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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力量 听闻皇后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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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时已是傍晚。
应赵路遥请求，早在回宫之前，傅成骁已经将他无恙的消息带给了绮梦。
本以为万事无忧，然而当赵路遥回到云水苑外，他居然瞧见了赵锦如的身影。
赵锦如此刻正像是主人一般，坐在主座之上，而本来应该准备好晚膳等待他回宫的绮梦，居然跪在赵锦如的跟前，正听着她那颐指气使的话语。
“说，你主子到哪里去了？”
那声音不像是锦如发出，赵路遥再仔细看向内殿，一切了然于心。内殿里，躺在贵妃椅上，享受着奴婢的服侍的那个中年女子，不是皇后是谁。
“公主跑出去玩了。奴婢也不知道公主去哪里了。”绮梦低着头，再三重复着这句话。
赵路遥早就猜到赵锦如母女二人会贼喊捉贼，却没料到不过半日功夫，便已经找上门来了。
“公主……”绘月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赵路遥，看到他的鬓角居然都出了冷汗。
赵路遥示意她不要出声，二人轻声挪到窗边，继续靠着窗听着殿内的动静。
“你身为五公主的贴身侍婢，不好好在身边跟着服侍。五公主是个痴儿，难道你也是个痴儿不是？”皇后的话句句紧逼，容不得绮梦再说些什么。
殿内咄咄逼人，显然已有了后续之策。
要怎么样，才能救出绮梦？
赵路遥思踱片刻，轻轻地靠在绘月耳边，“绘月，你听我说……”
他将腰间的玉坠系到绘月腰间，仔细嘱咐，“我方才说的，你可明白了。”
绘月点头，“公主放心，绘月明白了。”
二人互视一眼，赵路遥急忙向殿外跑去，而绘月则一脸匆忙地跑入殿内，跪倒在绮梦身边。
“绮梦姐姐，你快去救救公主吧。公主贪玩爬到了树上，我怎么喊都喊不下来。”
伴随着绘月的呼喊，赵路遥费尽气力爬到树上，仔细关注着大殿内的一举一动。
如他所料，绮梦先是一愣，再看到绘月腰间系的玉坠后，很快掩盖了慌张的神色。
大殿上，赵锦如将绘月踢到一旁，厉声喝道，“贱婢，我明明收到消息。五公主已经一整日都不在宫中，怎么到你嘴里她又爬到树上了？”
绘月早就料到赵锦如这般说辞，踉跄地爬起来，抱住她的大腿，“六公主明鉴，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今早看到五公主一个人在宫中乱逛，像是迷路了。本想将五公主带回云水苑，可五公主非要让奴婢带着她玩。后来，五公主看中了树上的果子，要爬到树上去摘，任凭奴婢怎么劝说都不下来啊。”
说罢，绘月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泪，“五公主就在殿门外的枳树上，皇后和公主若是不信，请随奴婢移步去看便是了。”
绘月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一点不像说谎的模样，这演技，连赵路遥都自愧不如。
皇后显然也慌了，从贵妃椅上坐起，立刻命令道，“那个痴儿现在在哪里？你速速带我们过去。”
“是，是……”绘月爬起来，领着一群人跑了出来。
赵路遥不敢大意，他散开发髻，将其余头发弄散，披在脸上，像极了疯疯癫癫的模样。
“皇后娘娘、六公主，五公主就在前面了。” 绘月跑在最前面。
绮梦紧紧地跟在绘月后面，远远看到赵路遥，绮梦的眼角一下子模糊了，“五公主……你听绮梦的话，快些爬下来。”
赵路遥微微向绮梦使了个眼色，跟她解释自己无恙。
等皇后一班人马来到，看到树上“发着疯”的赵路遥，皇后和赵锦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皇后率先回过神，抬起头，厉声呵斥赵路遥，“赵路遥，你见了本宫还不赶紧下来。”
赵路遥“傻傻地”笑着，佯装认不出皇后，“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比我那六妹妹好看多了。姐姐，你快些爬上来，这里的风景很好看呢。你看，还有小鸟和我打招呼呢。”
或许是听到赵路遥刻意的赞美之词，或许是看见赵路遥比之前更傻了，皇后的脸色显然好看了点。
然而她身边的赵锦如更是满脸铁青了，她唤了左右两个侍卫，“你们，去把五公主带下来。”
侍卫正欲点头，皇后却挥手让他们退下，表现得一副慈爱的模样，“锦如，毕竟那还是你的五姐姐。身为公主，怎么能与侍卫接触，传出去，我们皇家的面子岂不是要遗失殆尽了？”
分明是不嫌事大的语调！
这皇后比赵锦如来，果然要厉害得多。
“好姐姐，我刚才在树上看见父皇了。父皇也要过来跟我一起玩呢。”赵路遥伸手比划着，满面痴傻，“姐姐，你也要跟我一起来玩吗？”
不管赵路遥所言是否如真，听闻赵冬将至，饶是皇后也怕了，“你说什么？”
