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14、第 14 章

　　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方思咏显然觉得已经和于一很熟了，拍了拍于一，“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

　　“谢谢。”于一说。

　　林双从包里拿出一次性雨衣，在地上铺着，把蛋糕放在雨衣上，双蹲下拆蛋糕，方思咏也蹲下，一起插蜡烛。

　　插好蜡烛，林双和方思咏面面相觑。

　　没有火，失算。

　　林双站起来，准备去找人借，这么多人，应该有身上带打火机的。一直站在旁边的女生拿着打火机伸在她面前。

　　林双一愣，这才注意到于一旁边还站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身材高挑，高马尾，皮衣皮裤马丁靴一身黑，飒的不行，林双闻到熟悉的香味，俨然就是昨天拉了自己一把的女生，今晚没戴墨镜，林双接过打火机，向她道谢。

　　内圈传来一阵骚动，流行歌手终于现身了。

　　台上只有歌手一个人，没有乐队，音响传来伴奏带的声音，歌手在台上开始唱歌。

　　大概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唱伴奏带的场面过于荒诞，又或者观众不满流行歌手和粉丝，又或者纯粹发泄情绪，有人向台上扔了可乐罐。

　　“下面再有东西飞上来我就不唱了。”歌手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来。

　　林双听到于一叹了口气，也跟着叹了口气，不再看舞台，回头蹲下点蜡烛，点完看着于一，眉眼弯弯，“辛苦于同学陪了我一天，条件有限，只有三根蜡烛，将就一下，快许愿吧。”

　　于一挂着笑，满眼温柔笑意，没有说话，闭眼许愿。林双拿出相机，抓拍了一张照片。

　　许完愿睁眼，于一吹灭蜡烛，把蛋糕切了四份，递给刚认识的女生一份，女生没想到会分到蛋糕，说了句生日快乐后才接过。然后于一分给方思咏，最后递给林双，剩下的一块自己端着。

　　在歌手的歌声中，四个人坐着吃蛋糕。

　　“我给你们拍照合照吧。”女生吃完蛋糕，觉得要为她们做点什么，白吃了一块蛋糕怪不好意思的。

　　林双把相机递给女生。女生对着三人按下快门。

　　流行歌手演出结束下场，内场终于散开。

　　等压轴的歌手上场，于一站了起来，远望舞台。

　　林双跟着站起，问，“你要不要去前排？”

　　“不去了，我是听他的歌，不迷他的人。其实离远一点，听到的音响效果更好。不过这个音响可能没救了。”

　　林双记不得她是第几次嫌弃这音响了。

　　大屏能看到歌手并不年轻的脸，平头，很瘦，他开始唱很有力量的歌，不是嘶吼那种力量感，是能让全场大合唱的那种力量。

　　让林双困惑的是，一代人的信仰是音乐？还是孤独？还是孤独的时光陪伴自己的歌？五十岁的时候还在唱着二十岁的歌会是什么心境呢？

　　他一共唱了八首歌，有五首林双不熟悉，昨晚听了一小时也没记住。他并不是自己这代人的信仰，也不勉强自己把他当作信仰。那么于一呢，她怎么就混进了他们的群体中？

　　于一专注看着舞台。林双专注看着她。

　　越到后面，越是耳熟能详的歌，于一跟着唱，最后一首歌林双也加入了大合唱，因为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唱完最后一首歌，歌手离场。为期两天的音乐节落幕。舞台上突然放起了几束烟花，于一抬头看烟花。林双抬头看看烟花，看看正在看烟花的于一。

　　绚烂，短暂。仿佛是幻觉，美好的时光总像幻觉。

　　看完烟火，三人一起往地铁站快走。

　　这次赶上了末班车，并且在零点前回到了学校。

　　在于一生日的最后几分钟，林双送出了专辑，还有一张于一戴鸭舌帽演出时的照片。

　　于一没想到她还准备了礼物，心中一暖，说了声谢谢，让林双早点休息，转身往自己宿舍楼快步走去。

　　林双包里的一本漫画没有还给于一，当然于一也没向林双要。

　　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叫醒了宿舍阿姨，阿姨披着大衣来开门，林双被阿姨数落了一顿，夹着尾巴一口气跑上四楼。

