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4、第 4 章

　　林双厚颜无耻要到了于一的手机号并且加了企鹅号好友，然后一起去食堂。于一单肩包里装了四本书，鼓鼓的，和她气质很不搭，林双偷笑。

　　一碗老母鸡面吃进嘴里特别香。

　　食色性也。

　　回宿舍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席子没换，有些冰凉，林双浑然不觉，兀自处在对这个下午和夜晚的不真实中。明明前两天两人还像隔着银河，没有交集。怎么突然就说上了话，还一起吃了饭，还加上了好友。

　　原来她这么随意的吗？之前以为她很高冷是错觉？

　　林双下床，拍拍正在玩手机的孙晴，孙晴疑惑转头，林双开口，“帮个忙？”

　　“您说。”

　　林双报了一串数字让孙晴加企鹅号好友，孙晴疑狐，“这是谁？你怎么不自己加？”

　　“别问，你先加。”

　　孙晴抑制住自己强烈的八卦心，心想着等加上了我还能不知道？对着网名是三个点的网友发送好友申请。

　　半分钟后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孙晴一阵无语，想说爱莫能助了，却看到林双咧着嘴笑得巨开心，孙晴更无语了。林双让孙晴删除了那条好友申请记录后重新躺回床上。

　　果然她还是高冷的，那就是对自己特殊对待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继续看于一填的资料，生日是10月24日，哦天蝎座的。

　　上网搜了一下天蝎座，什么外表冷若冰霜，内心狂放不羁，什么充满神秘感……好像还蛮准的？

　　啊天蝎座和双鱼座是绝配！林双这个双鱼座看了在床上手舞足蹈，美滋滋的。

　　什么？天蝎座不能追，只能勾引？

　　这……这有点难度。

　　没想到于同学看上去斯斯文文清清冷冷的，竟然这么重口味。

　　“睡不着，求推荐催眠歌。”林双趴在床上发消息，不会勾引，只好隔着屏幕勾搭。

　　“Sweet Child O’Mine”三个点秒回。

　　林双搜了音乐，播放，前奏响起后懵了几秒，按小音量，默默爬下床，在三个室友的注视下，到书桌拿耳机戴上。

　　果然是个重口味的。

　　林双老老实实听完整首歌，更精神了，然后继续勾搭，“拜阁下所赐，本人现在睡意全无啦。”

　　“哈，开玩笑的，听听oh my love，wonderful tonight？”

　　“再相信你一次吧。晚安。”

　　“好梦。”

　　林双嘴角扬起，将两首歌加入播放器，放下手机。耳机传来轻柔舒缓的音乐，依旧睡不着。

　　下个月就是她生日了，要不要送礼物呢？刚认识没多久就送礼物会不会太唐突？送个什么礼物好呢？

　　***
　　周六，林双决定出学校逛逛。

　　走出学校正大门，再过一条马路就是一条长约八百米的街道，街两边是各种门店。街的尽头是地铁站。林双漫无目的走在这条街上，看到大音琴行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想了想，进门。

　　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子见来了客人，上前询问，“同学是买乐器吗？还是上课？”

　　林双见店里摆满吉他，墙上也挂着好几把，也不懂行，“我先看看。”

　　老板见状，不再打扰，让她随便看，看中的可以试弹。林双看看琴，也看看标价。

　　店里又进来一个人，老板迎上去，对方先开口，“是高老板吗？”

　　“对，我是。”高飞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林双听到声音猛然回头，这也太巧了。庆幸了一下幸好是自己先进来的，就算真的是偶遇，也怕有跟踪她的嫌疑。

　　“吴玮说他和您打过招呼了，我来拿贝斯。”于一又背着她的单肩包。

　　“噢，你就是他们乐队的新贝斯手对吧？我去拿，你等我一下。”高飞转身进里面的屋子。

　　“于同学。”林双见于一没有看见自己，主动叫她。

　　于一看到林双也意外了一下，林双冲她一笑，“能帮我挑一把吉他吗？”

