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12、第 12 章

　　于一点点头，运气真不错，不用露宿街头，林双更是喜意胜过睡意。

　　两人取出身份证办理入住。

　　于一用房卡开门，开灯，把门用链条锁好，“你先去洗澡吧，带换洗衣服了吗？”

　　林双摇摇头，没有想到会在外面过夜。于一翻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件T恤和一条裤衩，“上午刚好买了两套睡衣裤，将就一下，我看到楼下有24小时超市，去看看有没有一次性内衣裤。你先进去洗吧。”

　　林双从善如流，放下包，接过于一的衣服，进卫生间用宾馆的一次性用具刷牙、洗头、洗澡。快洗好时，于一敲了卫生间门，林双听到敲门，关掉花洒。

　　“便利店没有卖的，我买了肥皂，等会把衣服洗了，空调吹一夜，明天应该会干。”

　　林双应了声好的，开门接过肥皂，把衣服也洗了。洗完澡穿着T恤裤衩出来。换于一进去洗。林双在外面吹头发。

　　打开电视，坐在床上，关轻音量，睡意过了也就没那么困了。再说此情此景，怎么能睡觉，怎么舍得睡觉。虽然开着电视，但半夜也没有好看的节目。盘腿坐在床上发呆，等于一出来。

　　于一洗完也穿着T恤裤衩出来，吹头发。

　　凌晨两点半，长夜漫漫。

　　于一坐到床上，把两只脚掌心贴在一起，身体往前压。林双照她的方式试了试，还真缓解了腿酸。

　　“躺一躺。”于一建议。

　　“怕睡过去。”

　　“没事，我看着你。”

　　两人都四仰八叉横躺在床上，头空悬在床边，刚洗完吹干的头发下垂，浑身舒坦。

　　“又活过来了。”林双感叹，“饿不饿？我包里有吃的。”

　　“刚刷完牙就吃东西？”

　　林双爬下床打开自己的书包，“饼干还是面包？”

　　“我不吃，帮我拿一下水吧。”于一指指桌上刚买的两瓶水。

　　林双拿了桌上的矿泉水抛给于一，于一接住，拧开，喝了几口。

　　林双摸到书包里的专辑，寻思是现在送呢还是再等等。还是先自己背着吧，虽然不重，但不舍得给她肩膀增加重量。从包里拿出两个小面包抛到床上，于一没有拆，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还去看吗？”林双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去，明天压轴的是我很想看的歌手。他已经半退隐了，难得出来一次演出。”于一顿了顿，笑着说，“不过我们七点左右再进场吧。”

　　林双笑，“学乖了哈。”七点才进场，如果没有像今天这样夸张延迟的话，那么只剩最后三个了。也不会太累。

　　于一递给林双一只耳机，林双接过，入耳的是明晚压轴歌手的歌。

　　凌晨三点。两人睁着眼睛都没有说话，共听一首歌。

　　拿下耳机时刚好凌晨四点。于一的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

　　林双意识有些迷糊，差点睡过去。坐起来让自己清醒一点，顺便帮于一手机充上电，看了看于一，她闭目躺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了。

　　“大学四年内我一定要组一只自己的乐队。”于一突然开口，没有睁眼。

　　林双有些不确定她是在讲梦话还是清醒着，“你不是已经有乐队了吗？”

　　“现在的乐队，队友有三个是大四的，等明年六月，他们毕业，乐队大概就解散了。”

　　林双用了一首歌的时间壮胆，“我可以加入你未来的乐队吗？”

　　于一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的淡黄暖色光，然后对上林双目光。

　　林双跪坐着，紧张又认真地望着于一，差点要说出我开玩笑的。

　　“当然可以啊。” 于一嘴角上扬，伸出左手，拉过林双的左手，林双被牵动，整个人往前扑，条件反射般用右手撑住自己，稳住自己下扑的姿势后又后悔莫及，底下可是于一！为什么要稳住自己！

　　自己果然没有勾引人的天分。心在狂跳，看向于一，她拉自己手干什么？她在看自己左手手指，哦是在看自己指尖的茧吗？如果没有茧，说明没有好好练吉他，幸好没有停止练习。

　　“好好练，还有不到一年时间。”于一放开林双的手，重新闭目养神。

　　“我会的。”林双看着她，目光坚定。

　　我一定会的。每一次鼓起勇气，都被你温柔对待，真是没办法不喜欢你啊。这样下去，会对你势在必得的呀。如何是好？

　　天知道一个害羞又敏感的人，伸出触角有多难，只要一碰到障碍就能立刻缩回去，而自己因为色彩斑斓而伸出的触角触碰到的是接二连三的温暖，受到鼓舞，被不断引导往前，越来越着迷，越陷越深。

　　前方是陷阱吗？你是陷阱吗？

　　看着还躺着的不知自己心意的人，这个人眉目清冽，清冷如月，若即若离，在遥远的地方发着淡淡的光，全然不像太阳那样热烈，普照。又率性，时而隐藏自己以月牙示人，时而又亲近如满月。

　　就算是陷阱，谁让眼前的诱饵完全是自己的口味，认命了，如果要我的命，你拿去吧。不得不说，自己眼光真好。

　　“我也会好好学贝斯的，我要成为很厉害的贝斯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林双干脆就趴在床上，用手肘撑着自己，托着头看着于一，“这是生日愿望吗？听说生日愿望说出来要不灵的。”

