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乐队的同学》苟不器

10、第 10 章

　　等林双醒来，已经到中午饭点了。

　　窗外天灰蒙蒙，正在下雨，不是很大，但也不小。

　　看手机，方思咏发了十来条无用信息。林双点开和于一的聊天框，“啥时出发呀？”

　　“我不在学校，到那见吧。”

　　掀开被子，起床。

　　有些冷，穿了件外套，洗脸刷牙。

　　林双平时不戴眼镜，除了上专业课和看演出时不得不戴。刚把眼镜戴上，想了想还是摘下了，等到那再戴上吧。不喜欢鼻梁上有异物的感觉。撑着伞背着双肩包出门。先去超市买了几件一次性雨衣。

　　方思咏还是戴着她那副没有镜片的豹纹眼镜。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唉，人家的自由。

　　和方思咏在食堂吃饭，吃完直接往地铁站走，方思咏懒，躲在林双伞下。

　　音乐节的场地在N市的湖滨公园，从师大出发，坐一小时地铁直达，不需要转车，但从学校到地铁站要走一段路，同样，从地铁站出去到公园也要走一段路。

　　出站后也不需要看地图，跟着人群走就可以了。这个点这样大批往一个方向走的人，不是来看音乐节的才怪。检票处排着长长的队。

　　林双撑着伞没有上去排队，打开企鹅，戳于一，“我到检票处了，你到了吗？”

　　“没。”

　　“到哪了？”

　　“还有五站。”

　　“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

　　方思咏见林双不排队，躲在她伞下行动不自由，提醒她，“怎么不进去？”

　　“我们先去上个厕所吧。”林双建议。

　　方思咏没有意见，排队上厕所。等两人都从厕所出来，于一还没到。

　　“姑娘，买票吗？”一个黄牛凑到林双面前，扬扬手中捏着的一把票，林双摇摇头。

　　方思咏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七十。”黄牛指指票面，单日票价七十。

　　见方思咏没有动心，黄牛继续说，“五十卖你了。”

　　方思咏皱眉摇摇头，黄牛继续说，“三十，不能再便宜了。”

　　有个本地口音的阿姨拎着一个小孩过来，问黄牛，“票多少钱一张？”

　　黄牛堆笑，也用本地话回答，“十块一张。”

　　阿姨掏出二十块钱买了两张十块钱的票，

　　那一瞬间林双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思咏也是心直口快，“啥，十块钱？你卖假票啊。”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黄牛受到了冒犯。

　　林双和方思咏眼睁睁看着阿姨和小朋友排队检票，验票成功，两人顺利进场。

　　林双和方思咏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林双主动开口说，“我是原价买的。我数学不好，这是打了几折来着？”

　　“怎么搞的，提前买票的不是亏死了。”方思咏显然也不想做数学题，虽然票是林双送的，反倒比林双还要生气。

　　“我有渠道的。”黄牛有点得意，见她们十块钱都不会买，也就走开去找下一个目标。方思咏看着他走过去的推销目标，咦了一声。林双闻声也看了过去，黄牛宽厚的背影挡住了人，但林双看到那只熟悉的帆布包，眼睛一亮，哎了一声，往那边走去，方思咏不明所以，只能跟上。

　　林双看到于一拒绝了黄牛，她没带伞，戴着卫衣帽子挡雨，现在雨小了点，林双上前把伞撑到她头上，冲她咧嘴一笑，不加掩饰的开心。

　　“久等了。”于一也微微一笑。

　　方思咏走到林双另一边，冲于一探头打了个招呼，“嗨，你们认识啊。”方思咏和于一都是学校乐队的，在排练室打过几次照面，虽然没有说过话，但互相知道对方。没想到她和林双认识。

　　林双向于一介绍方思咏，说两人是发小。于一朝方思咏点头打招呼。

　　三人一起排队检票，于一排在最前面，林双在中间，给于一撑着伞，方思咏双手搭在林双肩上蹭后面那少得可怜的一点伞，林双无语，回头说，“你又不是没伞，自己打一下是会怎么样？”

　　方思咏笑嘻嘻，并不照做，“这点雨不值得我撑伞，除非下倾盆大雨。”

　　排队顺利检完票，林双包里的水不让带进去，站在外面喝了几大口，扔掉。进场。

　　演出是两点开始的，现在舞台上第一只乐队正在演出。舞台前站着观众，人不是很多，内圈的观众都穿着雨衣，只有外围几个人撑伞，大概是怕影响别人。林双从包里拿出三件一次性雨衣，递给两人，于一道谢。三人穿上红色蓝色的雨衣，林双收起伞。

　　没有立刻挤进人群，站在外围观看，林双不认识台上表演的乐队。但还是在底下认真听他们唱歌，于一站在自己身边，也看着台上。

　　她以后也会这样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吗？

　　林双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晰，又感觉隔着镜片看到的世界并不真实。

　　雨没有停。

　　“我们去前面吧。”方思咏穿着雨衣，行动自由了，拉着林双往前走，林双回头看于一。于一跟着走进人群。

　　越接近舞台，氛围也就越嗨，大家都跟着音乐跳动，林双的包有些重，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跟着跳，感觉有些不合群呢。方思咏背着包也不妨碍她跳。再看了看于一，她没有跳起来，身体却在晃动。没有一直看舞台，好像在认真听着乐器。