“母后…”，赵锦如吓得不知所措，却还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赵路遥。
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她仰起头看着赵路遥，语气异常的温柔，“路遥乖，听姐姐的话，自己爬下来好不好？”
赵路遥还想再逗逗她们，使劲地摇头，“不要不要……姐姐后面的那个女人样子好可怕。像是要吃人的呜呜……”
皇后显然想在赵冬来之前息事宁人，立马瞪了赵锦如一眼，“你赶紧回宫，别让你父皇看见你。”
“母后——”锦如受了气无处发，只得嘟着嘴转身走了。
“好了。你看没有人凶你了。你快下来吧。”皇后再次“安慰”赵路遥道。
得了便宜，赵路遥自然不敢再要求什么，也生怕被皇后看出端倪，随即快速爬下了树。
“姐姐，我真的看到父皇了，一会儿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下了树，赵路遥依旧三句不离赵冬。
皇后的表情却明显不想再留下来，她狠狠瞪了绮梦和绘月一眼，“你们将五公主带回宫吧。好好给本宫看住她。下一次，本宫可没有这好的兴致来救她。”
绮梦、绘月急忙跪倒，“奴婢谨记皇后教诲。”
“好姐姐，你别走啊...”
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不见，赵路遥才理了理眼角的碎发，清了清已经嘶哑的喉咙，“走吧，我们也该回宫了”。
“公主真是机智。听闻后梁皇后素来以心狠手辣，没想到被公主骗得服服帖帖的呢。” 绘月欢喜地跟在后面。
赵路遥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也终于放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绮梦，询问道：“绮梦你可有受伤？”
听及这话，绮梦的眼角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公主……绮梦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傻绮梦。”
赵路遥知道她平日里照顾他惯了，也知道今日之事她必然担心极了。正是这样，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三人缓步走回宫中，赵路遥再次询问绮梦与绘月，“你们俩有没有受伤？”
绮梦与绘月相视一笑，齐声道，“我们俩还好。倒是公主，现在看来真像是个疯公主了。”
赵路遥无奈一笑，“没有受伤就好。”
——
晚餐过后，赵路遥餮足地躺在椅子上。
绮梦还是如往常一样，为赵路遥端上了鲜果。
“绘月那丫头呢？”赵路遥问。
“公主还说呢，这丫头好奇心大得很，我唤了个小宫女带她四处逛逛，刚得了令，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绘月刚来，你带着她点。”
绮梦点头，“绮梦知道了。倒是公主，今日真是吓死绮梦了。”
赵路遥抬头看着绮梦，她的神色还有些惊慌未尽，“还好公主机智。”
“绮梦”，赵路遥眯着眼，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反倒给我提了个醒。我们在宫中虽然从不招惹谁，但是与宋翊的亲事越传越真，眼红的人自然也是不少。在宫中一日，事端必然还会源源不断。”
见绮梦陷入了深思，赵路遥又道，“绘月虽然年岁还小，来路也不清楚。我知道你一定有所顾忌，但是我现在只有你，我们的力量太小了。”
绮梦微微一愣，似是被戳中了心事，羞涩地点头，“公主真的长大了。皇后在天有灵，一直会保护公主的。”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绮梦告退了。”
伴随着开门声，冷风从门外吹袭进来，一瞬间，绮梦的声音竟然有些飘渺。
短短几个月，绮梦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赵路遥也是。
梳洗完，赵路遥借着铜镜看着在婆娑水影中的自己，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柔嫩的耳垂中，隐约还能摸到耳洞的痕迹。
他站起来打开窗户，抬头看着稀疏的星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经过今日，他觉得自己心境愈发不同了，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变了。
心闷得发堵，赵路遥转身看向梳妆台上的锦盒，他走过去拿起锦盒，将它打开。
月光下，那只拨浪鼓无比的鲜红喜庆，而那对珍珠耳坠却散发出冷冷的光，两相辉映。
赵路遥拿起拨浪鼓，轻轻转动鼓柄，两侧的弹丸锤击鼓面，发出“砰砰”的声音，无法让他的心境平复下来。
他想，他或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皇宫，逃离这个本不属于他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