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5、第 5 章

　　林双脸一红，收起吉他，“你看我像会弹的样子吗？才刚准备学呢。”

　　孙晴叹了口气，“要是你会弹就好了，可以报名迎新晚会的节目，咱们班要出一个节目。”

　　孙晴不久前竞选上班级的文艺委员。至于另外两位室友，一号床杨艺当上了班长兼宿舍长，林双的上铺黄露薇是学习委员，只有林双是平民，无官一身轻。

　　“咱们也有迎新晚会吗？”林双问孙晴。

　　“当然有啊，下午文艺部刚好在面试，带你去看看。”

　　***

　　“唐伯虎点秋香？是你原创的剧本吗？”文艺部部长问面试的四个男生。

　　林双认出部长是新生报道时的其中一个学长，那位学姐也在。而来面试的那几位，是自己班上唯一的四个男生，他们刚好在同一个宿舍。

　　“是的。”沈炎推了推眼镜，指指身边一个高个男生说，“他是主角唐伯虎，我们是另外三位才子。”

　　“你们演四大才子啊，秋香是谁？”

　　“秋香嘛，目前有几个选择，还没定。”

　　“感觉没什么亮点。”部长皱眉，还在犹豫着。抬头看到了林双，眼睛一亮，却朝孙晴打招呼，“哎，孙晴，这是你们班的，你觉得怎么样？”

　　孙晴上前去看剧本，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到林双身上，林双趁她开口前赶紧摆摆手，“别打我主意。”

　　“你演秋香，我就让这个节目过。”部长看着林双。

　　这话说出口，班级四个男生转向林双，林双有些无措，“我从来没演过小品。”

　　“不要紧，秋香台词不多，负责美就行了，你是本色出演。”沈炎见有望说服林双，上前争取。

　　“还是你来演吧。”林双向孙晴求助。

　　“我当秋香没有说服力。不过你要是真不愿意，再想办法。”

　　大家都看着林双，林双看着孙晴。这时学姐开口说，“这样吧，不如孙晴你们宿舍演四大才子，沈炎你们宿舍的演秋香。”

　　“反串吗？”部长点头说，“这主意好！有看头。”

　　孙晴问林双，“你愿意吗？”

　　林双再说不愿意显得矫情，反正和室友们一起上台，比一个人上台要有安全感，于是同意了。

　　部长鼓掌，“非常好，你们回去好好准备，期待你们的表现哦。孙晴，进度就交给你盯了。”

　　后来的面试也没继续看，林双也没想明白怎么突然就被拉走要表演节目了。既然是反串，也就无所谓演谁了，林双打定主意不演唐伯虎，主演台词肯定多，自己只想打个酱油。

　　沈炎给了孙晴一份剧本，“你们先轮流看看，我回去再改改，明天大家有时间吗？聚在一起讨论一下？”

　　林双明天上午要去上吉他课，大家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

　　看完一遍剧本，场景分三幕，第一幕，四大才子模特步出场，各执一把折扇，说几句骚话。第二幕，春夏秋冬四香偶遇四大才子，唐伯虎对秋香一见钟情。第三幕，华府招下人，四大才子经过琴棋书画层层考验进入决赛，最终唐伯虎赢得美人归。

　　剧本和周星驰的电影一样无厘头，夹杂着许多当下流行的梗。林双怕自己会笑场，选了台词最少的文征明。孙晴扮演唐伯虎，另外两位分别是祝枝山和周文宾。

　　***
　　“吉他一般分为民谣吉他、古典吉他、电吉他……你手头这把是民谣吉他……”

　　林双全神贯注听高飞讲课，必要时还做了笔记。

　　一节课一小时，因为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有点乐理基础，虽然差不多忘记了，但老师说起“全全半全全全半”的时候，林双还是能想起来。几乎没怎么费劲就理解乐理部分的内容了，这节课教了前三品的C大调音阶，以及正确的右手拨弦姿势。

　　课后高飞让林双回去练习单音《欢乐颂》。高飞知道林双能看懂五线谱后，就让她看五线谱。开着节拍器练习，练到不需要看谱就能流畅弹下来的时候再来上第二节课。

　　十点准时下课，林双下楼准备回去的时候，碰到于一来上课。打了个照面，于一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老师，我能在这里练会吗？”

　　“自便。”

　　林双在门店坐下重新拿出吉他，心情很好，曲调弹得飞快。

　　“你傻笑什么呢，弹快了，要听着节拍器弹！”高飞提醒。

　　林双收敛笑意，凝神练习今日教的内容。顺便等她下课。

　　《欢乐颂》的谱子林双本来就会背，在相应的几个音弹出声就行了，弹几次就熟练起来，没多久已经能跟上节拍器连续弹下来了，林双和高飞面面相觑，逼的高飞又教她爬格子，让她每天开着80速节拍器练，又找几份其他如《小星星》之类的谱子让她回去练，主要为了摸熟前三品的音名和位置。

　　十一点，于一下楼，林双把吉他放回包里和她一起走出琴行。

　　一番心理建设后，林双鼓起勇气，拉起于一的手腕就往前走，因为太紧张以至于有些慌不择路，在往学校相反的方向走，林双背对着她解释，“我请你吃饭。”