　　“你想学？”于一往林双那里走近了几步，一起看起吉他。

　　“你说我现在才开始学吉他是不是晚了。”林双问出自己的隐忧。

　　“我不也是才开始学贝斯吗？”于一笑着说。

　　“你不一样。”林双底气不太足，眼前这位明明也和自己一样是个菜鸟，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武林高手的气质。

　　“看你学吉他想干什么了，如果是下个月迎新晚会表演节目当然是晚了。如果是四年后毕业晚会，现在开始认真学肯定没问题，如果是更久以后，人到中年，信手弹一曲饭后消遣，就更不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不要自我怀疑，不要半途而废，会进步的。”

　　看林双还在犹豫，于一笑道，“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先不用花买琴的钱。”

　　林双看向她，她明眸皓齿，目光温和，继续说着，

　　“我要改学贝斯了，我的吉他闲置着，可以先借你弹，入门后要是想继续学，到那时再买琴。要是用着不合适或者哪天放弃不想学了就还给我，也不用给自己的三分钟热度买单。”

　　林双怔住，这是什么绝世大善人啊？上前一步，离她更近，很想问，我要是用着很习惯呢？没待问出口，老板拿着一把黑白色的电贝司出来，递给于一，“来，试试，有点沉哈。”

　　于一接过琴，掂了掂，问高飞，“您有认识的贝斯老师吗？”

　　“有的，怎么，你没学过？”

　　“是啊，学的是吉他，被调剂到贝斯的。虽然他们说有吉他基础上手贝斯没有问题，我还是想系统学习一下。”

　　“我认识一个艺大毕业的朋友，我帮你问问。”

　　“谢谢。”

　　林双自然而然和于一站在一起，看老板打电话。

　　高飞挂了电话说：“他是N市贝斯水平数一数二的高手，一对一教，十二节课，收费三千。”大概是觉得这费用对学生来说有些贵，高飞好意说道，“其实一个乐队让女生当贝斯手，多少有些摆设的意思。你不找老师也没关系，让你们乐队的教你，或者自学，应付学校的演出完全没问题的。”

　　“我知道乐队的贝斯手是可以浑水摸鱼的，我还知道一个优秀的贝斯手决定着乐队的上限，如果因为观众看不见而懈怠，不是自欺欺人吗？我加入乐队不是为了当摆设。”

　　她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掷地有声，十分坚定。

　　高飞不再劝，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眼前这个女生，“你说得对，乐队中贝斯手的重要性甚至高于主音吉他手。”

　　高飞把贝斯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于一，老师姓张。上课地点就在这琴行二楼。上课时间自己和老师约好就好。贝斯和学费一共五千，于一从单肩包里拿出五千块现金。高飞开了收据，帮她把贝斯装进琴包里。于一问老板买一套吉他弦，老板送了她一套。

　　林双不再犹豫，准备报名，“老板，吉他课也是二百五一节课吗？”

　　“吉他是一百五一节课，十二节课一千八，老师是我。”高飞顿了顿，“这是一对一的价格，要是你能找你同学一起报名，可以便宜些，一对二是一百，一对四是六十。”

　　林双从包里拿出一千八现金，高飞收钱，开收据，“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喜欢付现金？这么多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的。”

　　林双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和于一搭上关系，心情很好，收起高飞递来的收据和名片。

　　“你自己有吉他吗？”高飞问，“没有的话，学员买琴可以打八折。”

　　打八折呢，一万块的吉他只要八千，学费都赚回来了。林双看了眼于一，万分骄傲地说：“我有了。”

　　“那好，你想上课就提前一天给我发短信预约时间。一般一周来一次就行了，课后记得回去练习。对了，你要把左手指甲剪干净。”