　　林双拿出相机，挤到围栏前对着舞台拍照。被人群挤着，动弹艰难，甚至感觉有些热。出门前明明嫌冷的。一次性雨衣质量一般，已经有几个地方破了，雨水也打在脸上，鞋子踩在泥泞的草坪，脏了，也有点进水。

　　于一对林双说了什么话，音乐声太重，林双啊了三次都没听清她说什么。

　　于一往外走，林双跟上走到外围，空气一下子清新了很多，贪婪吸了几口。

　　“在外围听效果更好。”于一说。

　　林双终于听清她的话。却没法接话，毕竟在自己听来都一样。

　　第一只乐队结束了。台下人群渐渐散开，方思咏也出来了，“妈呀，好嗨，好累。”

　　“这才刚开始呢，你就喊累了。”

　　“咱们去逛逛。”方思咏提议，下一只乐队出场还有二十分钟。

　　路上可以撑伞。只有林双撑伞，一伞躲三人。

　　园内摆了许多摊位，有吃的，有玩的，一问价格，都是天价。所以只是看看，没准备掏钱。幸好林双包里有些小饼干小面包。但水没有了，只能忍痛买十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第二只乐队好像开始了。”于一望着舞台，提醒说。

　　“你还要进去蹦吗？”林双看着方思咏。

　　“去啊，为什么不去。”方思咏拉着林双就走。

　　回到舞台区，林双停住，“我不挤进去了。你去吧，我替你拿包。”

　　方思咏脱掉雨衣，取下包，递给林双。

　　林双接过包，“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吧。”

　　方思咏和于一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撑着伞不尴不尬站在一起让林双拍照。方思咏顺势说，“于一同学，给我们也拍张合照吧。”

　　见于一没有意见，林双把自己的相机给于一，方思咏手搭在林双肩上，表情比和于一合照自然多了，于一面无表情按下快门。

　　林双朝于一伸出手，接相机。

　　于一却把相机递到方思咏面前，看着方思咏不说话。林双愣了一下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把手收回，负在身后，笑吟吟看着方思咏，不说话。你懂的吧，自觉一点。

　　方思咏被两双目光看着，感觉到一股压力，接过相机，帮林双背包，然后给她们拍合照，林双双一手撑伞，一手背在身后，笑得腼腆，于一手扶在单肩包带子上。

　　方思咏把包又给林双，穿回雨衣，离开林双的伞，又冲进内场。于一没有进去，还是站在林双伞下。

　　“你不去吗？”林双问于一。

　　“在这里一样的。”

　　两人在外围站着看舞台，站久了可真累啊。林双看了看时间，从地铁站出来已经站了两个半小时。不下雨就好了，草坪上随便坐。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草坪积了水。如果是晴天，就可以和朋友席地而坐，听乐队唱歌。可惜……

　　进场的观众越来越多，有人挥舞旗帜，有人搭在别人肩膀上一起跳，开小火车。下雨天并没有阻挡年轻人的热情，大家都好开心啊，情绪被感染，也觉得热泪盈眶起来。就是脚好酸。

　　“是不是站累了？”于一问。

　　林双点点头。于一接过她手中的伞。林双蹲了下来，虽然蹲后会更累，但蹲一会好像可以缓解眼前的累，不管了。

　　于一也蹲下，却扶起她，“不要蹲。”

　　扶起林双后，于一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能避雨的建筑。带着林双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块大石头，没有办法，就着雨衣，两人在这块大石头上坐下，坚硬的石头传来冰凉，于一坐着撑伞。

　　屁股有着落后，浑身舒坦起来。

　　“没想到看音乐节是个体力活。”林双捶捶腿，也想给于一捶捶，没好意思。

　　“所以我们乐队的老狐狸，等差不多轮到想看的乐队上台才进来。不像我们这几个新手，傻傻的从头看到尾，如果是晴天倒还好，可惜是雨天。”于一看了眼手机，“吴玮现在才从学校出来，就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

　　“我知道。”林双看到于一看着手机在笑，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他说帮我从食堂带了饭。我说我要吃三份。”

　　林双也笑。

　　两人在吴玮他们来之前，就没离开过石头。

　　“你发小体力真好。”于一指方思咏，虽然没有在人群里找她。

　　“她出来了。”林双接了方思咏电话，说了位置。

　　下雨天，天黑得更快，靠着手机的照明灯，方思咏找到两人，她的雨衣已经残破不堪，头发也有点乱，拉起林双，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猛喝了几口水，“累死本姑娘了，你们怎么不去嗨啊。”

　　于一也站起来给她让地方。林双拿出一只新雨衣给方思咏换，只不过她浑身雨水和汗水交杂，无所谓穿不穿雨衣了。

　　雨还是没有停，而且天有些冷。

　　吴玮六点才到，没有背包，穿着雨衣，拎着三份盒饭。

　　“哇，雪中送炭！” 方思咏原地复活，接过盒饭，盒饭已冷，没有嫌东嫌西，拆开就吃，吴玮站着给她们撑伞。

　　林双养精蓄锐了两小时，体力恢复得很好，吃饱了饭，一行人重回舞台。方思咏才坐了半小时，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咬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