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2、第 2 章

　　林双的训练场地外每天都会围着好几个人，都是闻风来看美女的，至于林双本人，也经常偷瞄隔壁场地的那位女生。哦隔壁场地围着的人也不少。

　　每天看看赏心悦目的人，是枯燥难熬的军训时光唯一的乐趣。

　　这半个月的日子无非就是重复站军姿，练正步，整理内务，叠豆腐块被子……被子倒也没有天天叠，哪有这技术，第一天教官帮忙叠成豆腐块就把它在床尾供了起来，半个月都没有碰过它。碰坏了，可没办法复原。

　　九月中旬，军训结束，大一的都黑了一圈。

　　上铺两位室友重新挂蚊帐，睡在林双对面的室友一把揉乱豆腐块被子，扑在上面，沉浸在放飞自我的痛快中。

　　孙晴扑够了，仰身躺着，看到林双手中拿着一叠社团邀请函，站起来凑到林双身边一起看，“别人参加社团都是自己报名，名气大的社团还要竞争才能加入……我算是见识到美女的特殊待遇了，各社团社长亲自送邀请函，啧啧啧，双双，你想参加哪个？”

　　林双想起那天那个人背着吉他，准备去吉他社碰碰运气。然后皱皱眉，希望不要碰到那个副社长。

　　吉他社在北区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

　　“林又又？”又惊又喜的三个字在一片闹哄声中闯进林双耳朵里，林双转身，一个瘦瘦的扎着马尾的女生飞快朝林双冲过来，然后轻松一跃，整个人挂在林双身上，林双向后趄趔了两步，双腿微微下蹲成马步状，才稳住没摔，这熟悉的绰号，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小学，“方子？”

　　方思咏从林双身上下来，继而对林双勾肩搭背，像小学的时候一样，似乎六七年的时光并没有拉长两人距离，

　　“你也是这个学校啊，实在是太好了。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差点不敢认你了。”

　　“好久不见啊。”林双看向方思咏，当年那个扎着两只冲天辫和班级里每个男生都打过架的小姑娘，现在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好像变得淑女了许多，虽然爱勾肩搭背的习惯没有改。

　　他乡遇故知，久别重逢，和发小上了一个大学，林双发自内心地开心，捏捏她的胳膊，还是那么瘦。

　　“你来参加吉他社吗？”方思咏勾着林双大步往前走。

　　“就过来看看。你呢？”林双完全被她挟持带着走，一阵纳闷，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力气这么大呢？

　　“我来面试乐队。你后来有继续学钢琴吗？”

　　“上初中后就没有了。”

　　小时候两人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钢琴，是好朋友，也会暗中较劲。老师虽然一视同仁，但林双不傻不瞎也不聋，知道方思咏比自己更有天赋，学同样的内容，自己要花更多时间。但两人关系还是很好，一起上下学一起学琴，称兄道弟，特别中二，说以后要搞组合。后来啊，后来林双搬家了，转学了，和好朋友失联了，也没再碰钢琴了。

　　不过让林双意外的是，方思咏也没继续学钢琴，改学了架子鼓。她说更喜欢打鼓的感觉，中考后学的，断断续续打了三年了。

　　方思咏带林双到面试的教室，这个教室的陈设像乐队的排练室，有鼓、吉他、贝斯和麦克风，几个音箱，地上还有一堆线。方思咏和教室的几个人说来面试架子鼓，那几人满脸质疑，方思咏没有废话，过去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槌动次打次。打得那几个人疑虑消散，露出惊讶和欣赏的表情。林双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方思咏稳了。

　　在教室门口站着，感觉身后有人走过，回头看到了她，看到她背着吉他走进隔壁教室，林双跟到隔壁教室门口，那天接送她的学长和王帅达都在里面，还有一个是给自己送邀请函的吉他社社长王泽鸿。

　　她背对着林双，面试乐队的吉他手。林双听到她自我介绍，她叫于一。

　　她坐下弹唱了一首《那些花儿》，还有一首林双没有听过的指弹曲。林双就看着她背影听她唱歌，声音不大，需要竖起耳朵。

　　王泽鸿夸她弹得好，很稳，跟她介绍说：“我们学校一共有四只乐队，分别是N4乐队，AK乐队，十次方乐队，达摩乐队。其中N4缺一个吉他手，十次方缺一个贝斯手，达摩缺一个鼓手。我是AK乐队的，不过不好意思，我们乐队不缺人。这位吴玮学长是十次方乐队的，王帅达学长是N4乐队的。”

　　王帅达抢先开口挖人，“当然来我们乐队，专业对口。”

　　于一没有说话，似乎还在考虑。

　　吴玮开口，“你是喜欢乐队还是喜欢吉他？我们乐队虽然缺的是贝斯手，但你有吉他基础，上手没有问题的。”

　　于一看了看两人，“你们能不能弹一遍让我看看？”