　　林双应下，当场约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来上课。两人一起走出琴行。

　　“那我就蹭用你的吉他来上课啦。” 林双背着双肩包在人行道倒着走路，看着于一，脚步轻快。

　　“嗯，等会跟我回宿舍拿。”于一拎着琴看着脚下的路。

　　“你不怕我用着合适就把它占为己有吗？”林双开玩笑说。

　　于一嘴角扬起，没有说话。

　　林双想了想，目光炯炯看着于一，“这样吧，在借用你吉他的日子里，你每天的早餐我包了，直到我还琴。”

　　林双算盘打得很响，一开始想过花钱买她的吉他，就当买二手的，也能给她的钱包回点血。后来突然想到买早餐的主意，如果她同意，就能天天和她见面，感叹自己真是才思敏捷。林双看着于一，生怕她拒绝。

　　于一扬眉，“听上去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未必哦，我天天给你买五毛钱的馒头，四年之后就携琴潜逃。”林双看她没有拒绝，开始飘了。

　　“让你破费买馒头事小，让我早起事大，所以不必了。”于一温柔拒绝。

　　林双沮丧，想法是好，好像确实难以实施，总不能每天买好早饭去敲她宿舍门吧，两人也不是一个班的，一周一起上课时间也就一次，还是在下午。每天约在食堂吃早饭的话，仿佛拘束着人。林双抿抿嘴，然后叹了口气，转回身好好走路，只是有些丧气。

　　“这样吧，要是这学期结束之前，你学到能上台表演的水平，我的吉他就送给你作为奖励。要是做不到或者不想学了，寒假前还给我。”

　　这句话进入耳朵后让林双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定定看向于一，于一脸上挂着浅笑，略带探索的目光看着自己，林双避开目光，不敢对视下去，重重点了一下头。

　　心情不复雀跃，反倒有些沉重。有种预感，自己可能没办法抽身了，原本只是看脸，现在好像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人了。之前好像也有要送自己吉他的，还说了一个条件。要是眼前这位能提这个条件该多好。

　　跟于一到她宿舍，林双发现她三个室友都是其他班的，原来她排宿舍轮空了，怪不得不和室友一起上课呢。

　　于一没有立即把吉他交给林双，而是坐下给吉他换弦。

　　林双目不转睛看她把琴弦一根一根取下来，再把新的弦换上，感觉新奇。于一调好音，把吉他放回包里，连琴带包递给林双，略带不舍的情绪感叹说，“高考结束那天买的，花了我偷偷攒了三年私房钱。”

　　林双有种夺人所爱的罪恶感，“我会好好替你保管的。”接过琴，沉甸甸的不只是吉他。林双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半途而废还回吉他，没脸和她做朋友。

　　于一点点头。一起下楼时，林双想起她推荐自己的都是英文歌，“你听中文歌吗？”

　　“当然听啊，我是要搞乐队的人，听歌和你们中文系看书一样，海纳百川，来者不拒，什么都听。”

　　林双记在心里，已经想好生日礼物了。让于一在一栋楼下等自己，三步两步跑上四楼，把吉他靠在自己桌子旁边，又三步两步跳下楼，和于一去食堂。

　　“我们乐队的成员都是理学院的，所以下个月我们院的迎新晚会乐队要上去表演节目，有点担心拉跨。”

　　林双闻言皱起眉头，替她担忧，安慰她，“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一定没问题的。”

　　于一开玩笑说：“确实不会有问题，演出时就算把贝斯音箱关掉，观众怕是也发现不了。”

　　林双笑，“那我到时候可要仔细听贝斯声了。”

　　“搞得我有些紧张。”

　　一起吃完午饭就分道扬镳了。林双回宿舍，剪完指甲，小心拿出吉他，琴声原木色，新换上的琴弦锃亮，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在六根新弦来回拨，虽然弹不出个所以然，但浑身铆了一股劲，迫不及待想追上她。可惜没学过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

　　“双双！你会弹吉他？！”孙晴一进宿舍就看见林双抱着吉他，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