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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要借银两?”刘春花疑惑不已,不明白儿子这是又搞哪样。

      荣姜用力点头,努力向她展示自己的迫切与真诚。

      她觉得这事不难,沈母向来疼爱儿子,尤其是沈三郎,只要他开口,沈家人无不应。

      不久前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先‘回家’为妙。眼瞧着她身体里那人攻城略地,短短几日,就将她身边人哄得团团转,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属实‘奸诈’的很!

      绝不能再等了。

      不管里头那人是不是被她占了身子的沈清淮,她都不能再等了。

      攒钱太慢,倒不如直接与沈父沈母借点银两凑一凑,哪怕少一些钱吃点苦,她都必须得走了!

      她也想好了,等回到王都,她就直接去青灵寺找她师父敢念大师。她师父向来神通光大、秘术在身。想当年她尚未出生,她师父都能算出她‘福运滔天,镇国祥瑞’,如今这离奇换魂的事,她师父肯定也能算得出。

      只要她师父说,不怕没人不信!

      “哦,你要借多少”刘春花着孙子坐在屋头,漫不经心问。

      荣姜斟酌几下,报了个数字。

      刘春花当即就炸了,人虽还坐着,但声嗓却尖利起来:“多少!?你说多少!”

      荣姜被她反应吓住,下意识立即改口:“不...不要三十两了...二十两就行!”

      “呵——没有!别说二十两,十两也没有!”刘春花呼呼喘气,一个大白眼翻给他。

      心里却叹气:哎~她家三郎又犯病了...

      荣姜也惊了:这沈家竟然这么穷,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沈家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尤其是昨儿个刚从娘家回来的沈二媳妇许嫣然,她性子本就老实本分,又不知婆婆如今对待小叔子的态度已大变,还真信了婆婆的话。

      她轻声道:“娘,以往我们做工赚的钱,您总是让我们留下一半作私房,这两年下来,我跟二郎也存了些,要不,我去拿给您,一块给三郎凑凑?”

      荣姜顿时眼神一亮,热切瞧向沈母。

      刘春花却是一愣,她虽早知道这二儿媳老实过了头,但也没想到她竟听啥信啥,一下子还真被噎住了话。

      还是一旁向来活络的郑好妹上前开口解围:“弟妹你且别急,三郎恍地一下就要这么多银子,咱们总得先问问他做什么用呀。”

      “三郎你说,你一下要这么多银子作甚?”一直未开口的沈老爹说了话。

      荣姜早备好了借口:“买些书,你们也知道,这线书向来便贵,便是便宜的,都要一、二两银子,多备下些银子总是好的。”

      这沈家人个个盼着沈清淮读好书出人头地,这买书,总不会不乐意吧?

      一旁的沈家人互相对视一眼,个个都明白了:哦,原来他们儿子(小弟)又又又犯病了!

      要知道从前,他们唯恐三郎太过懂事,体贴家里让同窗们看轻,好几回劝他放心家里,多买几本书。

      但三郎说了,买新书其实并不合算,他与书肆老板相熟,想看什么书,直接帮他抄书就是。这一来省下了买书的银两不说,反倒还能得几十文辛苦费;二来抄书也是温书,还能再习一边书上的内容。

      如今可好,这一开口就是买书,还是三十两,不是‘失心疯’犯了又是什么!

      郑好妹脑瓜子转得快,哄他:“三郎,这二十两也不是小数目,咱们轻易也凑不出来,要不你买书的事情,再等等?”

      许嫣然附和:“再等等...再等等。”

      刘春花眼珠一转,想到他的变化,当即眉毛一竖,冲冲起身,手指一下下戳向他胸口,边戳边骂:“青天白日的,做你的大头梦呢!如今家里的书不够你读了?还是你确信自个儿半年后能考中举人!?”

      她将夹在腋下的小孙孙往上踮了踮:“头早那会儿,你被孙家母子俩指着鼻子骂倒霉蛋还不够,难不成你还真让那二毛往后,站在你头顶上拉尿!?”

      荣姜往后缩身子的动作一顿,“二毛?”

      刘春花冷哼一声,也没心情戳他了,恶狠狠咬牙:“孙玉璋那小崽子秀才考个十八,他那娘就飘得快上天啦!老娘今儿个喊他二毛,瞧他娘俩那脸拉拉的,还提醒我改名了?”