　　林双看到吴玮拿起吉他，二话不说就弹了起来，左右手一通配合，拍，打，吉他发出不只是琴弦的声音，林双看在眼里就是天花乱坠，稍微懂一点的人来说这是指弹的炫技。

　　吴玮弹完，王帅达拿过吉他对着于一做出深情款款状，唱歌，“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林双一阵鸡皮疙瘩。

　　“我没学过贝斯，真的可以吗？”于一看向吴玮。

　　“问题不大。”吴玮说，“明天带你见见我们乐队其他几位，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这个新鲜血液的。”

　　“你确定你要加入十次方？”王帅达不可思议，觉得这女生是没搞清楚状况。“他们乐队的主唱、节奏吉他手、鼓手都是大四的，吴玮他大三了！我大二！”

　　于一慢条斯理把吉他放回包里，转身离开教室前说了一句，“他看着比你年轻。”

　　噗嗤，林双笑出声。

　　王帅达犹自不甘心，在后面喊，“你知道大四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乐队最迟明年就解散了！”

　　林双看到于一要出来，故意不避让，就站在门中间，甚至临时起意，伸手搭在门框上，像个恶霸一样拦住了她的去路。

　　于一停下脚步，也没看林双，目视前方，前方是被军训晒黑了一圈的胳膊。林双转头眼含笑意，肆意看她似雕刻出来的侧脸。

　　于一垂眸，举起左手，用手指戳了一下挡道的胳膊。

　　林双本来也没用力，轻轻一戳就放下来了，于一擦身离开。林双有些愕然又有些尴尬，又被无视了。不过更多的是害羞，她刚刚戳了自己！躲在发丝里面的耳朵变红了。

　　王帅达看到了林双，喜道：“双儿！”

　　林双一阵恶心，准备扭头就走，于一应该还没走远。王帅达追问，“双儿，你报名了社团了吗？”

　　“没有。”林双语气不耐，本来想走，想起还要等方思咏。没奈何继续应付这位大哥。

　　“为什么不报？哥替你报。”王帅达拍拍胸脯，十分大爷。

　　“没有吉他。”林双随便找了个借口。

　　方思咏终于面完试出来，看到林双在隔壁教室门口，三步两步跳到她旁边，勾住她肩往教室里瞧，却看到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男的，还听到他对林双说，“双儿，当哥女朋友，哥送你一把吉他。”

　　方思咏没有控制好表情，嘴角抽搐，多大脸？脸是挺大的。

　　“学长，请问吉他多少钱？”方思咏问教室里面的两个人。

　　“如果是社团一起买的话，原价四百，成员内部价，三百五。”王泽鸿回答。

　　方思咏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挽过林双的手。林双问她过了吗，方思咏仰仰头说当然，两人手挽手一起离开了教室。可惜于一已经不见踪影。

　　教室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三四百块钱的吉他？是人弹的吗？那种音色？那种硬度？”吴玮似在自言自语。

　　“大家学吉他总得有吉他吧，有兴趣继续学的，自然会买更好更贵的吉他，很多人学吉他都是一时兴起，从入门到放弃，就当花个三百多块钱买个玩具，放着积灰也没多大损失。要是一上来就让人买上千块的琴，要吓退多少想学吉他的人？”王泽鸿推推眼镜。

　　“价钱的门槛是降低了，但兴趣门槛和技术门槛可是变高了，弹这种劣质琴，损耗人的兴趣不说，琴本身还有各种毛病，弦距高，按弦就更疼，特难弹，音色不好听，这才是劝退人的，打击新手的兴趣。再说，你真的是为他们考虑吗，而不是想薄利多销？”

　　“这是吉他社向来的传统，加入社团就统一买吉他，统一交社费，自己去琴行买又不是不可以，你又不是第一年知道，吴玮你突然抬杠是想干嘛？”

　　“某位先生说过，从来如此，便对吗？你就没有脑子，只能靠沿用上一届的做法吗？”

　　“我是社长，你只是副社长，要不社长你来当？” 王泽鸿皱眉，言下之意是你要听我的，不喜欢这个刺头。

　　“哈，说不过人，就拿职务压人？”吴玮继续说，“至少得告诉他们吧，如果真想学的话，要买一把好琴，如果只是三分钟热度和想要装逼，就随便吧。”

　　“你自己去说吧。排练室要安排时间，今晚把你们乐队的时间统计好跟我说。”

　　令吴玮惊讶的是，他在招新教室说了一大段话之后，报名买三百五的吉他的人还是挺多。算了，关我屁事呢。吴玮想。

　　于一离开大学生活动中心，在路上习惯性把耳机塞上，与世隔绝。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终于终结了从报道到军训一切都是那么无聊的状态。

　　加入乐队后，要合群。她对自己说。

　　远远看到东区1栋宿舍楼前有一排自行车被风吹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地。于一进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时看到面试时拦住自己的女生在一辆一辆扶起自行车。于一停下脚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她扶完十几辆车，然后拍拍手，进了宿舍楼。

　　于一也往自己宿舍楼走，冒出了一个疑惑：那女生不是住自己那栋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