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13、第 13 章

　　“不知道。”林双感觉有点头重脚轻，嘴巴里淡淡的，是有些发烧的迹象。

　　“吃完去医院看看。”于一坐回座位，动刀开吃。看林双切牛排有气无力的样子，拿了她的盘子帮她切好。

　　于一记得昨天半夜马路暴走时，路上看到过一家医院。

　　吃完离开，靠着记忆走，好在医院的招牌足够高，远远就能看见。

　　“39度8”，预检分诊的护士看着体温计报出数字。

　　于一让林双坐着，自己去挂号。排队候诊，医生给林双开了两颗退烧药，然后到输液室挂点滴，三瓶液，大概要挂三四个小时。生病的人比较脆弱，也容易胡思乱想。

　　林双看着坐在身边的于一，满脑子都是“她被自己拖累了，大好时光要在医院度过。要是自己没生病，就能到处逛逛……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晚上的节目……”

　　总之胡思乱想的主题就是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又怕被于一当做是拖油瓶。

　　“感觉好点了吗？”于一问。

　　林双收回思绪，点点头。

　　“我出去一下。”于一征求林双同意后离开。

　　林双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转头看着冰冷的医院，陌生的病人，忙碌的医护人员，自己在角落挂水。感觉此情此景有些凄惨，眼泪差点涌出来。

　　输液瓶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滴，时间也在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瓶液输完了，林双按了铃，护士来换液。

　　刚换好液，于一回来了，重新在林双身边的位子坐下。她看了一眼满满一大瓶的液，没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两本书。

　　哦，她去买书了。林双解惑。

　　“你想看吗？”于一问林双，不确定发烧的她想不想看书。

　　林双看了眼书名，是两本几米的漫画，一本《星空》，另一本《123木头人》。

　　不费脑子，可以看。于是冲于一点点头，于一双手各拿一本让林双选。林双伸手点了点《123木头人》。

　　两人各自拿着漫画，在座椅上翻看起来，沉浸在漫画里，也就不再胡思乱想，更不觉时间难熬。

　　等林双慢慢翻完全本，感觉到室外天有些黑了。于一时不时从书中抬头看输液瓶，等第二瓶液差不多输完时，帮忙按了铃，护士出来换最后一瓶。看了眼时间，十七点十分。

　　护士走后，林双干巴巴看着于一，于一问，“看完了吗？要换本看看吗？”

　　林双神色有些报赧，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于一把书放在旁边椅子上，起身帮忙拿着输液瓶，陪林双走到厕所。林双解决后浑身舒坦。回到输液室，重新坐下，于一把瓶子挂好。

　　林双说，“要不你先去音乐节吧，我感觉好多了。”

　　“不急，还早。”于一坐下，又说，“你待会是想回学校还是一起去看？”

　　林双心里自然是想去看的，但怕自己在，她不能尽兴。

　　林双试探着问：“如果我想回学校，你不会要送我回去吧？”

　　“反正我只想看压轴那场，来得及。”言下之意就是要一起先回学校。

　　林双不再犹豫，“我想去音乐节。”

　　从医院直接到音乐节估计七点左右，但如果回学校，再折回，估计都要九点了，到时都不能入场了。自己就算蹦不动，也可以在外围看，站不动就坐地上，反正今天没有下雨。

　　于一面露关切，还是不太放心，“你确定身体可以吗？”

　　“我好多了，不骗你。”林双没有逞强，头确实不晕了。

　　林双把看完的漫画放在于一手上，拿过于一看完的书，交换看了起来。

　　第二本漫画翻完，最后一瓶液所剩无几，两双眼睛就望着它一滴一滴落下。

　　挂完水时是六点半，天已经黑了。林双重新量了体温，烧也退了。走出医院，林双伸了个懒腰，又活过来了。而室外依旧有些冷。

　　没有着急去音乐节，先在医院附近的饭店吃了面，全当长寿面了。这回林双食欲稍微恢复了，可惜下午的牛排没有好好品尝。当然面也是好吃的。

　　虽然于一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还是很过意不去啊，这可是她十九岁的第一天，多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却让她在医院度过。但道歉或是感谢的话没有必要说。

　　其实想想，如果今天身边不是于一，换做自己室友，她们应该也是会不离不弃的吧。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于一生病，自己也不会丢下她，所以她所做的，就是朋友之间会做的，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被自己放大了这种感动。

　　真的一样吗？

　　就算一样吧，就算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也不妨碍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不打扰就是了。

　　低头又吃了一筷面条，汤面混沌，自己的心意却无比明晰。

　　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除非你也喜欢我。

　　那么我们就需要商量未来。

　　那么，你喜欢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林双看着慢条斯理吃着面条的人，用眼睛发出一连串询问。当然，对面的人没有读心术，读不懂她的讯号。