      “咋,改了名就不记得从前叫二毛了?哼,再说了,改名又咋,就他改名呀,我儿子的名字还是县老爷亲自取得哩!”

      刘春花绝不承认,自己心里对那二毛取十八名的那点酸溜溜!

      她更加痛恨老天爷不长眼,让她的宝贝三郎摊上个霉神体质。要不然就凭她儿子的聪明脑瓜,孙家那母子俩敢在她家三郎面前狂?更别说还动她儿子!

      想到这,刘春花只恨自己晌午时,只扇了那女人两耳刮,该多来几下的!

      荣姜眼看沈母表情轮换,时咬牙、时瞪眼,总觉得她莫名有点‘危险’,她踮着脚悄悄往后挪步——

      “沈清淮!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半年后不是要乡考?到时候你要是考不上,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她杏眼大睁、两眉倒竖,单手夹着三岁大的孙子,一手叉腰、双脚岔开,当真‘气势逼人’!

      荣姜只觉得身上又隐隐出现了‘藤编抽身’的痒痛,屁股一紧、脖子一收,嘴巴先意识一步急急应道:“考上!一定考上!”

      刘春花惊疑:“这么有信心?”

      说实话,她都对儿子的倒霉蛋体质没信心。

      荣姜唯恐让她误会自己偷懒又再挨打,急吼吼回她:“有信心!绝对有信心!”

      至于沈病秧这破身子,会不会考死在考场上,荣姜觉得:来日方长,容后再议,先挺过眼前这关再说旁的吧!

      刘春花心里的火散了大半,本想结了这茬,眼前却忽地闪过孙家母子俩“病秧子”的话,心口一闷。

      想了想道:“这么有信心,那书估计也都瞧好了,也是,我儿子向来聪慧!这样,从明日起,你每天跟着一块下地半天,晌午下地,下午读书。”

      !!!

      “啥?下地!”所有人齐声惊呼。

      荣姜小帝姬:下地是啥,我从没做过!

      沈家其他人:下地?三郎下地!

      沈二郎夫妻俩完全看愣了:这还是他们那个怜惜儿子,恨不得将病弱老儿子供起来的娘?

      许嫣然喃喃:“娘她...”

      没病啊。

      就算婆婆在村里向来有‘母夜叉’的名号,但对三郎,可总是轻声慢语、温柔至极的啊,更别说让他下地干活。

      刘春花已拿定了主意,不耐烦摆手,“行了,就这样。”

      荣姜想开口求情,但趋于沈母威压,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扶墙出门时,略有些恍惚:不是来借钱回家的嘛,咋钱没借到,还...还要下地了......

      次日一早天微微亮,荣姜就被刘春花从床上扯了下来。

      直到用过饭,扛着锄头踏上菜地的小路时,荣姜还在惊疑自问:她,堂堂的武国帝姬,王都小霸王,就要下地干活啦?

      “看路!”刘春花一把拉住差点栽进沟渠里的儿子,瞪他。

      荣姜缩缩脖子,不敢再走神。

      一路来到菜地,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任务地,荣姜不敢相信:“整块地...都我种!?”

      沈母仿佛看傻子一般瞧他:“咋呼啥,又不是让你一天就刨出来,每日干半天,总能刨的完。”

      荣姜敢怒不敢言:这...有区别嘛,还不都是她干!

      “刨吧。”

      她一声令下,荣姜不敢不从,将肩上的锄头拿下握在手里,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曾在农书上看过的图画后,轻舔嘴压下一口唾液,慢慢把锄头举高、挥甩下——

      “啊!——”

      惨叫惊飞一片鸟。

      “咋地了,咋地了!”刘春花急呼一声,忙慌张凑过来。

      荣姜抱腿乱跳,眼中含泪:“刨——刨腿上了——”

      刘春花无语至极,她不明白,儿子只是得了个失心疯,性格大变便罢了,怎么连最基本的活计也忘了!

