地想。

　　“说实话，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沈彦亭的眉毛和眼皮都耷拉下来，“不过陆时川要我再等等，说他可以再建一扇门出来，然后去别的地方请人来帮我的忙。不久之后，你就来了。而我只需要把我过去的身体借给你，再付出一些力量就行。这都多亏了那位大人替我说话。”

　　“真奇怪，我以为你们都是陆时川想象出来的。”沈别之梳理着措辞，“他也算是你们的造物主吧，为什么你对他一点也不尊敬，反而更敬重那位地府的主人呢？”

　　“你在说什么？”沈彦亭困惑道，“七扇门又不是陆时川制作的。他哪来的资本能被称作我们的造物主？而那位大人他掌控着地府，为枉死的灵魂洗刷冤屈，审判罪孽的灵魂，还送我们投胎转世，理应得到我的敬意。”

　　沈彦亭的反问可以说是一记当头棒喝，把沈别之问懵了，过了会，他才继续问道：“那地府的主人叫什么？制作七扇门的人又是谁？”

　　“我不能唤那位大人和我们父神的名讳。”沈彦亭说。

　　沈别之见沈彦亭这样坚定，就知道从他嘴里是绝对撬不出那两人的名字了，便从兜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沈彦亭：“你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沈彦亭：“这玩意我在陆时川的实验台上见过，但我不清楚它的效果。”

　　沈别之这才把纸收了起来，暗暗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没有贸然把这个贴在霍廷秋身上——毕竟现在他很确定陆时川的话是不可信的了。

　　“你问完了吧？”

　　“还没。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别之问：“你们信仰你们的父神吗？”

　　“当我们活着时，我们是不会记得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沈彦亭说，“父神希望我们自由地生活，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信仰只是一种束缚。但或许你到别的世界时，你会看到许多信仰别的神明的人。”

　　七扇门真正的制造者会和他的爱人有什么关系吗？沈别之边思索着，边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廷秋，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