　　室友们还在夜生活，林双看到墙角的吉他，生日歌终究没机会让她听。不过没关系，还有那么多年。

　　洗完澡一身疲惫，沾枕就睡。

　　太阳升起是新的一周。

　　林双一夜无梦，睡到八点，醒来后感觉精神抖擞，没有再发烧，甚至浑身的酸痛感也消失了。

　　九点四十才有课，没有睡回笼觉，起床，洗漱，到食堂吃早饭，一个人到图书馆看书，或者说到阅览室自习。

　　坐在靠窗座位，把于同学的正面糊照夹进《星空》漫画里。想了想，又翻开，在照片背后用笔认真写下：未来的我们会在聚光灯下相见。

　　收起漫画拿出笔记本。

　　在笔记本上写计划，说了大二要当吉他手，不能食言，但学业也不能荒废。

　　首先写下课程表。

　　周一上下午各一门课。周二只有下午一门体育课。周三只有下午写作课。周四只有上午有课，周五上午满课，下午思修课，思修课可以摸鱼看书。

　　总体而言，大一上学期的课程是非常空闲的。所以看书和学吉他应该能兼顾。想起自己如今的吉他水平，弹不响的大横按，自己是哪来的勇气说要当吉他手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唉。

　　含泪望窗外，我这个渣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掏出看。

　　“今天有发烧吗？”三个点。

　　林双嘴角扬起，“已经好了！感觉能跑个十圈八圈的。”还发了个笑脸。

　　“那晚上一起跑步。”

　　林双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自己就随口吹了个牛。

　　“好哦。”怎么会拒绝于同学的邀请呢？永远都不会拒绝她的。

　　十圈八圈得有多少米来着？要知道中学时期跑八百米就没了半条命。四个八百米嘛，透支一条命而已。

　　也不知道跟喜欢的人一起做痛苦的事，是会开心呢还是痛苦呢？秉着对这个问题的好奇，林双期待晚上的跑步。下午的课上完，买了个煎饼吃，全当晚饭。然后回宿舍练吉他，和大横按死磕到七点半。

　　甩甩被琴弦勒出几道红印的左手，收起吉他，换上运动裤跑步鞋，到于一宿舍楼下等她。

　　于一背着单肩包出来。

　　“你晚上有事啊？不是去跑步吗？”

　　“是去操场。”于一往操场方向走去。

　　林双摆着双手大步跟上，“跑步还带包？”

　　“装了点东西。”

　　橡胶跑道上每晚都有许多学生，不是在走路，就是在跑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各自以不同的速度逆时针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林双跟着于一加入散步大军，走了两圈还不开始跑，要走到什么时候？

　　林双想着早死早超生，就问，“什么时候跑？”

　　“今天不跑，大病初愈不宜剧烈运动。”

　　“小病。”林双纠正。

　　“你想跑？”

　　“不太想。”

　　今天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于一突然停下脚步，林双跟着停下，紧张地看着她，不会改变主意了吧？于一换了个方向继续走，顺时针绕操场。林双不明所以，跟着走。也没有问，估计就是突发奇想吧，她经常干些奇奇怪怪的事，没有什么原因。

　　两个人逆着人群，在夜色里，在最外圈，一圈一圈绕着操场走路。

　　“专辑我听了，很有意思，是从来没听过的风格。”

　　林双很开心，她知道她一定认真听了，“这个歌手的其他歌也好听。”

　　“嗯，我会去听的。”

　　操场的人越来越少，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离开操场，没有回宿舍，去了食堂。

　　环境骤然亮堂。

　　对着面前的小馄饨，林双摸了摸肚子，承认确实有些饿了。

　　“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够抵这几只馄饨的。”林双感觉走了一小时，汗也没出。

　　于一往馄饨里加醋加辣椒，“来日方长，放心吃。”

　　林双用勺子舀了一只小馄饨，咬了一口，感觉没吃出肉，“这馄饨都没肉的。”

　　“你用眼睛吃。”

　　林双看了看被吃了一半的小馄饨，薄皮中有一层粉红，恩，眼睛能看到肉，可入口……算了。

　　“以后一起跑步不会耽误你和乐队排练吗？”

　　“我们一周排练三次，时间有两次在下午，只有一次在晚上。也不用天天跑。”

　　她没有否认一起跑，林双藏起喜悦。

　　于一又说，“吉他社组织了一个校园音乐节活动，大约在下个月月底。”

　　“又能看到你们上台了。”

　　“这次学校的四只乐队都会演出，你可以看看我们学校其他乐队，对了，你发小也在。”

　　也就是说，这次能看到方思咏的乐队上台了。

　　“你和其他乐队的人熟吗？”

　　“点头之交。”

　　吃完小馄饨，于一从包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林双，林双接过看，都是吉他谱。

　　“挑了些我练过的谱子，还有在乐队时收集的谱子，有用的你可以练练。”

　　林双干巴巴地看着于一，“我要叫你师父吗？”

　　于一的目光随意在食堂张望，“还是叫我雷锋吧。”

　　林双收下这叠吉他谱。

　　于同学，你的吉他怕是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