      她一把拉住乱跳的人,小心翼翼将他裤脚上挽,待瞧小腿上只稍稍破了点皮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只是不免还是唠叨几句:“你说你这孩子,怎么生个病,连怎么挥锄头都忘了~就算以前没让你下过地,但你小时候也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呀,咋就能锄头怎么握都忘了哩~”

      “幸亏没下死力,不然这腿还要不要了?”

      她弯腰拿起地上的锄头,向他演示,“瞧好娘咋握的,可别再握那么靠前了。”

      她锄头高高举起,接着稳稳甩下——锄头牢牢插进了干硬的土地里。随后锄柄一供,一小片土壤被带起,土便松了。

      荣姜认真记下她的动作。

      刘春花又给演示了几回后,才再将锄头递还与他。

      荣姜信心满满,自觉已将她的动作要领琢磨透了,接过锄头,严格按照她的动作复刻:双手一手在前握住长柄近半位置,一手在后紧握长柄尾端,锄头高举微过肩,狠狠一甩——

      只刨起点点土星。

      荣姜:......

      刘春花:......

      “又不是没吃饱饭,使劲!”

      荣姜抿紧嘴,再举起、使劲甩下——

      “用力!”

      “使劲!”

      ......

      “哎呦!这是三郎!?”

      “哦豁,你快瞧,是不是我眼花了,那似是二河家的三郎!?”

      “呀,还真是沈三郎!”

      天光大亮后,村里各家各户也陆续下地。因此也瞧见了沈家地头上,刘春花追在一人屁股后头撵着干活的场面。

      别说,还真有股‘老汉赶黄牛’的架势。

      可等走近瞧清了‘被赶’的那人时,众人都脑袋一白:竟是沈家三郎!

      水溪村谁不知道刘春花夫妻俩向来宝贝沈清淮这个儿子,好吃好喝供养着,从不舍得让他做活,如今怎么竟这样了!

      有人瞧瞧远天边的太阳,这...没从西边出来哇。

      有人好奇:“春花,你这是怎的了,你可瞧清楚啦,这可是你家三郎哇!”

      刘春花正被儿子气的七荤八素,哪有耐心搭理她们,只含糊两句岔过去,便继续紧盯着面前这个‘蠢笨’的儿子。

      从前刘春花得意儿子,只觉得这十里八乡都没她家三郎脑袋瓜还灵光的人,且她的三郎又懂事孝顺,更是逢人就夸。

      但现在,她瞧着前头又一次用力过头,将锄头砸在脚上、蹦地乱跳的人,只觉得眼穴突突直跳,随即烫眼一般秒移开视线.

      没眼看了、没眼看了!真是笨到极限了!

      她不说话,沈三郎又只闷头干活,一群人见此也只好偷偷观察。

      “啊——”

      “哦,沈三郎又刨脚啦!”

      “唔——”

      “嚯!刘春花又踹他宝贝儿子啦!”

      沈家母子专心干活,众人暗戳戳看热闹,瞧着瞧着,一群人砸吧砸吧嘴,只觉得今日这活干的少了大半疲累。

      下地干活还能顺便看热闹,带劲!

      荣姜将头上的汗液随手一擦,殷切地瞧向刘春花,“娘,日头上来了,我该回家读书啦!”

      刘春花冷着脸点点头,心里也悄悄舒了口气,这半天下来,瞧这笨儿子刨地,竟比她自己做活还累。

      见她点头,荣姜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她好累。

      如今荣姜只觉大脑锈钝,手心热辣,浑身酸痛无比,尤其腿脚,更是‘痛彻心扉’。她垮着肩膀,拖着锄头,焉巴巴跟在刘春花屁股后面。

      沈家母子俱是身心俱疲。

      但落在水溪村其他人眼里,可是惊喜!

      “春花婶,三郎这是转运啦?”

      俩人俱是一愣。

      女人捂嘴轻笑,上下打量着他们村这个有名的‘倒霉蛋秀才’,道:“三郎不是向来衰运运连连,连带着身子都病病歪歪?”

      “昨儿个就听说他挤兑邻村孙秀才,今儿个又瞧着他蛮干了大半天,竟从未喊苦道累”

      “莫不是霉运离开,身体大好了?”

      荣姜浑身一僵,随即后悔不已,欲哭无泪:对啊,沈清淮可是鼎鼎有名的病秧子,她强撑着刨了半天地,又是为啥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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