　　“这是目标。”

　　在绝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辰，只有一个人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志向。

　　林双摸了摸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于一突然坐了起来，林双看着她一头乌黑蓬松的头发很想摸一把，奈何没有狗胆。

　　于一拿起遥控，靠在床头，换台。电影频道还在放着电影，一部电影刚好开始，于一没有再换台，放下遥控。林双移到她旁边，并坐看电视。是周星驰的电影《大话西游》，小时候看过好几次了。

　　此刻四点半。一部电影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看完这部电影，就算完成通宵任务了。

　　电影看到一半，林双感受到身边的人好像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于一眯着眼，头缓缓倒向自己这里，林双的注意力顿时从电影移到身边，于一却在头快要靠到自己肩上时猛然坐正，甩甩头，睁了睁眼，打起精神看电影。林双暗道可惜。

　　她这是强撑着陪自己通宵吗？就算她睡了，自己也不会怎么样，她却因为答应了自己一直没有睡？

　　“你想睡的话可以睡的。”我的肩膀你随便睡，不用客气的。林双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于一摇摇头。

　　如此几次，林双的心思已经不在电影上了，可于一的头没有一次着陆到自己的肩，最近的一次，是她的耳朵刚碰到了自己的肩又立刻弹回去了，自己的肩难道是弹簧吗？还是说她是不倒翁？林双寻思要不要自己也如法炮制，毕竟山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嘛，装睡靠在她肩上？

　　林双没来得及实行计划，电影片尾曲响起。六点，窗帘后面的天已经亮了吧。

　　人生中第一次通宵完成了。林双已经没有睡意。不知道于一还有没有。

　　于一如获大赦，按遥控关掉电视，关灯，一头栽到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按住林双的肩，把林双带躺下，闷闷开口，声音嘶哑，“任务完成，快补觉，晚上还有体力活。”

　　隔着一件睡衣，林双的肩感受到于一手掌的温度，乖乖躺下，一时没有睡意。身边的人，呼吸已经平稳。是有多困？让她一秒入睡，甚至来不及收回手。

　　你困到了极点也要挨到天亮，是重诺还是……

　　脖子上架着于一的胳膊，虽然有点不太舒服，没舍得挪开。想了想，又往她旁边挪进一点点，直到脸颊上感受到于一的呼吸。林双红了脸，心跳得飞快。

　　祝你好梦——诶你会不会梦到我？

　　摸起手机定了下午一点的闹钟，宾馆最迟两点退房，还能睡七个小时。

　　不想吵醒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闭上眼睛，努力入睡，大脑出奇的兴奋。不知道斗争了多久，才缓缓进入梦乡。

　　******

　　手机闹钟响。

　　于一睁眼。

　　闹钟继续响着。

　　林双没有反应。

　　于一坐起来，身体跨过林双按掉闹钟。看到林双身上的被子都被她踢开，帮她盖好后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发现林双还在睡，看了看时间，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

　　林双没有反应。

　　？？？

　　睡这么死？

　　于一加大摇手臂的幅度，林双像招财猫似得被她摆弄。

　　还是不醒。

　　于一感到轻微的窒息。没办法，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五秒后放开。

　　林双眉头微蹙，缓缓睁眼，眼皮很沉，人也昏昏沉沉，恍然不知身处何处。看到梦里的人出现在眼前，闻到眼前的人刚刷完牙的薄荷清香，林双恢复意识，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乏力。手脚酸痛，肩膀也痛。

　　“几点了？”林双有气无力地问。

　　“十三点二十。我洗好了，你去洗吧。”于一拉开窗帘，天已大亮。

　　林双艰难爬起来，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

　　林双的手机响起电话，于一看了屏幕，来电显示方子。林双让于一帮忙接一下。

　　“喂，你在宿舍吧，啥时出发？”

　　“我是于一，我们不在学校，晚上到那。”

　　“哦哦，林双呢？”

　　“在卫生间。”

　　“哦哦，那晚上联系。”

　　于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退完房，两人背着包离开宾馆。

　　阴天，没有下雨，气温还是和昨日一样有点冷，街上人来人往。

　　于一建议先找家吃的。林双没有意见，还是和刚起床那会一样，浑身无力，头也有点晕。

　　今天是她十九岁生日，要吃点好的。

　　“你想吃什么？”两人同时开口。

　　“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我请客。”于一抢先说。

　　林双没有力气争，“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于一促狭一笑，“我想吃变态辣的你也吃吗？”

　　“那我只能看着你吃了。”

　　于一带林双在一家西餐厅前站定，用目光询问，林双点点头，两人一起进餐厅，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牛排。

　　林双病恹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还是不舒服吗？”

　　“没事，大概是通宵后遗症。”林双不再看窗外的人，改看对面的人。

　　“以后还想通宵吗？”于一揶揄。

　　“对不起。”林双充满愧疚。

　　于一不太喜欢听到道歉的样子，“烧糊涂了？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双摇摇头。看着餐盘里的牛排，一点食欲都没有。强撑着吃了几口。

　　额头被什么东西贴上了，抬头，是于一的手背，她面带关切，“你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