　　饶是蓄谋已久，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脸红，所以大步走在前面，假装寻找吃饭的店，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手一直没有挣开，任她拉着。林双鼓起全部勇气，也只敢轻轻牵她手腕，不敢牵手，或许自己脸皮要更厚一点，但当下的自己好像还做不到。

　　走了一段路，感受到于一反拉住自己，林双停下脚步，心跳犹自怦怦跳，深呼吸几下，平复好状态，回头看她，对方目光清澈，认真说道，“我想吃面。”

　　抬头看，长安面馆。

　　进面馆，看墙上菜单，林双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那两个字怎么读吗？”

　　“这竟然是汉字？我就吃这个面吧，你帮我点。”

　　“老板，一碗biangbiang面，一碗红烧牛肉面。”林双点完，和于一站在门口等，饭点时间，店里坐满了人，在面条煮好前，有一桌刚好吃完，老板娘麻利收拾餐桌，两人面对面坐下。

　　两人都盯着老板娘刚端上来的biangbiang面。

　　“看上去比我的好吃。”林双咽了口水。

　　“要不你先尝尝？”于一很谦让。

　　林双没有客气，夹了一筷子面条，放在勺子里，吹了吹，一口吃下。

　　入口的面仿佛是火药，从嘴巴到食道到五脏六腑，林双感觉它所到之处一一起火，拿起手边的茶水狂咽几口，试图灭火，张嘴缓解辣味。涕泗横流。于一憋着笑递过餐巾纸，林双接过擦鼻涕。

　　“要不要再来一口？”林双觉得于一有些不怀好意，当然不会再吃。

　　于一当着林双的面，又往面里加了两勺辣椒酱。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林双不甘示弱，用一次性筷子蘸了一点辣酱在自己的面里，咽了口水，开吃。

　　观察于一，她一口一口吃着，面不改色。

　　于同学果然是重口味的。

　　林双默默埋头吃微辣的红烧牛肉面，满头大汗。

　　饭后林双回宿舍跟室友们商量小品。于一直接去乐队排练室。

　　偌大的学校，乐队排练室只有一个，还是前几届几个学长向学校申请了好久，去年才批下来的，申请的学长中就有十次方的前贝斯手，沾了前人栽树的光，于一这个后人得以乘凉。

　　一间排练室，要给四个乐队用，社长王泽鸿综合了各乐队的时间，排了时间表贴在排练室门口。上午大家几乎都有课，所以每天的上午排练室没有安排，下午和晚上则平均安排给各乐队，十次方的排练时间是周二晚上、周四下午和周日下午。

　　这是于一第二次踏入308排练室，第一次是被吴玮带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于一在一旁看他们嬉笑打闹，看他们排练，而自己十分慢热。

　　下午是一点半开始，于一到排练室的时候才十二点半，里面没有人。打开灯，打开包，拿出贝斯坐下准备练习。

　　下个月要表演的两首歌曲的贝斯谱是周四拿到的，四线谱，代表贝斯的四根弦，一弦G、二弦D、三弦A、四弦E，音名和吉他最粗的四根弦一模一样，但比吉他低八度。果然是个低调的乐器。不过于一看的是四线谱上面的五线谱。

　　不插电的电贝斯在于一手中拨响，声音很轻，但不影响自己练习。

　　主唱是第一个到的，于一见终于来了人，对他笑着点点头，然后给贝斯插上电。主唱带了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分给于一，于一没有接，说伤指甲。

　　吴玮是一点半时踩点到的，抓了颗栗子剥着吃，问于一，“怎么样，练习有问题吗？”

　　“暂时还脱不了谱。”

　　“刚学就想脱谱？”

　　在吴玮和主唱消灭了一半栗子后，鼓手，节奏吉他手也到齐了。

　　拍拍手各就各位，各自给乐器调音，开始排练。

　　“他鼓敲四下后，我们正式开始，到你的部分后贝斯再进入。”吴玮提醒于一，于一点点头，等鼓手。

　　鼓声敲了四下，吉他声和贝斯声一起进入，前两个小节重复后，主唱开唱。一首歌唱完，都看着于一，“没想到你能跟完全程。”

　　“这首几乎都是根音，想弹错都难。不过第二首我还没练。”

　　“没事，我们先排这首。”

　　“要不是贝斯手找不到女朋友，我也想弹贝斯。”节奏吉他突然感叹。

　　“那弹吉他找到了吗？”于一问。

　　节奏吉他手沉默了三秒，“没有。”

　　“听说学长大四了。”

　　“你别说了。”

　　整个下午，308排练室排练不止。这是于一第一次和乐队一起排练，几种乐器合奏的感觉很奇妙。回宿舍听着音乐自己练习，幸好不插电的贝斯练习不扰民。

　　再一次一起排练是周二晚上，不过因为周三到周五是中秋节放假，乐队人员不齐，人员不齐也可以在排练室练习。

　　周二晚上从排练室回宿舍，已经九点了，路上耳机单曲循环着排练的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是林双，“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林双手里拿着两个月饼，在于一眼前晃晃。

　　于一摘下耳机，“只要不是五仁。”

　　林双递给于一一个莲蓉蛋黄味的。

　　“谢谢。”

　　“中秋节快乐。”

　　“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