　　我对你的答案无限好奇，但现在的我不想接受否定的答案。所以我不问。

　　太喜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吃完面，林双借口离开了一下，让于一在面馆等她。林双回来后，才一起去音乐节。

　　进场后，台上没有乐队在演出。但内场早就人满为患。方思咏比她们早到，收到林双到了的消息后从内场出来碰面，面露不豫。

　　“你咋了？”林双知道这位发小喜怒形于色，藏不住情绪，或者是不想藏情绪。

　　“被人挤出来了。”

　　“下一个出场的这么有名吗？”林双看着节目单上倒数第三个出场的乐队感到困惑，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吗？这只乐队名字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她们都是下下位出场的粉丝，你看，还举着灯牌呢。”方思咏指指最前排粉丝，还真有人举着歌手名字的灯牌。

　　“噢。”林双恍然大悟，下下位是个流行歌手，林双也听过几首他的歌，怪不得粉丝这么多，只不过，流行歌手好像和这样的音乐节不太搭嘛。

　　方思咏哼了一声，“我偏要和她们抢位子。”拉起林双，“走，我们一起到内场去，给下一只小乐队站台。”

　　“你在里面的时候怎么不争取，现在重新挤进去难度大很多诶。”

　　“这不是出来找你吗，不然她们能挤得动我？”

　　林双跟着方思咏往里挤，于一紧跟着林双。费了好大劲，遭了一路白眼，终于挤到稍微前面了，但最前排被歌手粉丝牢牢占领着，堪称铜墙铁壁，实在攻克不下。林双感觉今天内场的人群密度比昨天大一倍，被挤到呼吸困难。

　　名不见经传的乐队上场，调音，准备就绪后，女主唱开始唱歌。

　　前排粉丝大喊，“下去吧。”一个人喊，一群人喊。仿佛这样喊，就真的能把台上的乐队喊下去，然后他们心心念念的偶像立刻出场。

　　太欺负人了吧，方思咏跺了跺脚，也大喊，喊台上乐队的名字。前排有几个粉丝转过头瞪方思咏，方思咏瞪了回去。

　　林双想喊，喊不出口，拍拍方思咏的肩，凑到她耳边说，“你这样喊，我听到的是，下去吧，xxx，他们没指名道姓让谁下去，你倒喊出了名字。”

　　方思咏一拍脑袋，喊完名字后加了牛逼。周围有几个人喊了女主唱的名字。

　　林双感觉要被挤扁了，在混乱中抓住于一的手。

　　或许是音乐节的其他乐迷觉得歌手粉丝不尊重台上的人，也看不惯他们不守音乐节的规矩。成行的人一起冲向最前排，冲散了在前排的粉丝。方思咏三人都被冲到了最前面，旁边都是歌手的粉丝，虎狼环伺。

　　台上乐队还在表演，台下粉丝大战，方思咏喊到声嘶力竭，林双给她递了一瓶水。

　　坚持了半小时，乐队终于演完。于一抓着林双就往外走，方思咏转头对隔壁粉丝说了句，“接下去才是你们的场子，懂？”然后一起往外圈挤。

　　到安全地带后，林双松开于一的手，接了一个电话，和方思咏一起离开，让于一在原地等她们。

　　于一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或许上厕所去了吧。望向舞台，台上没有人，内圈却人满为患。突然看到外圈不远处有个女生在狂追一个男的，男的朝于一的方向跑来。

　　听到女生口中大喊“死变态”之类的话，于一皱起眉，不知道起因，犹豫了一下，伸出脚。

　　男子被拌，跌了一下往前冲，摔了个狗爬式。女生追上来，马丁靴踩在男子背上，然后重重踢了他几脚，“咸猪手。”

　　于一听了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两拨粉丝间的掐架，没帮错人，用目光帮她在他身上踢了几脚。盯着男子，如果他起来打人就上去帮忙。

　　男子爬起来后一溜烟又跑了。于一继续看舞台。

　　到歌手的上场时间了，人迟迟没有出场。台下粉丝已经在大喊歌手名字，喊出来一个主持人。主持人重新请出乐队女主唱，在台上采访她。

　　又惹得台下歌手粉丝十分不满。于一困惑不已。

　　旁边刚遭遇咸猪手的女生嗤笑一声，“还是第一次在音乐节见到有主持人出现，真牛。”

　　看来是流行歌手迟到了，主持人是出来救场的，可救场的方式好特别，可能起了反作用。

　　林双和方思咏回来了，看到林双手中拎着一个蛋糕，于一才知道她们去干什么了，也知道一起吃面时林双离开干了什么，那家面馆附近有家蛋糕店。

　　林双冲于一笑，目光盈盈，“蛋糕不大，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